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95节
魏昶君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涣散了,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苍老的躯体,只剩下一个空壳还坐在这里。
勺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粥碗也跟着倾斜了,温热的粥流到了他的手上,可他没有感觉。
他就那么坐着,嘴里还在呢喃。
“农民......投票......不要跪......站起来......”
李满囤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知道这是老年痴呆。
里长的大脑,终于撑不住了。
九十九岁,打了七十年的仗,写了上千首诗,说了几百万句话。
他的脑子累了,想休息了。
“里长,您歇会儿吧,别说了。”李满囤的声音哽咽了。
可魏昶君没有停。
他的嘴唇还在动,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风中的蛛丝。
“红袍......天下......农民......当家......”
门外的士兵们听到了。
守卫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到了里长呆滞的眼神,看到了他嘴角流下的口水,看到了他手上洒落的粥。
那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帝王,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的老人。
士兵们哭了。
不是小声地哭,是放声地哭。
他蹲在甲板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有守卫靠在船舷上,抹着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守卫跪在了地上,不是跪拜,是站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十七八岁,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长,哭得浑身发抖。
“里长,您别这样......您不能老......您老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
船舱里,李满囤把粥碗收走了,用毛巾擦干净里长的手和毛毯。
魏昶君坐在那里,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可嘴里已经不念了。
他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想。
那本《大明事感录》摊开在桌上,书页上又有字迹浮现了。
“里长,您还听得见吗?”
魏昶君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本书,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摸到了书页上。
手指在纸面上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里长,您累了。别打了,停下来吧。回洛阳,回落石村,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会怪您。”
魏昶君的嘴唇又动了。
李满囤凑过去,听到他在说:“不能......停......停了......他们就......跪了......”
后世的人又写:“里长,您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您还能打什么?”
魏昶君的手按在书页上,按了很久,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纸面上划了一笔。
不是写字,是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
像是他用最后的意志,告诉后人,我还在,我还没有倒下。
后世的人沉默了,然后写:“里长,您这是何苦呢?”
魏昶君没有回答。他的手从书页上滑落,垂在椅子扶手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很轻,很慢。
李满囤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医生!快叫医生!”
随军医生冲进船舱,摸了摸里长的脉搏,听了听心跳,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李队长,里长发高烧,三十九度多。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加上精神上的衰竭......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
李满囤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站在里长身边,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只垂在扶手上、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能用的药都用上,退烧针、强心剂、营养液,都给他用上。”
医生的声音很沉稳,可他的手也在抖。
“用了能醒吗?”
“不知道,看里长的造化了。”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里长微弱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李满囤跪在里长身边,握着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流。
“里长,您不能死。您说过,要打到红袍美地去的。您说过,要看着老百姓站起来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魏昶君没有反应,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消息传遍了整个舰队。
士兵们站在甲板上,朝着旗舰的方向张望。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有人跪下了,不是跪拜,是站不住了。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把枪攥得紧紧的,有人把红旗绑在桅杆上,怕它被风吹走。
“里长病了。”一个声音在人群中传开。
“不是病了,是老了。”
“里长不能老,里长老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
第1132章 他在,我们不会赢
消息飞过了海面,飞到了联合舰队的指挥部里。
徐宗衍正在吃午饭,听到参谋的报告,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里长病倒了?老年痴呆?”
“我们的情报人员确认了,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一直在说胡话。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徐宗衍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海面上还有零星的炮声,可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密集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大笑,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里长啊里长,您终于撑不住了。”
陈嘉庚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徐先生,这是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里长一倒,民权中枢就是没头的苍蝇。他们的士兵,都是冲着里长才打仗的。里长不在了,他们还打什么?”
陈嘉庚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里长死的消息,他一死,我们就全线进攻。三天之内,把他们的舰队全部吃掉。”
陈嘉庚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面,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红旗。
他想起了父亲。他父亲是闽南县的农民,是里长亲手登记的农会会员。
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别跟里长作对。”
他没有听。
启蒙会的阵地上,消息也传开了。
不是从广播里,是从士兵们的口耳相传中。
“里长病了。”
“什么病?”
“老年痴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不可能,里长怎么会忘?”
“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上一篇: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