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49节
而随着股民们的关注,以及苏泊尔股价的持续暴涨,香港媒体也立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开始疯狂报道曹家铭和他的苏泊尔家电厂。
其中,《东方日报》的记者陈振东是最早盯上这个题材的,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他带着摄影师来到深水埗西洋菜街。
这条街还和以前一样拥挤、嘈杂,路两边是各种小摊贩,卖菜的、卖鱼的、卖日用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汗味和各种食物混合的气味。
陈振东按照地址找到曹家铭曾经居住过的那栋唐楼,然后正好看到一个刚从楼里出来的老人,便连忙立马拦住他,道:“阿伯,你认识曹家铭吗?他以前是不是住在这里?”
闻言,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记者:“哦,你说铭仔啊?认识认识,他以前住三楼。”
“能跟我们说说他以前的事吗?”
“哎呀,说起铭仔,真是……”老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孩子命苦啊。前年年底的时候,他阿爸阿妈突然出车祸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那时候他还在读书呢,没办法,只能辍学出来摆摊了。”
说着,老人指了指街角,道:“喏,就在那边,卖些手工包啊、小饰品啊之类的,刚开始生意并不好,有时候一天都开不了一张单,我还经常看到他蹲在路边啃面包,看着都心酸。”
摄影师趁机拍了几张街角的照片。
“后来呢?”陈振东追问。
“后来……好像突然就有钱了。”老人挠挠头,“具体怎么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次听街坊们,说他有个发小在洪金保电影公司做事,可能……是投资电影吧?然后再后来,他就搬走了,听说在元朗那边开了家工厂。”
“那您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他啊……”老人想了想,“很勤奋的一个后生仔,每天早出晚归摆地摊,有时候被差佬追得到处跑,不过人很礼貌,见面都会打招呼。”
这时,又有几个街坊刚好路过,然后听说是记者在打听曹家铭的事后,大家立马都来了兴致。
“铭仔啊?我看着他长大的!”住在三楼的张婶嗓门很大,“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读书成绩很好的,可惜了,爸妈走得早……”
“不过他现在发达了,也算是苦尽甘来。”杂货铺的李伯插话,“年初他还回来过,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好威风的!还说下次要请我们几个老街坊们喝茶呢。”
“真的假的?什么跑车?”
“兰博基尼啊!听说全香港都没几辆呢!”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曹家铭的“事迹”说得活灵活现,有些细节明显是添油加醋——比如有人说看见曹家铭在庙街跟“股神”吃饭,有人说他半夜在证券交易所外面徘徊,有人说他曾经因为卖假包被差佬追了九条街……
陈振东一边记录,一边心里明白,这些故事有多少水分,但他不在乎——读者要的是传奇,是戏剧性,是草根逆袭的神话。
至于事实嘛?稍微加工一下就好了。
次日,苏泊尔家电厂总经理办公室,上午十点。
曹家铭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门,窗外是工厂繁忙的景象——货车排队装货,工人们在车间穿梭,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
“草根逆袭神话!摆摊仔变身上市公司主席曹家铭身价逼近一亿!”
副标题是:“八个月救活破产工厂,苏泊尔股价五日翻倍,香江最年轻亿万富豪诞生!”
文章旁边配着一张照片——是昨天下午他在交易所挂牌时拍的,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站在交易所大厅里,背景是狂热的人群,而他的表情则很是平静,甚至还有些淡漠,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老板,今天又涨到10块9了。”何艳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股价报告,“按这个趋势,下午收盘很可能会突破11块。”
听到何艳芳的声音,曹家铭转过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嗯,知道了。”
而何艳芳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年轻人,面对近亿身价,居然能如此淡定,要知道,媒体说他一年前,都还只是个在街头摆地摊,经常被差佬们追着跑的小贩呢。
“媒体那边怎么样了?”曹家铭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问道。
“已经失控了。”何艳芳苦笑着说,“从昨天开始,至少有十几家报纸的记者打电话来要求采访,还有两家电视台想约专访。
对了,《东方日报》的记者甚至还跑到深水埗,您以前住的那栋唐楼去采访街坊了。”
曹家铭挑了挑眉:“哦?他们挖出什么了?”
