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3节
白时温的脸上没有尹惠子那种越读越皱眉的反应,也没有兴奋,也没有厌恶。
就是在看。
大概七八分钟。
他合上剧本,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两秒,然后抬头。
“叔,第一场戏,我觉得可以改。”
白正勋眨了下眼。
他本来以为侄子会说“挺好的”“可以试试”之类的客气话。
没想到第一句是“改”。
“你说。”
白时温把剧本翻回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场景描述。
“现在这个开头,男主在街上碰到家暴,冲上去把施暴者揍了,转头又把挨打的女人揍了一顿。”
白正勋点头。
这场戏他改了十几稿,就是为了一上来就把人物立住。
“这场戏的目的我理解。你想告诉观众:这个人不是正义使者,他就是暴力本身。看见别人打人,他的反应不是制止,是用更大的暴力盖过去。”
白正勋又点头。
被一个爱豆一句话说透了自己琢磨了半年的设计意图,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但这场戏有个问题。它是悬空的。观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只看到一个暴徒在打人。你需要先让观众知道暴力是从哪儿来的,他后面的行为才有根。”
“你的意思是?”
“改成梦。”
白正勋又眨了下眼。
“开场。男主躺在床上,周围一片黑。梦在放:小时候,他躲在门缝后面看他爸打他妈。妹妹冲出去挡,被误伤。他背着妹妹往外跑,跑到马路上,他妈在后面追,被车撞。”
白时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惊醒。满头汗,喘粗气。花三秒钟认清这是现实。下床,推开隔壁的门,他爸就睡在那儿。”
“梦里是被打。醒来是打人。”
白时温看着叔叔的眼睛。
“因果关系一个镜头就出来了。”
白正勋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过画面。
快速的,密集的,像剪辑台上的素材在飞速倒带。
梦境。门缝。挥拳。血。尖叫。切黑。惊醒。呼吸。起身。推门。父亲。
一条线。
从头拉到尾,中间不断一次。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白正勋把剧本拿回来,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白时温刚才说的那段。
嘴里没说话,但眉头在动。
白时温看得出来,叔叔在想,但还没有完全被说服。
说得再好听,也只是嘴上功夫。
导演信的不是逻辑,是画面。你告诉我这样拍更好,我点头,但我没看见。
没看见就不算数。
“我给叔演一下。”
白时温站起身,走到沙发前面。
白正勋和尹惠子的视线同时跟了过去。
他躺了下去。
闭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五秒。
十秒。
“呼——!”
白时温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没有焦点,呼吸乱得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三秒。
视线开始聚焦。
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墙,窗,茶几。确认了什么,呼吸才一点一点平下来。
然后低下头。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恨意在脸上痉挛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西八。”
声音很低,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谁。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白正勋。
白正勋的后背撞上了沙发靠垫。
不是故意往后缩,是本能。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在“演”,是真有什么东西。
白时温猛地起身,赤脚朝白正勋冲过去。
在半米处刹住,居高临下地俯视沙发上的人。
右手攥成拳,小臂的青筋凸起来。
停了两秒。
拳头松开了。
退后一步,脸上所有的东西像水一样褪干净,重新变成那个挠着板寸头的退伍年轻人。
“后面打人那段就不演了。怕不小心真给叔来一拳。”
……
客厅里没人说话。
白正勋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茶水洒了一点在裤子上,他没发现。
尹惠子坐在侧面,杯子端得很稳。
白正勋的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出来的话跟他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来想问“你在哪学的”,但真正开口的时候,问题变成了:
“你怎么会这样?”
六年前,这个侄子染着黄毛,在台上冲粉丝wink卖萌。
现在他坐在这儿,拆他的剧本拆得干干净净,又当着他的面演了一段让他后背发凉的戏。
变化太大了。
大到不正常。
白时温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一个糊穿地心的前爱豆,退伍第二天就能干这些事,确实不正常。
他得圆回来。
“在部队闲着没事看了不少电影。”他挠了挠板寸,“瞎琢磨的。”
白正勋盯着他看了三秒。
信了一半。
另一半,他决定暂时存着。
因为不管这个变化从哪来的,刚才那段表演是真的。
嫂子那边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
尹惠子的关注点从来不在演技上,她在意的是自家孩子在部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露出那种眼神。
但她没问。
白正勋也没再问。
安静了几秒。
白正勋突然扭头看向白时温:
“你想不想演男主?”
白时温转头看向尹惠子。
“妈,这戏,我能接吗?”
尹惠子没马上回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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