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9节
离九月的收购战越来越近了,他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而在这个普通的深水埗夜晚,一顿馄饨,两盒录音带,一个少女的钢琴声。
让他忽然觉得——赚钱很重要,但生活中还有一些东西,同样很是珍贵。
窗外,夜色渐深。
琴声停了,曹家铭掐灭烟头,躺到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摆摊,还要去交易所看盘,还要为那个更大的目标努力。
但今夜,他睡得很踏实。
1978年8月28日,上午十点,怡和洋行总部........
亨利·凯瑟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陈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英资洋行百年来的权势与地位。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九龙仓的大班,同时也是凯瑟克家族成员的李察·凯瑟克,他看起来也就才三十多出头,牛津毕业,西装笔挺,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亨利叔叔。”李察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寒暄,“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九龙仓的事。”
亨利转过身,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
李察打开文件,语速很快:“过去三个月,九龙仓的股价从十四块五涨到现在的十七块二,涨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这本身不算异常,毕竟最近地产股都在涨,但问题是成交量——上个月的日均成交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亨利挑了挑眉:“资金流入地产板块很正常。”
“但资金流向不正常。”李察翻开另一页数据,“我让分析师做了详细统计,在过去的九十天里,九龙仓超过五千股的大额买单占总成交量的百分之三十七。
而且这些买单有个共同特征——都在开盘后半小时或收盘前半小时集中出现,明显是刻意避开交易高峰期的关注。”
亨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的结论是?”
“有人在暗中吸筹。”李察语气肯定,“可以肯定不是散户行为,是有组织的、有计划的收购。
而且对方很是小心,直接化整为零,通过多个账户操作,这明显是不想引起市场注意。”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渡轮的汽笛声,遥远而模糊。
“会是谁?”亨利缓缓问道。
第18章 打草惊蛇
“会是谁呢?”亨利缓缓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察摇头,“我查过近期所有大额交易的经纪行记录,对方动用了至少八家不同的券商。
而且有些还是通过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操作,很难追溯最终受益人。”
亨利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那你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应该……”李察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纽璧坚——·凯瑟克家族的重要幕僚,同时还兼任置地集团的大班,这位五十多岁的苏格兰人一向以精明干练著称,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少见的严肃。
“抱歉打扰了,但这件事很紧急。”纽璧坚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亨利,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我陆续接到好几家相熟的证券行老板们的私下提醒。
他们虽然没有具体透露什么,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目前有人在大量买入九龙仓股票,而且资金规模还不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是零星买入,是有计划、有节奏的收购,其中一位老板说,他经手的几个账户,在过去一个月累计买入了超过三百万股。”
办公室内的空气陡然凝重。
“三百万股……”亨利重复这个数字,脸色沉了下来,“按现在市价,就是五千多万港元,这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李察插话:“和我们监测到的情况吻合,看来消息已经在圈内传开了。”
纽璧坚点头:“是的,虽然对方做得很隐蔽,但这么大的资金量,是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的,券商们之间也有自己的消息网络。”
亨利走回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他做重要决策时习惯的姿势。
“两位,”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有人已经盯上九龙仓了,而我们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他看向纽璧坚:“纽璧坚,你怎么看?”
纽璧坚沉吟片刻:“从操作手法上看,对方很专业,同时也很有耐心,他们没有一次性大举买入引发股价飙升。
而是细水长流,慢慢积累,这说明他们不急于一时,而是在做长期布局。”
“而且,”他补充道,“他们显然不想惊动我们,如果不是成交量异常,再加上券商那边的风声,我们很可能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亨利点点头,转向李察:“九龙仓那边账上现在还有多少现金?如果我们要增持的话,能调动多少资金?”