“基本上把您的老底全都给翻出来了。”何艳芳拿出一份剪报集,“这是今天早上我收集的各家报纸的报道。”
曹家铭翻开剪报集,第一份是《东方日报》,标题是:“从西洋菜街到远东交易所:一个摆摊仔的逆袭之路”
文章详细描述了他父母意外双亡后被迫辍学,然后在深水埗摆地摊维生的经历,甚至还提到了他“卖假包被差佬驱赶”的糗事,以及还采访了他以前的邻居陈伯,陈伯在采访中说:
“阿铭以前好惨的,爹妈突然没了,书都没得读,只好去摆摊,我经常见他天没亮就出去摆摊,然后要到半夜才回来。
有时候更是被差佬们追得满街跑,跑得鞋都掉了……唉,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多,他就发达成这样了?所以说啊,人呐,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张西洋菜街的老照片,和一栋唐楼的外景图。
第二份是《成报》,标题更加耸动:“股神附体?摆摊仔炒股赚得第一桶金八个月救活破产工厂创奇迹”
这篇报道重点挖掘了他“第一桶金”的来源,记者采访了他以前在九龙交易所炒股时的交易员刘春宏,他说:
“曹生以前最早是在我们交易所炒股的,你别说,他还真是厉害,第一只股只投了三万,结果不到一个月就翻了两倍还多。
然后第二支股更是了不得,直接花了30万加杠杆买了九龙仓,然后结果,大家都知道,去年九龙仓有多疯狂吧?!人家两个多月,就暴赚了四百五,现在看,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第三份是《天天日报》,标题走的是八卦路线:“洪金保都懵了!曹家铭发家史现罗生门电影投资还是股市神话?”
这篇报道最有意思,因为记者先是挖出了曹家铭之前对街坊说的“投资洪金保电影赚第一桶金”的说法,然后才跑去采访洪金保的,而文章里写道:
“本报记者昨日致电洪金保先生求证此事,洪生起初一脸茫然:‘曹家铭?我不认识啊。’
当记者提到‘投资《赞先生与找钱华》’时,洪生当即连忙否认:‘那部戏是嘉禾全资投资的,我只是导演和演员,怎么可能有权利能让别人投资呢?
你们可别害我,千万不要乱写哈,会引起误会的!’
随后记者又联系了曹家铭先生本人,而曹生则明确表示,自己的第一桶金均来自股市,未曾投资过任何电影。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是曹生当初对据街坊们,说了善意的谎言,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看到这里,曹家铭顿时忍不住笑了,这些媒体记者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老板,关于洪金保电影这事,”何艳芳有些担心,“咱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呢?”
“不用。”曹家铭摆摆手,“这种花边新闻,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而且——”他顿了顿,“有争议才能有话题,有话题才能有热度,现在苏泊尔需要的就是热度。”
闻言,何艳芳顿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曹家铭继续翻看剪报,不过后面的报道则越来越是夸张:
《华侨日报》:“少年老板的铁血改革:裁撤老油条、引进新设备,两个月扭亏为盈!”
《香港商报》:“神秘订单从天而降?起底苏泊尔八个月出口增长十倍背后真相!”
《新报》:“海外资本撑腰?关于苏泊尔背后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
几乎每家报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他的发家史,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有的把他塑造成商业天才,有的暗示他有神秘背景,还有的直接甚至开始分析苏泊尔的股价,到底还能再涨多少。
看完剪报集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并未避开。
“艳芳,你说,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别人的成功故事?”他突然问道。
何艳芳愣了愣,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想成功,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看到别人做到了,就会特别好奇,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按照别人成功的路去走,希望自己也能成功?”曹家铭接话。
“是的。”
曹家铭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可是他们不知道,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可复制的,而我的成功,是有太多的偶然因素和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所以他们看到的,永远都只能是表面的东西,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部分。”
何艳芳沉默了,她知道曹家铭说的是实话,苏泊尔的上市背后,有李福兆的关照,有虚假交易的包装,有精心设计的炒作,这些,媒体们不知道,股民们也不可能知道。
“老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她问。
曹家铭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先继续维持股价的热度,然后等股价涨到15块左右的时候,再开始逐步减持。”他说得很平静,“不过要慢慢来,千万不能引起市场恐慌,每次减持不超过总股本的1%,分十次完成。”
“什么!要减持10%的股份?”何艳芳有些惊讶,毕竟这可是很大一笔钱呢。
“嗯,先套现10%。”曹家铭肯定地说,“这些钱,我有大用。”
虽然他没有说具体要用来做什么,但何艳芳已经能猜到——那肯定又是一个大计划.........
