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92节
这个消息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港仕洁集团的整个管理层,这段时间都充满了干劲,现在全公司上下都正准备忙着开扩东南亚跟湾湾市场以及復牌上市的事呢。
相比之下,曹家铭这段时间倒是显得清闲了许多,他每天依旧是准时到港仕洁集团的办公室,听听汇报,签签文件,然后剩下的时间大多在翻阅各种财经报纸和行业报告。
不过随着9月25日这天下午突然爆出的一则新闻消息,倒是让曹家铭引起关注。
原来,当天下午三点,TVB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条特别报道,画面中,位于中环的和记黄埔总部大楼前,聚集了大批记者。
只见长枪短炮对准了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长江实业主席李孝勤,而他的身旁站着的则是汇丰银行大班沈弼,两人面带微笑,并肩而行。
“本台最新消息,”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今天下午三点,长江实业主席李孝勤先生与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先生,在和记黄埔总部举行了签约仪式。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汇丰银行将以每股7.1港元,总金额6.39亿港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22.4%和记黄埔股份全部转让给长江实业……”
办公室里,曹家铭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他抬起头,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画面切换到记者发布会现场,李孝勤站在发言台前,西装笔挺,面带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他身后是巨大的长江实业与和记黄埔的标志。
“这次收购,是长江实业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李孝勤的声音透过电视传来,平稳而自信,“我们要感谢汇丰银行,特别是沈弼先生的支持与信任,长江实业将会秉承一贯的经营理念,为和记黄埔的长远发展贡献力量……”
曹家铭缓缓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要说他现在心里没有一点波澜,那肯定是假的,毕竟知道这个重大事件和亲身经历这个事件,这种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早在三个月前,他就将手中全部的机动资金——七千八百万港币,通过多个账户分批买入长江实业的股票,那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对历史的记忆准确无误。
而现在,赌注即将兑现。
电视画面中,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李生,这次收购后,长江实业持有和记黄埔多少股份?”
“沈弼先生,汇丰为什么会选择和长江实业合作?”
“这次收购对华资企业在香港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李孝勤从容应答,沈弼也时不时用略带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补充几句,两人的互动显得默契十足,显然这次合作已经酝酿了相当长的时间。
曹家铭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但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对于李孝勤能够成功收购和记黄埔,他一边欣喜于接下来长江实业的股价将会暴涨,自己会跟着大赚一笔;另一边则是微微有些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李孝勤的好运。
是的,好运。
因为作为穿越者,曹家铭清楚地知道,李孝勤之所以能够成功收购和记黄埔,除了其自身眼光独到和善于把握机遇外,运气也占了相当大的成分。
他记得前世读过的那些商业传记中的细节:去年,九龙仓收购战中,李孝勤审时度势,将手中持有的九龙仓股票转让给当时汇丰银行唯一的华人董事包玉刚。
这一举动不仅让他套现获利,更重要的是赢得了包玉刚的好感,并通过包玉刚的引荐,获得了汇丰大班沈弼的欣赏与支持。
但这还不够,真正让这次收购成为可能的,是一次“巧合”。
根据公司法、银行法,银行不能从事非金融性业务,债权银行可以接管丧失偿债能力的工商企业。
但一旦该企业经营走上正轨,就必须将其出售给原产权所有人或其他企业。
在李孝勤吸纳九龙仓股票时,他就获悉汇丰大班沈弼曾暗放风声:待和记黄埔财政好转之后,汇丰银行会选择适当的时机、适当的对象,将所控的和记黄埔股份的大部分转让出去。
于是,李孝勤在放弃对九龙仓的收购后,立马就转而准备对和记黄埔进行收购,因为他很清楚,汇丰控制和记黄埔不会太久。
然后,关键的一刻来了——之前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召开董事局会议,商讨是否把和记黄埔的股份转让给李孝勤。
这个议案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除了沈弼的全力推动外,更重要的是沈弼选择的时间点。
因为那次会议,太古与怡和这两家老牌英资洋行派驻汇丰的董事,居然全都因为临时有事,没能到场。
如果当时他们有出席的话,那以这两家英资机构对华资企业的惯有态度,是绝对不会同意沈弼就这么轻易地把和记黄埔卖给一个华资地产商的。
毕竟,此时的和记黄埔,早已不是四年前那家濒临破产的和记洋行了。
“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曹家铭低声自语,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此时画面切换,开始播放和记黄埔的历史回顾短片,旁白用沉稳的语调叙述着这家百年老店的兴衰起伏:
“1975年,曾经威风凛凛的和记洋行出现资金链断裂,经营入不敷出,濒临破产边缘。
当时大部分股东希望汇丰银行结束这家百年老店,但时任汇丰总经理的沈弼却力排众议......”
画面中出现沈弼年轻时的照片,以及他邀请“公司医生”韦理接手和记洋行的历史影像。
“韦理上任后,对和记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出售不赚钱的业务,精简人员,压缩开支。
短短一年时间,1976年,和记洋行即实现盈利,净利润达1.07亿港币......”
