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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58节

  “行,半岛酒店的宴会厅,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在门口等你。”许志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干脆。

  “好,许生,那明晚见。”

  “明晚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曹家铭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哒、哒、哒——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钟摆。

  潮州商会,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这是一个圈子,一个他迟早要进去的圈子,不是因为他要去抱谁的大腿——他两世为人,十几亿身家,在香港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根本就不需要去抱任何人的大腿。

  只不过想要在香港这个特殊的城市里做生意,现实中又确实是有些圈子不得不进,毕竟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百万人挤在这片弹丸之地上,商业的毛细血管纵横交错,盘根错节。

  今天和你喝茶的人,明天可能就是你项目里的合作伙伴;今天在商会里点头之交的人,后天可能就是你竞标时的对手,在这个城市里,人脉就是信息,信息就是钱。

  而潮州商会——那是一个能把全香港最有钱、最有势的潮州人聚在一起的地方,李孝勤、庄世平、林百欣、廖烈文……这些名字单拎出来每一个都如雷贯耳,聚在一起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进了这张网,很多事会变得非常的容易;而要是进不去,那很多事就会变得很难办。

  曹家铭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现实中的大刘那么厚的家底、那么深的人脉,为了加入潮州商会,尚且还要花三年多的时间。

  他呢?他才冒头两年,根基尚浅,在香港商界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果不是许志瑞主动提携,他连年会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遇到了许志瑞,这个潮州老乡,还真是他的贵人。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于是他又重新烧了一壶水,然后拿起紫砂壶,把凉掉的茶叶倒掉,重新舀了一勺凤凰单丛放进壶里。

  水烧开了,壶嘴冒着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袅袅升起,他提起水壶,热水从高处冲下去,茶叶在壶里翻滚,像一场小型的风暴,蜜兰香再次弥漫开来,比刚才更浓、更醇,带着一种淡淡的果香。

  他一边泡茶,一边想着刚才电话里的事,年会——明晚七点半,半岛酒店,他得穿得体面一点,不能给许志瑞丢脸,潮州商会的年会,去的都是香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着打扮是最基本的门面。

  他想了想,决定穿那件在纽约新做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和深红色领带,稳重但不老气,精致但不张扬。

  至于入会的事——不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次去,主要是看看,涨涨见识,多认识几个老乡。

  等摸清了门路、攒够了人脉,再申请也不迟,反正他现在手里有十几亿现金流,有的是时间等随即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五。

  再过一会儿就到午饭时间了,但他现在又暂时还没有什么胃口,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周慧敏,自己都快两个多月没见那小妮子了。

  上次见面还是去纽约之前,她来浅水湾找他,带了自己做的蛋挞,说是刚学会的,让他尝尝。

  然后当时他尝了一个,觉得味道还不错,恩,就是甜了点——周慧敏做什么都爱放糖,做蛋挞放,做奶茶放,连炒青菜都要放一点。

  他当时笑着说了句“太甜了”,她低着头“哦”了一声,然后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带的蛋挞明显减了糖,甜度刚好。

  后来去了纽约,忙起来就忘了给她打电话,倒是她,总是会每隔十来天就偷偷的给他打一次越洋电话,每次都是算好了时差,挑纽约那边不是半夜的时候打。

  然后每次都说同样的话——“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铭哥纽约冷不冷啊”“铭哥你记得吃饭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乖巧的关心,像一只隔着电话线撒娇的小猫。

  而一想到小犹太周慧敏,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丫头今年都快十四岁了!

  现在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子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虽然开始瘦了,但脸上还有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妈妈刘婶总是说她“不听话,整天就只知道玩什么的”,但曹家铭知道,周慧敏其实是很乖的。

  只是她妈妈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居然觉得女儿每天练琴三个小时还不够,要练五个小时才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决定下午下班后就直接去找她,正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又响了。

  “铃——”

  他接起来:“喂?”

  “家铭,是我,许志瑞。”电话那头传来许志瑞的声音,这次没有浓重的潮州口音。

  而是带着一种“我刚才忘了说一件事”的急促,“我刚才忘了跟你说,年会的着装要求是正装,你记得穿得体面一点,可别穿得太过随便了。”

  听到许志瑞这点小事,居然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强调,曹家铭笑了笑应道:“知道了许生,我会注意的。”

  “还有哈,”许志瑞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明天晚上会有几个大人物到场,你到时候可机灵一点,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该递名片的时候递名片,别傻站着。”

  “好。”

  “那我挂了,明晚见。”

  “明晚见。”

  挂了电话,曹家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起来,哒、哒、哒——这一次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晚上是潮州商会的年会,那今晚呢?今晚他约了周慧敏吃饭。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粤语口音,语速不快不慢,透着一种市井的亲切。

  “喂,请问找哪位?”

  “刘婶,是我,曹家铭呀。”

  听到是曹家铭,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刘婶的音调拔高了一截,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从“慢板”切换到了“快板”,每个字都带着惊喜往外蹦。

  “哎呀,是家铭啊!”周慧敏妈妈的声音热情得像一团火,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好久不见你了,出差回来了?你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在那边安家不回来了呢!”

  “昨天刚回来的。”曹家铭笑着说,“对了刘婶,我想下午去接阿敏去吃饭,她在家吗?”

  “她下午去补习班学琴了,得四点半才回来。”刘婶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吧?”

