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69节
对此,曹家铭心里明白,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陈有庆和欧阳成潮、林百欣他们都已经表了态,其他人觉得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后生仔去得罪会长和理事。
毕竟历任新会长上台,那肯定都是会扶持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入会帮衬的,而且在商场上,站队向来是最重要的——你可以不聪明,但千万不能站错队,不过在场也不是所有人都表示赞同的。
只见颜成坤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他看着曹家铭说,入会的事,还是要按规矩来吧,毕竟咱们潮州商会成立都几十年了,不能因为谁看好谁,就坏了规矩吧?”
这话说得直接,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欧阳成潮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他看了颜成坤一眼,笑着说:“颜生说得对,规矩是要守的,不过家铭的条件都符合了,毕竟两个推荐人也有了,现在就差理事会投票了,应该这不算坏规矩吧?”
听到欧阳成潮的话语,颜成坤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固执道:“我以前当会长的时候,要求入会必须申请满两年,然后确定他不是昙花一现的,方才能入会,这是为了商会的声誉,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拉。”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毕竟“昙花一现”“什么人”——这两个词,在座的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很明显颜成坤,并不赞同欧阳成潮他们的话语。
对此,陈有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而林林百欣看了颜成坤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然后马锦灿则端着酒杯,目光在曹家铭和颜成坤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而曹家铭站在那里,脸上依然还带着谦逊的微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但他的心里,却是已经把颜成坤这个人给记下了。
老派豪门,注重规矩,对新贵有天然的排斥——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多了,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你做得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永远是“外人”。
但对于两世为人的曹家铭来说,他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今天他过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来涨见识,顺带着看看这个时代的潮州商会是怎样的而已。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颜成坤的话语,而有任何的变化,只见他语气很是平和的笑着说:“颜生说得对,规矩是商会立身之本,晚辈理解,今晚晚辈主要是来涨涨见识,顺便多认识一些老乡,入会的事,不急。”
这话说得体面,既给了颜成坤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陈有庆看了曹家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沉得住气。
颜成坤看了曹家铭一眼,没有再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曹家铭的态度,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带着一种老派豪门对新贵的审视和不信任。
这时一旁的许志瑞则连忙在旁边打圆场,笑着说:“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他端起酒杯,朝主桌上的人举了举,“各位前辈,晚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清脆悦耳,气氛又热络起来,曹家铭也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然后当他正要转身回自己的桌位,一个人突然走到主桌旁,那个人五十多岁左右,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干练。
只见他端着酒杯,来到主桌旁跟众人打招呼,而当听到有人喊他罗生跟鹰石后,曹佳铭的脚步顿了下。
罗鹰石——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敬酒的人身上。
颜成坤在看到罗鹰石过来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不是刚才对曹家铭的那种冷淡和固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只见他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警惕,而曹家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颜成坤、罗鹰石、中巴——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起来,然后他猛然想到了什么,1980年的中巴收购战。
他前世在财经杂志上看过几个案例,对香港七八十年代的几场著名收购战印象深刻。
毕竟中巴收购战是其中比较经典的一个案例——罗鹰石看中了中华巴士公司拥有的廉价土地资源,于年底逐步增持股份,然后发起收购战。
然后颜成坤为了保住控制权,变卖资产增持股份,最终守住了江山,而罗鹰石虽然收购失利,但却趁高位时抛售股票,最终仍获利约3000万港元离场。
曹家铭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他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来年要投资什么?苏泊尔和港仕洁的现金流不错,但光靠实业,钱赚得太慢了。
他现在手头上的资金有富余,毕竟他才从老美白银期货市场大赚了一笔,可也不能丢在银行里吃利息啊!
他需要找到新的增长点,找到能让资本快速增值的机会,找到一条从“有钱”到“有势”的捷径才行,而中巴收购战,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中华巴士公司,公共企业,盈利能力一般,但因为持有大量廉价土地资源,资产价值被严重低估,罗鹰石看中的就是这些土地——如果能拿下中巴,那就等于拿到了进军房地产的门票。
房地产,曹家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香港未来最赚钱的行业,除了金融,就是房地产了,这一点,穿越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香港房地产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牛市,地价房价翻了十几倍,早期入场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像李孝勤跟李兆基、郑裕彤、郭得胜——这些后来的香港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靠房地产起家的?
但房地产这个行业,光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人脉、资源、关系。
而中巴,恰恰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公共企业,社会影响力大,跟港府的关系复杂,但一旦拿下,就等于在香港的地产圈里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那些平时进不去的圈子,拿不到的资源,都会慢慢向你敞开大门,而一想到这,曹家铭的心跳加快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见他安静的站在主桌旁边,端着酒杯,像是在等什么人说完话。
但目光却始终平静地扫过正在敬酒的罗鹰石,然后又扫过表情复杂的颜成坤,最后落在桌上的酒杯上。
此时在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而等罗鹰石敬完酒,和桌上的人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时,曹家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第203章 这车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家铭?”许志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看什么呢?”
