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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40节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直到被一声询问打断。

  “老爷爷,您找人吗?”

  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好奇的看着他,但那孩子似乎不认识他。

  魏昶君怔住,片刻,才用乡音开口。

  “不找人,这村子,挺好啊。”

  少年闻言自豪的点头。

  “当然,我们村很好,我们这,以前还出过很多大英雄呢。”

  “里长,魏工,王旗,陈铁唳......”

  少年掰着指头,魏昶君只是恍惚的听着。

  大英雄?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句诗。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不过是一群不肯认命的人罢了。

  现在。

  依旧有人不认命。

第1191章 娘,我也老了

  从纺织作坊的旧址离开的时候,傍晚的霞光衬在云层上,重重叠叠,花团锦簇。

  老夜不收跟着魏昶君,一步步慢慢走着。

  落实村其实并不大,但他们走了很久。

  拐杖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里不算隐秘,但很安静。

  没有宏伟的陵园,也没有精美的石刻,没有声势浩大的一切。

  就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农家的墓地。

  朴素到近乎简陋的青石墓碑并排,静静的矗立在秋日的枯黄草地上。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缭绕的香火。

  好在周围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有人在定期打理。

  魏昶君沉默的看着。

  这里是母亲和父亲合葬的地方,另一边,是妹妹魏染瑕的墓。

  母亲程氏,是当年在京师去世的。

  那个时候天下初定,魏昶君贵为里长,母亲的葬礼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总该和太后规制相同。

  那时候的许多臣子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许多人都在等着,看着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可那个时候,魏昶君只是下令,不许张扬。

  他知道,那些盯着自己的眼睛,都在等着。

  等一个人破开那些严苛的制度,等他魏昶君这个对天下功臣要求严苛的里长,亲自打开红袍天下的枷锁。

  只要自己带头坏了规矩,那跟随红袍开创天下的群臣,下一步就该提封侯拜相,论功行赏,就该重新建立他们艰难撕开的门阀贵族制,用金银和奢靡的仪仗,将红袍的理想撕的粉碎。

  所以,堂堂红袍天下的里长母亲死了,他只是让人吊唁,不准操办盛大的葬礼。

  他把母亲送回来,落叶归根。

  此刻,轻微的咳嗽声在墓地响起,魏昶君又转头看向妹妹的坟墓。

  妹妹魏染瑕也被葬在这里,这个她生长的地方。

  她的丈夫李向前也是落石村人。

  那个天工院机工科丙等班结业的纺织厂维修工,最初见他的时候,脸上带着蓬勃的朝气。

  但后来,他变了,他结党营私,中饱私囊。

  尽管是被红袍的体系腐蚀,无奈的拿着那些钱,一分都没有用。

  可他是里长的妹夫,他是无数明里暗里盯着魏昶君的势力眼里最大的突破口。

  所以,他被流放到了极北之地。

  魏昶君记得,那一天的雪很大,妹妹就跪在小院外,说的是求见里长。

  和自己刚刚穿越来的那一天一样,小丫头冻得发抖,甚至不愿意叫一声兄长。

  后来,染瑕也去世了。

  她去世的时候,还在告诉兄长,说她冷。

  现在,她也被葬在这里。

  一家三口,以这样的方式,在蒙阴的黄野外,团聚了。

  此处,是红袍官府明令禁止修建任何纪念景点,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打扰的地方。

  没有指示牌,没有守卫,只有附近村庄,受到官府委托的几位老人,定期前来清扫。

  因此,和不远处落石村的人声鼎沸相比,这里安静的仿佛时间停止,只有风声。

  魏昶君走到墓前,没有立刻祭拜。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父亲的墓碑,移到母亲的墓碑上,再看向妹妹。

  弟弟的墓不在这里,在驻北城。

  自己不让送回来安葬的。

  可这些青石上冷冰冰的字,哪怕过了这多年,依旧让他千疮百孔的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

  呼。

  魏昶君吐出一口气,脚步晃动了一下,看的身后的老夜不收有些慌乱。

  他摆摆手,沉默。

  走了一天的路,对于一个百岁老人而言,已经是极限。

  疲惫宛若潮水,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魏昶君喘息着,然后动了。

  跟在他身后的老夜不收怔住,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百岁的里长慢慢的弯下早已经僵硬酸痛的膝盖,就那样,在父母和妹妹的墓碑前,直接坐下来。

  坐在冰冷潮湿的草地上。

  坐稳后,他又费劲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枯瘦的背脊,轻轻靠在母亲冰冷的墓碑上。

  冰冷的石头触感透过老旧的衣服传来,却带来了一丝支撑。

  魏昶君将头也轻轻的靠在墓碑上。

  他的白头发太多了,脸上的皱纹和斑块也太多了。

  但这一刻,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老夜不收举起袖子擦拭着眼眶,没说话。

  他看着一百岁的里长似乎不再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让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威严里长。

  不是那个天下大势一言而决的意志。

  他就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疲惫不堪,只想歇一歇的最普通的儿子,兄长。

  魏昶君靠在母亲的墓碑上,喘着气,良久,才慢慢开口,和许多年来的梦里一样。

  他说。

  “娘。”

  没人回应。

  也没关系,魏昶君絮絮叨叨,苍老嘶哑的声音和着风声。

  “您做的那些虎头帽,还有小鞋子,针脚真好,又细又密,老虎的眼睛特别好看。”

  “儿子都收着呢,藏在箱子最底下,谁也没给看过。”

  “儿子没娶媳妇。”

  他声音停顿了片刻,咳嗽两声,低下头。

  “昶琅也没用上......”

  “他被他的亲大哥送到驻北城去建设,那地方,冷啊。”

  “我让他去当工程师,建设边陲,和全天下的红袍二代一样,我魏昶君的弟弟,也得去最苦的地方。”

  “可我没做好准备,那场矿洞塌陷中,他没了。”

  “娘,那时候我在开会呢,可我突然就没弟弟了......”

  魏昶君靠在墓碑上嘟囔着,声音有些干涩。

  “染瑕......染瑕是用上了,她出嫁的时候,可漂亮了,她丈夫有才华,有能力,就是可惜,是里长的妹夫,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李向前不是坏人,那些钱他没用过,可他做错了事。”

  “我让他流放到极北之地了。”

  “染瑕恨了我好久,娘,当初弟弟没了的时候,您也恨了我好久吧?”

  魏昶君忽然笑了,眼神空洞。

  “娘,您说给我取媳妇的那块红布......也没用上。”

  他伸手,轻轻触碰冰冷的石碑,像触碰昔日母亲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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