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54节
元丹丘扯了一把李白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元丹丘低声道:「太白,你先陪孟夫子进去,安顿一下。我看坊内还有些摊贩未收去给孟夫子和毕中买些热乎吃食来。」
下了马车,孟浩然还有些愣神。
之前太疲乏没来记得想,现在睡了一觉起来,才想起之前两人说是先生让他们等人的。
孟浩然不禁唤了一句。
「太白。」
李白看过来,「孟兄唤我何事?」
孟浩然面对眼前那扇小小的门,他左右看了看,看着只像是一户普通的宅子,这样中等的家宅在长安数不胜数。
孟浩然张了张口。
「这几年,你和丹丘子,一直是与————与江先生一同云游?」
李白点了下头。
孟浩然得到确认,心中更是复杂难言。
一想到神仙就住在这里。
说不清是「大隐隐于市」,还是仙凡两隔的恍惚。
四五年过去,开元十三年那场梦已经变得极为模糊。
庙里无人上香了。
襄阳县其实也没有什么人提起来当年的仙事。
州城的百姓更是当作成街头的说先生胡诌,和「目连救母」、「魏征斩杀泾河龙王一样,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当年入梦的人,还困在这里。
又想到每年送来的那些信。
孟浩然压下心中杂乱的心绪,笑骂一声。
「好你个太白!」
「年年请人送信,连个住址都不写!」
李白闻言,放声大笑。
他在旁边笑着解释。
「实在是这几年居所不定,前面一直在路上,后面倒是在充州住了一段时间,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我与丹丘子合计,索性就不写了。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信的。
他嘀咕了两句也没人听。
李白干脆和孟浩然的仆从毕中一起收拾东西,提着空瘪的包袱,推门走进来。
江涉正在院子里读。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孩子趴在桌子前写字罚抄,老大不情愿,嘟着嘴抄道经,江涉偶尔瞧一瞧,不觉笑了起来。
孟浩然顿了顿,看向庭院深处。
仙人的院子里没有刻意清扫积雪,雪地洁净,栽着不少竹子。
冬日的院子里十分静谧,与外间年关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青衣人正在读,身旁跟着两个学字的童儿。
一只猫儿凑在附近,好奇打量不远处烧煮正沸的铜壶。
一派逍遥。
孟浩然不禁理了理衣衫,试图把自己破烂脏污的衣裳理的整洁平顺,又擡手拢了拢头发。
李白在旁边瞧着,看的摸了摸怀里,可惜没带帕子。
尽量让自己衣冠整洁。
孟浩然才走了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心中感怀,许多话都在嘴边,最终都咽了下去。
最终只说:「自开元十三年一别,一路颠沛流离,未想到还有再见到先生的时候。」
江涉放下手中。
他瞧着眼前风尘仆仆、浑身消瘦的中年人。
和几年前相比,孟浩然看着老了不少。
也许是一路颠沛,又遭了劫匪,马匹和举荐信被抢走撕毁,又和仆从两人翻越秦岭,日子格外不好过,才显出颓废萧条的相貌。
他没有多看对方的相貌。
而是随性把茶叶抖进壶中,看着茶汤微碧,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给对方斟了一杯,茶水涌着热腾腾的白雾,冬天风冷,很快就不再滚烫。
江涉笑了笑,和几年前一般无二。
仿佛旅人从未离去。
「一路尘霜,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吧。」
「那个人是谁?」
「是之前在襄阳认识的朋友,很久之前你也见过他。名字叫孟浩然,是个文人,诗才很好。」
猫儿不懂诗。
她探着脑袋瞧了瞧,觉得真是想不通,那人呆头呆脑的,手里捧着杯子,半天也不喝里面的水。
「他不冷吗?」
江涉瞧了一眼:「想来是冷的。
,「那怎么还不钻进屋子里来?」
「大概是没想起来。」
猫声音小小的,她躲在堂屋里和人说悄悄话,被冷风一吹,声音就小了好多。
孟浩然站在院子里,正与老友叙旧,捧着茶盏半天也舍不得喝,一直到手里的茶都冷了。
期间好像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孟浩然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到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小猫儿,发现被人看到了,就倒着钻回去。
生的有些机灵。
他没多想,还在与李白和元丹丘叙旧。
孟浩然被冷风一吹,身子抖了抖,毛发都耸起来,一下子觉出了寒意,心里又是不舍,被两人劝着拉进屋里说话。
孟浩然喝了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冷冰冰的。
「先生喝的茶还是这般清淡————」
正说话的时候。
元丹丘从外面进来,满身寒气,手里捧着几包热乎乎的油纸箬叶,香味一阵飘过来,他顺着说话声找了找,钻了屋里。
「新买的炙羊肉,胡饼,蒸饼。」
「今天运道好,王家还专门在里面塞了肉馅,都尝尝!」
「我没买太多东西,你们先垫个肚子,等晚上再吃顿好的。」
香气四溢,孟浩然和下人都咽了咽口水。
吃着肉蒸饼,填饱了大半肚子,李白和元丹丘再问起来路上经历。
孟浩然才开口说起来。
「我们运气不好,刚出了襄阳没几天就遇到了劫匪,那些人砍坏了车轮,马车就没办法走了————」
仆从在旁边塞着羊肉吃,吃的喷香,腮帮子都塞的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时候,还不忘了骂那些遭瘟了的劫匪。
「那些强盗估计是看我们有马车,以为钱多才劫道的,甚至还把程长史给我们写的信给撕坏了。」
「这种恶人,真是该天打雷劈!」
「幸好那那时候我把路引藏起来了,不然现在连长安城都入不得。」
李白听了好奇。
「你早就知道有人劫道?」
「哪能未卜先知,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
仆从又抓着胡饼,含混说,「程长史的信是阿郎贴身揣着的,才被抖开衣襟找出来。」
「路引是我们两个换的地方藏,当时被我揣在鞋里,幸好那些天杀的强盗没搜鞋。」
仆从咕咚把嘴里嚼着的胡饼咽下去。
他义愤填膺。
「等我们郎君要是做了官,非得这伙人平了不成!」
元丹丘笑起来。
「孟夫子此番进城,是要来参加科举?」
孟浩然无奈点头,他道:「如今这样,开元十八年的进士科是考不成了,且看看开元十九年。」
两人没问为什么孟浩然为什么之前不想科举,如今又来长安应试。
这种问题仔细讲起来,不免乏味,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今日难得重逢,又要过节,不提这些。
李白搬来一坛美酒,招呼着几人饮下,暖暖身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雪了。
漫天的大雪。
要是下在别的时候多半招人不待见,但正逢年关,就连街头的贩子们脸上都是喜腾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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