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第47节
陆真面色不动。
“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武馆的日子清净,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说罢,他没有理会赵黑虎渐渐僵住的脸色。
直接迈开步子,从几人身侧越过,快步朝着街口走去。
陆真很快来到了铁臂武馆的门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候,院子里本该是打木人桩和举石锁的沉闷呼喝声。
可今天,静得出奇。
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起,都没练拳,只是在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色。
正堂那边的屋檐下。
严铁桥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
只是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火气。
演武场的一角。
严珊珊穿着一身紧身练功服,俏脸绷得很紧,正压低声音,在小圈子里气愤地说着什么。
“他张雷算什么东西?吃了我家的宝药,转头就去和外人眉来眼去!”
“真当我铁臂武馆是任人踩踏的踏脚石了!?”
旁边的大奎等几个师兄面面相觑,神色尴尬,谁也不敢轻易接茬。
陆真走近了些,耳力敏锐,很快便听出了端倪。
原来,是张雷出了事。
昨天傍晚,有人看到张雷和城东白家的那位女弟子,在租界的高档西洋餐厅里一起吃饭。
白家是洋城做药材生意的大户,家底极阔气。
那位白家小姐本身也是练力后期的好手,最关键的是,她是独生女。
白家族长早早就放出过话,要在洋城年轻一代的高手中,招募一个上门女婿,入赘白家。
这事儿若是放在寻常武师身上,那是鲤鱼跃龙门的大好事。
可放在张雷身上,就截然不同了。
严铁桥前脚刚把珍藏了十几年的“地龙血藤”给了他,视其为继承衣钵的传人。
后脚,他张雷就去和要招赘的白家大小姐暗通款曲。
拿了武馆的底蕴,却疑似有入赘外家的心思。
这做法,确实很难评价。
陆真一言不发开始热身。
没打几下。
顾言之摇着折扇,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陆兄。”他低声打了个招呼。
“顾兄有事?”陆真停下手里的动作。
“落魂峡一战,陆兄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你现在实力水涨船高,再干跑船拿命换钱的活计,太屈才,也不合适了。”
顾言之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爹的意思是,想请陆兄来我顾家,做个客卿。”
陆真看着顾言之。
他没有绕弯子,只是稍稍停顿了下,便真诚开口。
“顾兄,我便直说了。”
“我现在的境界,已经到了瓶颈。”
“我需要的,是能真正触及明劲,甚至更高深境界的内家拳法,以及海量的高年份宝药。”
顾言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他没有生气,反而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陆兄坦荡。”
顾言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陆兄若是真想谋求更高强的功法,放眼整个洋城,大概只有两类去处。”
“一类是洋城的那些顶尖大家族,他们手里,绝对握着直指暗劲的绝密手札。”
“另一类,就是一些官方机构。他们底蕴极深。”
陆真面色一动。
“若是去这些地方,严师傅那边,怎么交代?”
毕竟自己现在还挂着铁臂武馆内门弟子的名头。
顾言之听了,却是哑然失笑。
他转头看了眼正堂下脸色铁青的严铁桥,又看了眼陆真。
“陆兄,你多虑了。”
“这个不碍事的。你又不是张雷。”
“张雷收下了师傅拿命换来的绝品宝药,被内定了衣钵,性质不同。他要是敢改换门庭,那是欺师灭祖。”
顾言之用折扇指了指门外。
“但你不同。”
“而且,你若是去了那些官方机构,或者其他强大势力。你强大了,走出去也是顶着咱们铁臂武馆出身的名头,这也是在帮助武馆。”
顾言之笑了笑。
“以前咱们武馆,也出过一些厉害的大师兄,去了其他大家族。师傅知道了,高兴都来不及呢。”
陆真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既然江湖规矩如此,那他心里便彻底没了顾忌。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武道争锋本就是争夺那一线机缘。
第42章 叛师
就在这时。
“砰!”
内院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推开。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内门弟子们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几道身影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领头的,正是刚刚在武馆里消失了一整日的张雷。
只不过,此刻他身旁不再是平日里那些簇拥奉承的武馆师弟,而是跟着一个穿着名贵洋装、神态倨傲的年轻女子。
在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以及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旺盛的精悍护卫。
白家家主,白敬业!
看到这阵仗,正堂檐下,严铁桥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师父!”
熊月等弟子也大致猜到了什么,个个双目喷火,哗啦啦地全聚到了严铁桥的身侧,同仇敌忾地怒视着院中来人。
张雷踏入内院,迎着四周刺骨的目光,哪怕他已是七响破限的修为,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发虚。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弟子……见过师父。”张雷身子僵硬,干巴巴地抱了抱拳。
严铁桥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兴师动众的,什么事?”
张雷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哑巴了?”旁边的白家小姐白芷见状,柳眉一挑,毫不客气地越过张雷,下巴微扬,脆生生道,“张雷师兄今日来,是来脱离武馆的!”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放肆!长辈面前,哪有你一个丫头插嘴的份!”白敬业看似不满地低声训斥了一句,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责备之意。
训完女儿,白敬业这才不急不缓地上前两步,冲着严铁桥拱了拱手。
“见过严馆主。”
严铁桥依旧坐在原位,不发一语,只留下一声极其沉闷的冷哼。
白敬业也不恼,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开口:
“严馆主,小辈们的婚事,本不该闹得这般生分。小女与张雷情投意合,白某也甚是喜爱这后生,有意招他入赘我白家。”
“今日登门,便是想了结这桩心愿。张雷能有今日的底子,全仰仗严馆主栽培。”
说着,白敬业朝身后挥了挥手。
“砰!砰!”
四个护卫上前,将两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重重搁在青石板上,掀开箱盖。
一箱是白花花的现大洋,一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上年份药材。
“一点薄礼,算是买断了这段师徒情分。还望严馆主行个方便。”
严铁桥看都没看那两口箱子一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死死盯住张雷,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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