? 第70章 刘鸾雄的妒火
油麻地,爱美高家电厂总经理办公室里,此时刘鸾雄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的《东方日报》已经看了三遍。
报纸头版,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正对着镜头微笑——曹家铭,苏泊尔家电董事长,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啪!”
刘鸾雄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另一只手中的雪茄已经烧到一半,升腾起的袅袅烟雾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愈发阴沉,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四五个烟蒂,办公室里的空气污浊不堪。
他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纸面,照片中的曹家铭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站在远东交易所的大厅里,背景是狂热的人群,而标题则是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
“19岁创奇迹!苏泊尔上市三日市值破亿,曹家铭成最年轻亿万富豪”
副标题是:“从摆摊仔到上市公司主席,八个月完成逆袭神话”
文章详细描述了曹家铭的发家史——如何用三万港币入市炒股,如何杠杆操作九龙仓赚得第一桶金,如何收购濒临破产的艺昌家电厂,如何借助北美能源危机打开市场,最终如何运作上市……
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讲述一个完美的商业传奇,但刘鸾雄看到的不是传奇,而是威胁。
“19岁……小屁孩……”他咬着雪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居然敢抢在我前面上市……”
他刘鸾雄是什么人?
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见过大世面,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去年他敏锐地嗅到北美能源危机带来的商机——随着油价飙升,欧美家庭为了省电,开始重新使用电风扇代替空调,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
他本以为自己是全香港最早发现这个商机的人,为此,他为了抓住商机,不惜跟家里闹翻,然后脱离自己家族企业,并让自己的妻子宝咏琴卖掉所有嫁妆首饰,甚至还抵押了家里的房产,方才凑够创业资金。
然后与自己的发小梁英伟合伙并创办了爱美高家电公司,专门生产复古风格的吊扇出口欧美。
这半年多来,爱美高的发展还算顺利,虽然规模不大,但订单稳步增长,工厂已经开始实现盈利,按照刘鸾雄的计划,先做三年实业,积累资本和经验。
然后等公司符合上市条件后,就立马运作上市,完成从实业到资本的转型。
毕竟他知道,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拥有影响力,光靠做实业的积累,实在是太慢了。
只有上市融资,利用资本市场进行并购扩张,方才能快速做大做强,毕竟现在的香港华资大佬们——李嘉诚的长江实业、郑裕彤的新世界、李兆基的恒基兆业……这些人,有哪一个不是通过上市融资,然后采取资本运作,从而迅速崛起的?
刘鸾雄有野心,有能力,他不想只做一个跟他父亲一样的,小富即安的工厂小老板,他要成为真正的商业大亨。
可现在,一个19岁的毛头小子,居然抢在他前面完成了上市,而且苏泊尔做的也是怀旧电风扇,目标市场也是欧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竞争!
而更让刘鸾雄恼火的是,曹家铭居然还在媒体上大肆宣传北美电风扇市场的前景,那这不等于是在告诉全香港的厂商:这里有钱赚,大家都快来吧!
“蠢货!”刘鸾雄狠狠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宣泄内心的怒火,“他这是要砸所有人的饭碗!”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刺眼。
“我刘鸾雄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抢了先机!”他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岂有此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合伙人梁英伟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刘鸾雄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以及满屋的烟雾。
“大雄,你这是怎么了?”梁英伟小心翼翼地问道,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