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489节
苏远猛的从床上从床上坐起,单手捂住心脏。
扑通、扑通......
如果谈恋爱是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那他胸膛里现在狂奔的绝对是头犀牛。
每次都是这样,总在即将看清那张脸时惊醒。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身体却像被烙进记忆般颤抖。
理智上他毫无畏惧,甚至计划着有朝一日要亲手宰了这个逼婚的女鬼。这种恐惧是身体本能带来的,条件反射般的战栗。
就目前来看,那只鬼的层次高自己太多了,即便相隔千里之外,身处与现实世界不同的灵怨空间,它依旧能闯入鬼脸的地盘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更加说明了一点,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想活命就只能亮剑!
苏远保持这副姿势不动,缓了好几分钟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伸手想去开灯,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的木板,这才想起昨晚是在老陈裁缝铺里过的夜。
刚才的噩梦让他大脑有些混沌,苏远拍了拍头,仔细回忆一下目前的处境。
今天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天。
就在昨晚他获悉自己的新身份,并利用这一点在丰富人设的同时破坏了漕帮的运输任务。
S级任务从五个缩减到四个,这件事暂时解决了。
但自己的问题没解决。
刘三恐怕会像发疯一样全城搜捕自己,他面临的选择只有被调回陕北从这个舞台退场,或是面临暗无天日的追杀。
而今天他必须做出选择,苍鹰在等待他的回复。
.....
晨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苏远安静的坐着,对着那束光发呆几秒后,这才掀开身上盖着的几件旧衣服,从木板搭建的简陋小床上起身。
他轻手轻脚的走向裁缝铺的后门,拨弄门闩,轻轻推开。
晨光微亮,露珠顺着草叶滑落,空气中带着泥土的味道。
天亮了,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
裁缝铺的后门是一条狭窄小巷,这里很少有人经过。
地上积着一洼雨水,苏远蹲下身,指尖在水里蘸了蘸,将头发乱抹一通,又沾了些泥灰抹在脸颊上。
昨晚那件沾满鲜血的衣服已经换下,老陈给他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衫。
结合刚才的操作,现在的苏远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黑帮混混,反倒是像一个吃不饱饭的读书人,浑身透着犬儒的气息。
简单的伪装完成,他轻轻带上裁缝铺的后门,离开这条小巷。
街上雾气未散,已经逐渐有了路人,苏远低头快步走着。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退场,所以他要出门,给曹青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留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他现在准备去棚户区。
当然不会走进去了,刘三肯定在那设下埋伏,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要做的仅仅只是注意到那里的埋伏,这样曹青就有理由留下,因为他担心王二狗的安危。
男人的兄弟情就是这么难懂吧,上一秒可能还在拔刀相向,下一秒就能为对方挡下子弹。
转过两个街角,苏远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的侧方聚集了一群人,都仰着头指指点点。
苏远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
晨雾中,一具尸体静静地悬挂在大树上。
不知是风吹还是什么缘故,尸体的脸慢慢转了过来,那双半睁浑浊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
第632章 逆流而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没有一处完好,鼻青脸肿,嘴角裂开,一只眼睛半睁着,另一只完全被血糊住。脖子歪向一边,像是被人硬生生踢断的。
苏远站在原地,没说话。
风吹过来,尸体的袖子空荡荡地飘,他的胳膊断了,软塌塌地垂着,像是被抽了骨头。
“造孽啊......”围观群众小声地说。
苏远盯着尸体看。
王二狗的后背全是伤口,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他的衣服、裤腿、包括脸上上全是脚印,膝盖那块凹下去一大块,像是被人用铁棍硬生生敲碎的。
——昨晚他还笑嘻嘻地说赚了钱要请青哥喝酒。
现在他挂在树上,像条死狗。
他为什么会死呢?再次见面为什么是以这样的形式呢?
如果说苏远原本以为王二狗会顺利接出母亲,逃离瀛海,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那这样未免太虚伪了。
孝顺,重情义,胆小怕事,他几乎集齐了一个正面人物必死的所有要素。
时代背景就是如此,越是心存善念的人,死得就越快。
昨晚的伏击过后,那辆载着鸟嘴医生的雪弗兰轿车逃跑了,刘三会立刻得知运输失败的事并包括具体细节。
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封锁棚户区,只等着王二狗和曹青自投罗网。
这一切都是可以预料到的,苏远知道王二狗一定会被控制起来,刘三肯定会用母亲来逼问他。
可苏远依然放他走了,为了给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给曹青这个角色留下一丝人性......
