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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95节

  继续往下翻。

  一份份电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从红袍天下的各个角落,带着血腥气和阴谋的味道,汇聚到这西山孤灯之下。

  最后,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密码等级最高的电文。

  译出的文字寥寥,却字字千钧。

  “腊月十二,金山港,‘自由议会’密室,陈平语左右‘总代表在京,已控元老会七席,美洲乃我民会退路,亦是根基。”

  “届时,商路自主,兵甲自募,税赋自留,与欧罗巴诸国可平等建交。”

  “里长?旧神矣,当入庙享香火,岂可再问人间事?’在场五人,皆心腹。监察使冒死传出,恐不能久......”

  书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扑窗的声音。

  魏昶君缓缓放下最后一份电文。

  他没有怒,没有骂,甚至没有叹息。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一堆写满背叛、贪婪、阴谋与杀戮的纸张。

  良久,他慢慢站起身,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窗。

  凛冽的风裹着雪片,瞬间倒灌进来,扑了他满头满脸。书案上的电报被吹得哗啦作响,几页飘落在地。

  他恍若未觉,只是眯起眼,望向窗外。

  夜正深沉。

  大雪纷扬,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都染成一片混沌的苍茫。

  唯有东南方向,在那风雪屏障之后,依稀可见一片朦胧的光晕,那是京师。

  是各部衙署,是越来越热闹的“元老会”筹备处,是陈望、张廷玉的府邸,是无数正在狂欢或密谋的灯火。

  那片光晕,曾经象征着他一手缔造的秩序与理想。

  如今,却仿佛一张充满嘲讽的笑脸,在风雪夜的尽头冷冷地凝视着他。

  魏昶君在窗前站了足有一刻钟。

  风雪灌满了他的袍袖,染白了他的须发,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冰冷刺骨的寒意渗进骨髓,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才缓缓关上了窗。

  书房里重归封闭,寒意却已留驻。

  他走回书案,没有理会散落一地的电报,而是俯身,从最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

  木匣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他打开铜扣,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印章,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不甚规则的铁牌。

  铁牌很粗糙,甚至有些丑陋。

  那是最初红袍起兵的东西。

  他把铁牌握在手里。

  铁是冷的,硌手。

  可握久了,那粗糙的纹路,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渐渐变得滚烫,烫得他掌心发痛,烫得那股蛰伏已久的、几乎要被岁月和背叛磨平的火焰,从心脏最深处,猛地窜了起来!

  昔日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滚烫的、不惜用命去换一个更好世界的信念......难道,真的要被这些肮脏的私欲、无耻的背叛、冰冷的算计,彻底淹没了?

  魏昶君猛地睁开眼。

  眼中再无疲惫,无苍老,无悲伤。

  只剩下一种沉淀了数十年杀伐、又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绝。

  “动手。”

  “从山东李向前开始,令潜伏监察使,不必再等,持我手令,调内卫黑衣队,即刻拿人,罪证公示,依律严惩,流放极北矿场,遇赦不赦。”

  夜不收统领身体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如铁。

  “是。”

  墙壁合拢,书房内重归寂静。

第836章 矫正过枉

  山东,青州府。

  宴会正到高潮。

  李向前穿着簇新的衣衫,满面红光,正举杯向席间一位从京师来的、据说与陈望总代表有些关系的“贵人”敬酒。

  厅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宾主尽欢。

  几个月前那份战战兢兢,似乎已被美酒和周围奉承的话语冲淡了不少。

  魏染瑕推说身体不适,未曾出席,在内院陪着孩子。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不似寻常的喧哗,接着是重物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

  “怎么回事?”

  李向前皱眉,放下酒杯。

  不等下人回话,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倒灌进来。

  昏暗中,只见一队全身黑色制服的汉子,如鬼魅般鱼贯涌入,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

  他们手中端着的,不是衙役的腰刀,而是短小精悍的最新式突击步枪!

  动作迅捷无声,却带着一股百战精锐特有的血腥杀气。

  宾客们惊得呆住,几个女眷发出压抑的尖叫。

  为首一名黑衣人,未戴面罩,面色冷峻如铁石,正是常驻山东的监察使之一。

  他看也不看满座宾客,目光如电,直射主位上面色骤然惨白的李向前,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鲜章的电文,刷地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头皮发麻。

  “奉里长令,查,前山东工业开发区总代表李向前,勾结漕运、工部及地方奸吏,贪墨国帑,虚报漕粮,收贿巨额,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着即革去一切职衔,锁拿归案,家产抄没,赃证起获!”

  “不......不可能!我是里长的......”

  李向前如遭雷击,踉跄后退,碰翻了身后的椅子。

  监察使根本不听他辩解,一挥手。

  “拿下!搜!”

  几名黑衣内卫如狼似虎扑上,干净利落地将瘫软的李向前反剪双臂,套上精钢镣铐。

  另几人直奔后院书房、卧房。

  不过片刻,几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抬到庭院雪地中打开,里面是账簿、合同、珠宝。

  更有一本暗账,被当众翻开,上面李向前的签名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在雪地和火把映照下,无所遁形。

  满座宾朋,鸦雀无声。

  人人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谁也没想到,在这“元老会”甚嚣尘上、里长“静养”西山、陈望总代表如日中天的时候,这把刀,会以如此酷烈、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突然落下!

  而且,第一个斩的,竟是里长的亲妹夫!

  “住手!”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内院传来。

  魏染瑕发髻散乱,只披着外衣,疯了一般冲出来,扑到被按跪在雪地里的李向前身上,抬头怒视监察使。

  “你们是谁派来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我是魏染瑕,里长是我亲兄长!我看谁敢动我丈夫!”

  监察使面对她的怒斥,脸上肌肉都没有动一下。

  “奉里长令,依法拿办,未涉案人员请退开,勿阻公务。”

  监察使后退一步,声音依旧冰冷。

  “里长令,罪臣李向前,流放极北矿场,遇赦不赦。即刻执行。”

  “流放......极北?”

  魏染瑕呆住了,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极北矿场,那是比罗刹更北的苦寒死地,终年冰封,进去的苦役,没几个活着出来的。

  那是专门处置十恶不赦重犯的地方。

  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要去那里?遇赦不赦?

  李向前终于彻底崩溃,瘫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染瑕,救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魏染瑕看着丈夫涕泪横流的丑态,看着周围黑衣内卫冰冷的目光,看着满庭宾客或惊恐或躲闪的眼神,再看看雪地上那些确凿的赃证......她身体晃了晃,却没有晕倒。

  风雪呼啸,淹没了李向前绝望的哭嚎和镣铐拖地的声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山东,继而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全国。

  “里长对亲妹夫下手了!”

  “流放极北矿场!遇赦不赦!”

  “我的天,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可......可里长如今不是在西山静养吗?元老会那边......”

  “没看见是黑衣内卫动的吗?那是直属于里长的最后刀子!这是表态!”

  “可第一刀砍向自家人......这也太......”

  “你们懂什么,里长妹夫背后的人很重要,妹夫如果不严惩,那就完了!"“这可是里长,矫正必须过枉!”

  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有人惊惧,有人狐疑,有人暗中冷笑,也有人,在最初的震惊后,背脊悄然爬上一丝寒意——那个男人,即便困居西山,即便看似大权旁落,他手中,依然握着能瞬间决定任何人生死的力量!

  而且,他依然能用,敢用,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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