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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98节

  李定国转过身,看着魏昶君。

  他的脸上有风霜,可他的眼睛是干净的。

  “不后悔,弟子这辈子,值了。跟着里长,杀贪官,清污吏,平天下。死了,弟子去找阎应元,去找青石子,去找骆水,去找李自成。我们一起喝酒,一起下棋,一起说里长的故事。不孤独。”

  魏昶君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李定国远了,船远了,海远了。

  一切都远了。

  梦碎了。

  碎片飘在空中,像是冬天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里,都有一张脸。

  青石子的,阎应元的,骆水的,李自成的,张献忠的,李定国的。

  还有妹妹魏,母亲。

  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那些死在监狱里的农会会员,那些死在解放州的学生。

  他们都看着他。

  不说话,只是看着。

  魏昶君站在那里,站在雪地里,站在那个落石村的村口。

  老槐树还在,冰凌还在,风还在,可那些人都不在了。

  妹妹嫁人了,嫁得很远,后来死了,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母亲也死了,他赶回去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他跪在母亲的尸体前,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来晚了。”

  母亲没有回答。

  她永远都不会回答了。

  魏昶君站起来,走出破庙,走进风雪里。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他一个人,走在茫茫的雪原上,走了一夜,走了一天,走了一年,走了七十年。

  走成了一个老人,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可他还在走。

  “里长,您累了吗?”有人在问。

  魏昶君停下来,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敢停。”

  “为什么不敢停?”

  “因为停了,他们就白死了。”

  船舱里,煤油灯的光很暗。

  李满囤跪在床边,趴在里长的胳膊上,睡着了。

  他的脸很脏,呼吸很沉,像是累极了。

  魏昶君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像是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门。

  他看到了天花板。

  看到了煤油灯。

  看到了李满囤趴在自己胳膊上的脑袋。

  他看到了这个船舱,看到了这个正在摇晃的世界。

  他回来了。

  从梦里回来了。

  从落石村回来了。

  从那片雪原上回来了。

  他还活着。

  还在,还没有死。

  他轻轻地把手从李满囤的脑袋下抽出来,摸到了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还在,咚,咚,咚。

  “满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李满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里长!您醒了!”

  “醒了。”

  “您睡了三天了!我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

  魏昶君笑了,“死不了。还没到时候。”

  李满囤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伏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魏昶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满囤,我梦到落石村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娘。梦到我妹妹。梦到青石子,阎应元,骆水,李自成,张献忠,李定国。他们都来了,都看着我。他们没说话,可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说:“他们说,去吧。去打。去赢。去替他们,打完最后一仗。”

  他又闭上了眼睛。

  李满囤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带着炮火的味道。

  远处,海面上,红旗还在飘扬。

  红底,没有字。

  那面旗,还在。

  “活人就该去打仗!”

  “活人就该去做事!”

  魏昶君睁开了眼眸,这一刻,他不再是九十九岁的老人,而是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

  现在还是少年!

  人会老,可精神不会!

第1135章 你们都是种子

  “为民号”的舷梯放下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舷梯,它连着里长的船舱。

  魏昶君站在舷梯顶端,拄着拐杖,风吹着他的白发,李满囤在旁边扶着他,不敢松手。

  “里长,您刚醒,别下去了。让他们上来吧。”

  魏昶君摇摇头。

  “他们等了我三天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很慢,很稳,拐杖敲在舷梯上,哒、哒、哒。

  他走得很吃力,腿在发抖,可他没有停。那些站着的人,跪着的人,哭着的人,都等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等。

  舷梯下,海滩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民权中枢的兵,是启蒙会的兵。

  是那些在科拉峡谷伏击过他、在挪威海岸对着他开过炮、在解放州镇压过学生的兵。

  现在,他们跪在泥泞里,跪在那面红旗下面,跪在九十九岁的魏昶君面前。

  没有人让他们跪,是他们自己要跪的。

  因为里长不许跪,所以他们跪得小心翼翼,膝盖半悬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魏昶君走到舷梯最下面,停下来,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他看不清,可他感觉到了一双双红红的眼睛,像是秋天里的炭火,快要灭了,可还有一点点光。

  “起来不许跪。”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魏昶君走过去,伸出手,拉起第一个人。

  第一个被他拉起来的人,穿着一身破军装,脸上全是泥,眼睛肿得像桃子。

  他蹲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叫什么名字?”魏昶君问。

  “陈二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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