  “不用不用,别打扰她练琴。”曹家铭连忙说,“我四点半到就行。”

? 第190章 付出型人格

  “那行,你待会直接过来店里接她吧。”刘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开心,“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你不知道,这两个多月她天天都在念叨着你,说什么‘铭哥他怎么还不回来啊’‘铭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跟她说你忙,她还不信。”

  曹家铭握着话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想象周慧敏嘟着嘴说“铭哥怎么还不回来啊”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刘婶,那我先挂了,下午见。”

  “好,下午见下午见!”刘婶连说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他真的会来,“对了,最近老是有阵雨,地面湿滑,你让司机开车慢点啊。”

  “好。”

  挂了电话,曹家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他想起去年年初自己刚搬家那会儿的事,想起刘婶她们一家,想起那些还在庙街唐楼里的日子。

  那时候他刚起步,住在一间不到两百尺的劏房里,隔壁就是刘婶一家,刘婶在茶餐厅打工,一个人拉扯周慧敏和她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总会给他端一碗过来,说“家铭啊,你一个人住,要好好吃饭哈”。

  还有当初他刚穿越那会儿,原身的父母就意外过世,整栋唐楼里,只有刘婶一个人主动过来帮忙料理后事。

  是她帮他联系殡仪馆、帮他选墓地、帮他接待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忙前忙后好几天,眼睛哭得通红,但手上却没停过。

  她虽然不是原身的亲戚,也不是什么深交的朋友,只是一个普通邻居,但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从没忘过。

  所以后来他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请刘婶她们一家子出去外面吃顿大餐,然后又塞了三万港币给她当生活费。

  刘婶当时哭着不肯收,说“家铭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受不起”,他说“刘婶,当初你帮我爸妈料理后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受不受得起?”

  刘婶哭着笑了,最终还是收了钱,然后第二天给他炖了一锅猪脚姜送到他苏泊尔那边的厂区,还叮嘱他要好好吃饭。

  虽然打从去年年初他搬离唐楼后,没再跟刘婶一家做邻居,但关系其实并没有疏远,反倒还更亲密了些。

  因为去年六月份的时候,周慧敏跟他说她要升学了,她妈妈说打算让她去圣士提反堂中学就读,她也要搬家了。

  而听到“圣士提反堂中学”这七个字的时候,曹家铭的脑子里顿时就“嗡”了一下,因为他前世的记忆碎片里,关于周慧敏的资料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圣士提反堂中学,是所男女混读的中学,而周慧敏在16岁时据说还挺叛逆的,当时还跟一个同学早恋了,虽然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偷看她日记的妈妈发现了。

  然后她妈妈偷偷跑去她学校附近蹲点等她放学,当场抓了现行,在经过一番“耐心的教育”后,周慧敏这才老老实实地听话分手——其实是那个男生畏惧家长,自己提的分手。

  曹家铭当时坐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手里端着茶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周慧敏——他预留的小青梅,他怎么会让别人有机会捡头炮呢?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立马跑去了西洋菜街的老唐楼找刘婶,表情诚恳,外加语气认真,像是来谈一笔关乎生死存亡的大生意。

  “刘婶,”他说,“我想帮阿敏找个更好的学校。”

  当时刘婶正在择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这孩子又来了”的表情。

  “家铭,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她说,“阿敏的学校我们自己能搞定,你呀,就不用操心了,忙你的生意去!”

  “哎呀,刘婶,你先听我说嘛。”曹家铭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咱们两家都做邻居这么多年,你们平时对我怎么样,我这心里都时刻记着。

  现在我发达了,想帮阿敏找个好学校,让她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可圣士提反堂中学却只是所普通中学。

  我觉得嘛——还不如送去女子贵族学校就读,这样既能让她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同时也可以减少一些青春期的麻烦。”

  他说“青春期的麻烦”的时候,虽然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个学术问题,但心里却虚得很,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说“刘婶,你女儿16岁的时候会早恋,我得提前掐断这个苗头”吧?

  听到曹家铭的话,刘婶当时先是放下手里的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很准。

  她能感觉到曹家铭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客套,也不是施舍,而是真的很在为周慧敏着想。

  “家铭呐,”她说,声音轻了一些,“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女子贵族学校的学费实在是太贵了,我供不起。”刘婶叹了口气,“而且那附近的房租也贵,我上班也不方便,阿敏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我不放心。”

  曹家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婶,这个好办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阿敏升学的学校由我来找,学费也由我来负责。

  然后我在学校附近帮你们找房子,再弄一间商铺给你开便利店,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去茶餐厅打工了,同时家里的婆婆和阿敏也能照顾得到。”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可事实上,这个方案他在脑子里已经推演了好几遍,从选址到预算到执行细节,全都想好了。

  而听到曹家铭的话语,当时刘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曹家铭,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使劲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她连说了三个“不行”,语气坚决得像在拒绝一桩诈骗,“家铭,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这无缘无故的,我们怎么可以受这么大的恩惠呢?

  你之前借钱帮我们还房租,年初搬家时还塞了三万港币给我,这个恩情我们都还不了,实在是不好再接受你的帮忙了。”

  曹家铭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刘婶,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爸妈意外过世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很少在人前展露的柔软,“那时候整栋唐楼里,只有你一个人主动去帮我爸妈料理后事。

  是你帮我联系殡仪馆,帮我选墓地,帮我接待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前后忙了好几天,你让我爸妈走得体面,走得安心呐。”

  他抬起头,看着刘婶的眼睛:“刘婶,这个恩大如天,我这辈子都还不了,现在能帮阿敏找个好学校,你就当是——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行吗?”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立马安静了,只见刘婶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她低下头,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曹家铭,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家铭呐,”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听到刘婶又被他给说感动了,曹家铭笑了,笑得像个终于被家长同意了请求的小孩,只不过他还是大意了。

  刘婶还是坚决不肯同意,觉得恩惠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之前年初时还收了曹家铭三万多港币,这相较于当初她只是可怜他年纪小、父母却双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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