曹家铭专注地看着,这些历史他早已了解,但亲眼通过影像资料回顾,仍让他感慨万千。
韦理确实是个能人,他不仅救活了和记,还通过收购屈臣氏、黄埔船坞等优质资产,将公司改组成和记黄埔,并于1978年成功上市。
到今年三月,和记黄埔的资产估值已达六十多亿港币,是四年前的二十倍以上。
一个被治愈的、盈利能力强劲的优质资产,就这样被李孝勤以近乎半价的方式收入囊中。
“这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曹家铭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羡慕的不是李孝勤的财富增长,而是这种“时势造英雄”的机遇。
在这个大时代里,有些人就是能够抓住历史的关键节点,一举完成阶级跃迁。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曹家铭的思绪。
“进。”他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坐姿。
门开了,只见小助理何艳芳快步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脸上激动的表情却与平日的沉稳干练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板!”何艳芳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您看到新闻了吗?长江实业收购和记黄埔了!”
曹家铭抬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到了,正在看直播。”
何艳芳这才注意到电视上的画面,连忙转头看去,此时新闻正在重播签约仪式的关键片段,李孝勤与沈弼握手的画面再次出现。
“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啊......”何艳芳轻声说,然后转回身,看向曹家铭的眼神中充满敬佩,“老板,您三个月前就让我重仓买入长实股票,当时我还以为您只是看好香港地产市场......没想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没想到长实竟然会收购和记洋行........”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伸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
何艳芳观察着曹家铭的表情,她发现老板虽然也在关注这则新闻,但神情却异常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精准预判而显露出得意或兴奋。
这种沉稳,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老板肯定早就知道些什么。
毕竟作为港大高材生,前汇丰银行职员,何艳芳从不相信“运气”这种玄乎的东西,商场如战场,每一次成功的投资背后,必然有充足的信息支撑和精准的分析判断。
这让她想起三个月前,曹家铭让她秘密建仓长实股票时的情景。
那时老板特意交代,要分批买入,千万不要引起市场注意,更不能让长实方面察觉。
当时她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他们投入的资金量虽然不小,但相对于长实的体量,并不足以引起太大波澜,现在看来,老板的谨慎是有深意的。
“老板......”何艳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毕竟有些问题,不该问。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何艳芳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
“有些机会,看到了就要抓住。”曹家铭淡淡地说,避开了实质性问题,“商场上,信息就是财富。”
何艳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了曹家铭的潮汕背景,想起了李孝勤也是潮汕人,想起了香港商界那些盘根错节的地缘、血缘关系网......
也许老板是通过潮汕商会的渠道,提前得知了一些内部消息?她暗自猜测道。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如果真是通过关系得到的内幕消息,那为何老板之前的操作要如此隐秘呢?又为何再三叮嘱不能打草惊蛇?
这些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在职场多年,她深知一个道理:不该知道的事,不要多问;该你知道的,老板自然会告诉你。
曹家铭将何艳芳的反应尽收眼底,这个助理很聪明,懂得分寸,这正是他看重她的地方。
“坐吧。”曹家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站着说话不累吗?”
何艳芳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着,连忙在椅子上坐下,但身体仍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老板,现在长实的股价暴涨.,”她试探性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
“暂时先不动。”曹家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
何艳芳愣了愣:“可是......”
“听我说完。”曹家铭抬手示意,然后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从容分析的模样,“长江实业的股价接下来,肯定是还会暴涨的!”
“而以目前的形势看,长实的股价从每股7.8元涨到13元左右,应该是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和记黄埔市值六十多亿,汇丰却将22.4%的股份以6.39亿贱卖给李孝勤,这相当于打对折半卖半送。
我估计,李孝勤这次自己都不用花多少钱——汇丰那边为了让他能够顺利收购,甚至连他收购所需的全部资金,都已经准备好了!”
? 第121章 李孝勤的“超人”时刻
何艳芳仔细听着,快速在心中计算,她是金融专业出身,对这些数字异常敏感,7800万港币的投资,如果股价翻倍,那就是1.56亿。
“这笔投资,长江实业少说都得暴赚六个多亿。”曹家铭继续说道,“而长实目前的总市值也就才29亿港币左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何艳芳眼睛一亮,“意味着长实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收购完成后,市场会重新评估长实的真实价值!”
“没错。”曹家铭赞许地点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财务层面的增值,毕竟长江实业收购和记黄埔,开创了华资公司收购核心英资资产的先例,这对整个市场有强烈的示范效应,接下来,市场情绪恐怕会非常的亢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何艳芳,望向窗外香港繁华的街景。
“我估计,长江实业的市值至少能冲到五十亿以上。”曹家铭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同时汇丰银行的这次支持,又让长江实业从此完全不同了!
然后李孝勤也会因为这次‘蛇吞象’的教科书式收购,从而被各路媒体给捧上神坛。”
何艳芳静静的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她跟随曹家铭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已经多次见识到老板对市场趋势的精准判断,这一次,她再次被震撼了。
不是因为他预判了长实收购和黄——这已经是既成事实,而是因为,在所有人都为这个爆炸性新闻而激动时,老板却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后续影响,规划下一步行动。
这种定力,那可不是谁都有的。
“那我们……”何艳芳轻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就这么一直持有吗?”
曹家铭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持有,但只是暂时持有。”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目光锐利如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利润再奔跑一下,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届时再套现出来,然后用这笔资金撬动更大的机会。”
“可是……”何艳芳犹豫了一下,“股价涨太高的话,会不会有风险?万一回调……”
“会有回调,但不是现在。”曹家铭很肯定,“至少在市场消化完这个利好消息之前,长实的股价依旧是会保持强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