曹家铭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出神根本没有发生过。
“没什么,许生。”他说,“我们回去吧。”
“好。”许志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走吧。”
三个人转身,朝自己的桌位走去。许志瑞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偶尔和路过的熟人点头致意。许文轩跟在父亲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姿态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曹家铭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此时他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个念头——中巴收购战,1980年,就是今年。
他觉得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参与进去,不需要太多,随便安排个几千万的资金就够了。
自己只要能搭上这班车,那哪怕只是赚一笔快钱,也比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强得多。
而且如果趁这个机会要是能拿到中巴的一部分股权,进入董事会的话……曹家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回到桌位,关佳慧正在和许太太聊天,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侧着身子,姿态优雅,不知道许太太说了什么,她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而在看到曹家铭回来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立马放下果汁,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铭哥,你回来了。”
“嗯。”曹家铭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关佳慧看着他的侧脸,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不太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很专注,很认真,和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太一样。
“怎么了?”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关切。
曹家铭转过头,看着她,笑了:“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呀?”关佳慧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生意上的事。”曹家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不用瞎操心,好好吃饭就行了。”
关佳慧嘟了嘟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眼中的认真,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转头继续和许太太聊天。
曹家铭坐在座位上,目光越过宴会厅里的人群,落在主桌的方向,发现颜成坤正和林百欣在说着什么,表情依然严肃,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而罗鹰石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桌位,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但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随即晚宴在十点半左右结束,只见宴会厅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宴会里的人纷纷都开始起身离席,互相握手道别,寒暄声、笑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曹家铭和关佳慧跟着许志瑞一家走出宴会厅,穿过那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
走到电梯口,电梯来得很快,门打开,几个人走进去,关佳慧挽着曹家铭的胳膊,站在角落。
而随着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许志瑞站在曹家铭旁边,侧头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不过在犹豫了一下后,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家铭,”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颜成坤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许志瑞的安慰,曹家铭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应道:“许生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许志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颜成坤这个人吧,做生意是很有本事的,但他就是太死板,太讲究那些老规矩了。
之前他当会长的那会儿的时候,同乡们入会要申请满两年,还要考察什么‘非昙花一现’——说白了,其实他就是对新人不信任,有偏见罢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曹家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安慰:“不过现在商会是陈会长当家作主了!
陈会长这个人,眼光比颜成坤开阔多了,他知道商会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像你这样有冲劲的年轻人,所以你不用急,我相信你今年应该是能进商会的。”
曹家铭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语气稳重:“没事许生,入会的事这个先不急,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对于立马加入潮州商会,他其实打心底是并不热切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哪怕现在就算立马能当场加入进去,可最多撑死也就只是个普通商会成员罢了!
虽然之前有提出杠杆收购这个模式,被金融界认可,以及顶着个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身份。
但顶多也就算是个“有潜力的后生仔”,在那些老牌豪门面前,照样得低头,照样得陪笑脸。
这对于他来年的商业布局,其实根本就没多大用处,他现在真正需要思考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手里那十多亿现金,要怎么运作起来。
毕竟从美国白银期货市场全身而退之后,他的身家早就已经不能用普通“亿万”富豪来衡量了。
十几个亿的现金躺在银行账户里,数字虽然好看,利息也很可观,但他心里却很清楚,就这点利息收益,那根本就顶不住即将到来的通货膨胀。
他清楚地记得,等过完年后,接下来港币将会有连续三年的震荡期,届时汇率即将波动,同时物价也即将上涨。
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表面上看数字确实是在增长,可实际上购买力却是在不断缩水,所以他必须要让钱动起来,不能让钱睡觉,要让钱干活。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一行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不一会儿,酒店门口的礼宾员已经拉开了玻璃门,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海水的咸腥味。
只见许太太很是热情的拉着关佳慧的手,语气里带着不舍:“关小姐,以后有空多来家里坐坐,陪我聊聊天。”
“好的,许太。”关佳慧笑着点头,“一定来。”
许文轩和曹家铭握了握手:“曹生,改天有机会一起吃饭。”
“好,许生慢走。”
许志瑞一家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曹家铭和关佳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
“走吧。”曹家铭牵起关佳慧的手,往自己的车走去。
马邦德已经打开了车门,两个人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开来,车厢里安静而温暖,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关佳慧靠在曹家铭肩上,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她今晚喝了一点香槟,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
“铭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微醺的慵懒,“今晚开心吗?”
“还行。”曹家铭说,“你呢?”
“开心。”关佳慧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特别开心,你带我去这么大的场合,认识那么多人,许太太她们都对我好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曹家铭低头看她,发现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笑,像是还在回味今晚的种种。
随即车子在弥敦道上行驶,两旁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两排巨大的灯塔,照亮了夜空,关佳慧靠在曹家铭肩上,叽叽喳喳地继续述说着今晚的见闻。
什么许太太的旗袍好漂亮呐,主桌上的菜比他们的好,那个魔术师好厉害,潮州大锣鼓好吵但好好听。
曹家铭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偶尔回一句“是吗”“真的吗”“这么厉害”。
他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他两世为人都是潮州人,这些节目他打小就知道跟看过了,觉得无非就是规模和表演艺人的咖位大小问题。
但眼看关佳慧说得那么兴奋,他也不好扫她的兴,只是聊着聊着,他的目光就不在窗外的风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