李察快速心算:“九龙仓本身账上大约有八千万港元可用资金,但如果要通过母公司怡和增持,需要动用集团的储备。
初步估计,在不影响集团其他业务的前提下,一周内可以调动一亿五千万左右。”
“不够。”亨利摇头,“如果对方已经提前布局了好几个月,那持股比例可能不低,我们要反击,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弹药。”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节奏。
“这样吧,咱们分三步走。”亨利做出决定,“第一,李察,你立刻组织一个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
同时关于他们的资金来源,以及目前的持股比例,记住了,千万不要惊动对方,但要查清楚。”
“明白。”
“第二,纽璧坚,你这边负责资金筹备。”亨利继续说,“同时联系汇丰跟渣打,还有我们自己的怡和证券;
先准备至少三亿港元的授信额度,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发行债券或可换股证券。”
纽璧坚记下:“三亿……需要召开董事会吗?”
“先准备,我会和董事们沟通的。”亨利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开始悄悄增持九龙仓股票。”
他看向两人,目光锐利:“但不能像对方那样分散买入,我们要通过关联公司和友好机构,以看似独立的身份进场,
股价可以适当推高,但绝不能暴涨,否则会打草惊蛇。”
李察有些担忧:“亨利叔叔,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买入的话,那股价很可能会进一步上涨,这不正中对方下怀吗?
如果他们趁机抛售,那完全就可以直接获利离场。”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亨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如果对方只是投机客,那赚了钱就会走,但如果他们真有吞并九龙仓的野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如果对方继续买入,就说明志在必得,那届时,真正的战争才会开始。
纽璧坚若有所思:“所以我们现在增持,既是为了巩固控制权,也是在试探对方的意图?”
“没错。”亨利点头,“商场如战场,华人不是有句名言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们现在最大的劣势,那就是不知道对手是谁,所以每一步都需要谨慎,但也不能畏手畏脚。”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香江地图前,手指点在尖沙咀的位置——那里是九龙仓核心资产海港城的所在地。
“九龙仓不仅仅是一家公司。”亨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它是我们在九龙最重要的地产布局,也是怡和影响力的象征。
一百多年来,我们凯瑟克家族在香江建立的一切,可绝不能在我们这一代里丢失。”
他转过身,看向两位得力干将:“我不管对手是谁,是华资也好,是英资也罢,反正九龙仓,必须留在怡和手中。”
李察和纽璧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会尽力的,亨利叔叔(亨利)。”
“去吧。”亨利挥挥手,“记住,保密是第一要务,在查清对手之前,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见亨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此时港口依旧繁忙,船只往来穿梭,但此刻在他眼中,这片熟悉的海景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有人在暗中觊觎怡和的产业,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约沈弼,就说明天下午,我想和他喝杯茶。”
汇丰银行主席沈弼,作为香江金融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真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汇丰那边是不可能毫不知情的。
挂断电话后,亨利靠在高背椅上,闭上眼睛。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怡和洋行的掌门人,必须赢得这场战争。
无论对手是谁.........
第19章直说吧,需要我帮什么?
次日下午三点半,汇丰银行总部。
亨利·凯瑟克的劳斯莱斯轿车缓缓停在皇后大道中的汇丰大厦门前,司机下车为他开门。
这位怡和洋行的大班下车后,先是整了整身上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领口,然后方才迈步走入这座香江金融界的心脏。

电梯直达顶楼,只见汇丰大班沈弼的秘书已在电梯口等候:“凯瑟克先生,沈生正在等您。”
“谢谢。”亨利微微颔首,跟随秘书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只见沈弼的办公室比怡和洋行大班亨利的办公室还要大,同时视野也更开阔。
整面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与中环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
此时沈弼本人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亨利,欢迎欢迎。”沈弼上前握手,他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精明,“请坐。”
随即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秘书端来红茶和几样精致的英式茶点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最近如何?”亨利端起茶杯,寒暄道,“听说汇丰上半年的业绩很不错,我在《南华早报》上看到了。”
“都是托各位客户们的福。”沈弼微笑,“倒是怡和那边,听说航运部门有些压力?最近油价涨得可厉害了呢。”
亨利轻啜一口茶,放下茶杯:“确实有些挑战,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我们正在调整船队结构,淘汰一些老旧船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