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376节
片场所有人全部僵住。
文根英匍匐在地上,却还是没忘记准备说台词。
可刚仰起脸,看见的不是丈夫,而是一柄真切对着她的刀。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落在她的鼻尖。
文根英是真的被吓住了。
吓到台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可这一卡,反而对了。
世子嫔此时该说什么?
劝。
求。
哭。
都没有用了。
她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还能被妻子拦下来的丈夫,是一个已经把刀带进宫里,准备去杀自己父亲的疯子。
白时温收回视线。
刀尖垂下。
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侍卫一步步跟上。
脚步声在雨里压过去。
镜头没有立刻追随白时温。
而是停在世子嫔身上。
她跪坐在湿透的石板地上,头发贴在脸侧,望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雨还在下。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像刚刚终于明白,自己嫁给的不是一个可怜的丈夫,而是一场已经没人能拦住的灾难。
“Cut。”
李俊益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喷水车暂停。
雨声停下后,片场忽然静得有些不适应。
文根英还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拿着毯子冲过去。
她接过毯子时,手还在轻微发抖。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冷,更多是那一下猝不及防的恐惧还没散干净。
……
李俊益按下回放。
监视器里那一脚出来的时候,副导演下意识把头凑近了一点。
画面里。
白时温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他往前迈的脚步直接演变成了那记窝心脚。
干脆。
不留情面。
完全不像剧本写的“被妻子拦住、停顿、对峙、推开”。
但奇怪的是,画面看着不违和。
李俊益把回放又看了一遍。
他能看得出来白时温这一脚是即兴表演。
而且不只是人物即兴。
还有一点演员本人被反复重来磨出的真不耐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镜头成立。
电影不是纪录片。
它讲的是用最短的镜头,让观众看见最多的故事。
正史和剧本里,思悼与世子嫔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幻觉。
这一脚非但没有破坏夫妻关系的悲剧,反而把两个人之间那种长期压抑、恐惧和疏离,直接踹到了观众面前。
更妙的是,它给了世子嫔之后转身去和思悼生母联手告发的动机。
原本这条线至少还要补几场夫妻争执、世子嫔深夜惊惧等镜头。
现在不用了。
白时温这一脚,等于替导演剪掉了至少三天的工作内容。
“这条过。”
他朝副导演点了一下头。
“下场戏准备。”
副导演愣了半秒,立刻举起对讲机。
“过了!下场戏准备——”
白时温这才走过去,朝文根英伸手。
“抱歉,前辈,刚才没提前说。”
文根英抬头,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胸口被踹的位置不算特别疼。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白时温要杀她。
“没事。”
顿了顿,她又笑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脚,挺像真的。”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收力了。”
文根英:“……”
她本来还想夸两句。
现在忽然不想夸了。
……
下一场戏,李俊益没有再把节奏拖得很细。
思悼世子的侍卫先一步冲进宫门,把值守的宫人和侍卫尽数放倒。
雨还在下。
血被雨水冲开,沿着石板缝往外漫。
思悼世子提着刀,带人一路闯到英祖寝殿前。
就在他即将破门而入的时候,窗纸上透出烛火剪影。
英祖的身影坐在窗内。
而他对面,是小小的世孙——思悼的儿子。
英祖正在跟世孙说话。
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低低的,不算清楚,却足够让思悼听见几个字。
学问。
君王。
忍耐。
父子。
英祖对着孙子时,声音里甚至有一种思悼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耐心。
这一点才最刺人。
白时温站在雨里,手里握着刀,刀尖微微垂下。
他看着窗纸上的影子。
那一刻,思悼不是不想杀。
是他忽然看见了另一个可能性。
同一个父亲。
同一个王。
却把自己一生都求不到的温和,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一瞬间的犹豫,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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