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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48节

  “卖柴嘞!上好的松木劈柴!耐烧不冒黑烟嘞!”

  一个粗犷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扯着嗓子在雪地里叫卖。

  在他周围,一群穿着厚实麻衣的百姓正挤破头地抢购。

  在这严冬,柴火就是过年的底气,

  把家里烧得暖烘烘的,才叫除岁。

  街角的另一头,一家酒肆的门板已经被全部卸下。

  几口半人高的粗陶酒瓮一字排开,

  泥封一拍,醇厚的酒糟香气便溢了半条街。

  这是寻常百姓过年最常饮的浊酒,

  虽然没有经过复杂的蒸馏,酒液有些浑浊泛黄,

  但入喉醇厚又辛辣,足以驱散一整个冬天的寒冷。

  “主人家!给我打两角酒!劳烦多添些酒头!”

  一名刚刚领了赏钱的白地军老卒,将几枚油光锃亮的五铢钱拍在案台上,

  手里提着一个土陶酒壶,红光满面地大声吆喝。

  而在更繁华的十字街口,

  几个书生打扮的穷酸文人,正摆着案几,代写桃符。

  红色的桃木板上,墨迹未干。

  旁边卖门神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画着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粗糙版画,虽然色彩单调,

  却被百姓们视若珍宝地请回家,

  期盼着能把下一年的兵灾、瘟疫和穷鬼,统统挡在门外。

  “娘!娘!你看那布多鲜亮!我要做件新衣裳!”

  一个梳着冲天鬏的小丫头,拉着母亲粗糙的手,

  眼巴巴地望着布庄门前挂着的几匹虽然粗糙,但染着喜庆红色的土布。

  那妇人咬了咬牙,摸出腰间的一个干瘪钱袋,

  虽然心疼,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买!你阿翁今年在白地坞修渠出力,陈郡丞特意给发了赏钱,

  今年咱家大丫,定要穿身新衣过岁除!”

  而在集市的最深处,也是年味最浓、人声最鼎沸的地方。

  肉肆。

  哪怕是战乱之年,过年祭祖的“三牲”也绝不可少。

  这几日,白地坞的圈舍也出了血本,

  几头肥豚被拉到市肆上当场宰杀。

  “切两斤带皮的豚肉!对对对!拣肥的切!越肥越好!

  今晚祭了祖,咱家也开开荤,包一顿油光水滑的肉糜饼!”

  屠户手起刀落,泛着油光的肥肉被切下,用草绳一穿。

  提着肉的百姓,脸上满是殷实度日的知足。

  躲在暗处的孙木与李石,听着这市肆间的喧闹,

  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再回想中山国那些跪在神像前,祈求施舍的信徒……

  两人默然对视,

  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颓然,

  而后便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只剩决绝。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风雪始终未歇,

  但涿郡这片地界透出的活气......

  那股勃勃的生机与热气,

  却连三冬的寒意都压不住了。

  ……

  腊月二十九。

  涿县城内早早换上了新桃符,四处皆是岁除的喜气。

  卧牛山中,却是一片静谧。

  “吱呀——吱呀——”

  十数匹健马踏着积雪,拉着一辆辎重车缓行。

  陈默披着大氅,与十几名白地坞的亲卫一起,骑马一步一步往前缓行。

  “郡丞,就在前面不远了。”

  负责在前头开路的谭青,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转头喊道。

  岁除之际,人皆归家团聚,在城中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太平与饱暖。

  但陈默心里还记挂着一人。

  那个一路喋血北上,如今因老母故去,

  正在这深山结庐守孝的游侠儿。

  徐福,徐元直。

  又往前跋涉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

  风雪中,隐隐飘来了一股奇异的气味。

  既非松柏之清香,又非冰雪之冷冽。

  而是一股极其浓重,甚至带着些许呛鼻的线香与纸钱燃烧味道。

  “到了。”

  陈默精神一振,不由加快了脚步。

  绕过一道山梁,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在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枯木林中,

  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简陋的茅草庐。

  草庐四面,用木板胡乱加固挡了挡风,

  顶上的茅草被积雪压得极低,似是一阵疾风便能将其掀翻。

  而在草庐前的一座新坟旁。

  一个穿着粗糙且单薄的麻布孝服、披头散发的身影,正跪在雪地里。

  他手里拿着一叠粗劣的黄纸,

  正一张一张的,添入面前微弱的火盆之中。

  微弱的火光,映出他那张清瘦且生满乱须的面庞。

  正是徐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马嘶声,徐福的身形微微一顿。

【求月票】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法拒绝的厚礼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张纸钱投入火盆:

  “深山苦寒,风雪封路。

  不知是哪位过客前来?”

  “元直兄,是我。”

  陈默上前两步,脱下头上的毡帽。

  徐福讶然转过头,踉跄着从雪地里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甚至有些发僵。

  “郡丞……子诚兄?!”

  徐福一身的线香味道,快步迎上前,

  见陈默与身后几名满身风雪的亲卫,面上难掩动容。

  “这等天气,明日便是岁除……

  你不在涿县城内歇息,跑来这荒山野岭作甚?!”

  徐福虽语带责怪,眼底却有了几分湿意。

  “岁除将至,城里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煮浊酒。

  这大雪封山的,元直兄你孤身一人在此结庐守制,

  纵然依礼不能饮酒食肉,但若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我于心何安?”

  陈默笑了笑,完全没有半分涿郡郡丞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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