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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26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顿吏治”或“打击不法”了,这是犁庭扫穴,是连根拔起。

  赵铁鹰依旧闭着眼,但敲击座椅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白葛达那边。”

  徐渭仁拿起另一份电文,声音更冷。

  “十二财阀的核心资产清算已经启动,涉及关联企业超过三百家,预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亿红袍元,间接影响难以估量。西域的水利贪腐案,已经牵涉到行省一级的十七名官员,松江、广州两地,已有四名与西域、白葛达有密切生意往来的豪商被控制。”

  “恐慌情绪正在蔓延,红袍远东、红袍南洋、红袍鹰地、新杭州......所有与红袍相关的主要市场,股市、债市、大宗商品交易,全线下跌,尤其是资源类股票和与红袍官方采购密切相关的公司债券,跌幅惊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望和赵铁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这不是风暴,是海啸,他要把过去几十年,我们在各地、各行各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矩、默契、还有......利益格局,全都掀翻,回到那个他一言而决的世道。”

  陈望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

  “西域是蛀虫,该挖,白葛达是毒瘤,该割,红袍罗刹......那些人竟敢行刺,更是罪该万死。”

  “这些,都没错。”

  “但......方式!总该有个程序!如此搞法,人人自危,谁还敢做事?谁还敢投资?经济活动的根基是信心,是预期,里长现在又把一切都撕裂了!”

  “程序?”

  徐渭仁冷笑一声,那儒雅的面具彻底撕下,露出下面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冷厉。

  “陈会长,讲程序?西域总督被抓时,讲程序了吗?白葛达的财阀在机场被拦下时,讲程序了吗?红袍罗刹那一千多人,是走了你民会的弹劾、调查、审讯、判决的程序吗?”

  陈望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他是程序与制度的捍卫者,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赖以立足的根本,在那位老人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是不讲程序。”

  一直沉默的赵铁鹰,忽然开口了。

  “他是觉得,你们那套程序,太慢,太绕,还容易被钻空子,他用他的法子,更快,更直接,更......干净。”

  徐渭仁和陈望都看向他。

  赵铁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你们觉得,他这么大张旗鼓,从西域到白葛达,再到红袍罗刹,一路杀过来,只是为了揪几个贪官,宰几个奸商?”

  徐渭仁皱眉。

  “难道不是?”

  赵铁鹰打断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徐会长,你是管钱袋子的,你比我清楚,他这么搞,股市跌,债市崩,商号关门,工厂停工,银子不敢流通,货物堆在仓库里发霉......这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面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红袍美洲旗帜。

  “也许,我们想错了方向。”

第1048章 远航

  彼时。

  陈望和徐渭仁都是一震,不解地看着他。

  赵铁鹰收回目光。

  “他老人家,就是想让这架跑得太快、零件已经锈蚀、还拖着太多破烂车厢的火车......停下来,哪怕,是用脱轨、翻车的方式。”

  “停下来?”

  徐渭仁瞳孔猛地收缩。

  “对,停下来。”

  赵铁鹰的声音冰冷而肯定。

  他看向徐渭仁和陈望,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这样,彻底停下来,砸烂了,他才能看清楚,这火车到底哪些零件还能用,哪些人还能信,也只有这样,那些原本藏在车厢底下、依附在机器缝隙里的蛀虫、老鼠,才会无处遁形,自己跑出来,或者,被他一脚踩死。”

  徐渭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陈望更是霍然起身,声音发颤。

  “他疯了!红袍天下这么大的基业,经不起这么折腾,经济一旦崩溃,民生凋敝,流民四起,外敌必然趁虚而入,到时候,就不是死几个贪官奸商的问题,是整个红袍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根基?”

  赵铁鹰冷笑。

  “在他眼里,什么是红袍的根基?是你松江的股票交易所?是陈代表你民会议事堂里的那些条文?还是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谈论的生意、地盘、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那轮即将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以及落日余晖下,那片属于红袍美洲的、充满生机与欲望,也潜藏着无尽危机与暗流的广袤土地。

  “他眼里红袍的根基,从来就不是这些花团锦簇的东西。”

  “是拿枪的人,是能吃饱饭、愿意跟着他走的人,至于其他的......”

  赵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都是锦上添的花,花谢了,可以再绣,绸子要是从里面烂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电报机依旧在“嘀嗒”作响,带来更多令人不安的消息。

  良久,徐渭仁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不能让他再这么搞下去了。”

  “西域、白葛达、红袍罗刹......够了。”

  “如果下一站真的是这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红袍美洲,这里的水,比西域深得多,比白葛达浑得多,比红袍罗刹复杂得多。如果那位老人把在这里也来一次犁庭扫穴......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几个人头落地,几家商号破产,而是他们多年来在这里建立的秩序、规则、以及依附于此的庞大利益网络,将面临彻底的崩解。

  那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政治上的毁灭性打击。

  陈望重重地坐回椅子,双手插进头发里,显得无比疲惫和挣扎。

  作为民会代表,他理论上应该维护里长权威,维护里长的决定。

  但他更清楚这片土地是如何运作的,清楚那些光鲜亮丽的成就之下,掩盖着多少不能见光的交易和妥协。

  真要按照那位老人的标准来查,来清算......他自己,他身边的许多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并不完全认同这种毫无节制的、破坏性的清洗。

  这与他信奉的“法治”、“秩序”、“渐进改良”的理念,背道而驰。

  “必须让他......停下。”

  徐渭仁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冰冷,更加确定,这是结论。

  “怎么停?”

  陈望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劝谏?你觉得,西域的官员没劝过?白葛达的财阀没求过?红袍罗刹的柳波夫,就差跪下了!有用吗?他身边那些夜不收,只听他一个人的!”

  徐渭仁没有立刻回答。

  “赵会长。”

  徐渭仁缓缓道。

  “你在南洋,在美洲,根基深厚,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做,民会更不能做,但有些人......为了自保,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尤其是,当他们认为,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

  赵铁鹰的背影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

  徐渭仁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笔生意。

  “里长的专机,已经离开红袍罗刹。下一站的行程,高度保密,但我们的人分析,从航线、补给点,以及他此行的......目的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红袍美洲,不是京师,是我们这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来了,就不会只是看看,白葛达的戏码,红袍罗刹的戏码,一定会在这里重演,区别只在于,规模有多大,牵连有多广,也许,在座的我们,到时候,也会成为他桌上那份名单里的一个名字。”

  陈望猛地看向徐渭仁,眼中闪过惊怒。

  “徐渭仁!你什么意思?!”

  徐渭仁没有看他,只是紧紧盯着赵铁鹰的背影。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让他停下,至少,不能让他用对付西域、白葛达、红袍罗刹的方式,来对付红袍美洲。”

  “这里的局面,比那些地方复杂一百倍,牵一发而动全身。真闹起来,就不是经济震荡的问题,是整个红袍美洲的稳定,都可能出问题,到那时,我们就是红袍的罪人!”

  “所以呢?”

  赵铁鹰终于缓缓转过身,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直视着徐渭仁。

  “徐先生是希望我赵某人,去做那个‘让老人家停下’的人?”

  “我们需要一个保证。”

  徐渭仁毫不退让地与他目光对视。

  “保证红袍美洲的规矩,不能被他一个人,用那种方式打破。”

  “保证我们在这里多年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

  “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们还可以继续商量。”

  赵铁鹰久久地凝视着徐渭仁,又看了看面色惨白、沉默不语的陈望。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也终于沉入了海平面之下,天空和海面都变成了沉郁的深蓝色。

  会议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壁灯,照亮着三人凝重而各怀心思的面孔。

  良久,赵铁鹰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这事,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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