就连白小蝶都已经藏起来了,准备和苏远一同离开瀛海退回陕北后方。
可现在......他为什么直接死了呢?还被人以挑衅和激怒的方式挂在这条街最显眼的地方......
“你这傻子......不会突然想到兄弟情义那套,然后犟起来什么都没说吧?”苏远突然想到昨天王二狗离开前那副决绝的样子。
说了又怎么样呢,王二狗根本不知道自己藏在哪里,只要把黑锅都往他头上扣就可以了,反正是曹青先对不起王二狗的......
他现在被人活活打死了,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脸上全是鞋印子,活着被人踩在脚下,死了依然被人踩在脚下。
这是最悲惨,最没有尊严的死法。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自己昨天一枪把他打死呢......
还记得动手之前,石碑曾提醒过,“如果选择动手,你将如过街之鼠,终将湮没在这座城市的某条暗巷,成为无人祭奠的孤魂。”
可是现在,成为无人祭奠孤魂的是王二狗,来来往往议论纷纷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死,反正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见惯了死人......
他们或许会觉得,这又是哪个在赌坊输个精光,没钱还债然后被黑帮打死的赌徒吧。
微风温柔拂过苏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他看起来非常平静。
刘三把尸体挂在街上最显眼的地方,再过一会巡捕房就会过来收尸,这件事必定会上报纸。
刘三已经急了,他就是为了激怒自己才这样做,附近的巷子里可能有人在盯梢,一旦自己表露出异常就会立刻被乱枪打成筛子。
苏远低下头,遮住了自己微微发颤的瞳孔。
他转身,混入人群,脚步不疾不徐,像是路过看热闹的闲人。
王二狗死了,可他的母亲呢?那个问自己是不是要娶两个的耳背老太太呢?
刘三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抛尸,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继续用老太太当筹码了。
那她......还活着吗?
街对面,一个卖报童扯着嗓子吆喝:
“惊天大案!昨夜码头枪声不断!神秘势力火拼!死伤数十!”
“漕帮悬红!活捉曹青赏一千现大洋!见尸减半!”
风突然大了,卷着报纸哗啦啦响。苏远转身没入巷子深处。
远处,巡捕房的哨子尖锐地响了起来,看热闹的围观百姓立刻散开,只剩下王二狗的尸体在随风晃动。
......
......
......
老陈裁缝铺。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远带着几缕晨光走进来,老陈正揉着惺忪睡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
“亲娘哎!”他摔得七荤八素,苏北腔都吓出来了,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指着苏远:“你你你你......你刚才出门了?”
“嗯。”苏远点了点头,转身把门关好,“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是不是还要吃个早餐......老陈一脸惊骇的说:“今天估计满大街都是抓你的告示,不要命了?”
“没关系,我隐蔽的很好。”苏远是绕了好几个圈才回来的,凭借超强的五感,他自信这个时代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踪自己。
老陈还是不放心,踮着脚尖爬到后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瞅。
“哎哟我的乖乖......”见外面确实没人后,老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远:“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就算有事得走正门,假装自己是来裁衣裳的,不要这样大摇大摆......”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老陈突然想到以后没机会了,曹青今天就会被调回组织后方了。
“一路顺风。”老陈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有功的人,回陕北后好好发展,日后说不定还要你照应照应俺们哩。”
苏远忽然抓住他的手,笑了笑:“苍鹰在哪,我要见他。”
“别着急,就算要走也得等到天黑,这会儿日头正毒,街上全是漕帮的眼线。”老陈这么说着,还是转身带路。
裁缝铺后间的地板被掀开,霉味扑面而来。
苍鹰正就着煤油灯擦拭手枪,见苏远下来,头也不抬:“决定好要走了?”
“不走了。”苏远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阴影刚好盖住他半边脸,“我要刘三的行踪。”
苍鹰擦枪的手顿了顿,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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