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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5节

  “记,记得。”弗兰克龇着牙,嘴角抽搐着点了点头,“搭档,你听我解释......”

  身后巷子里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筐子虽然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卡在出口,足够拖延追兵一小会儿。

  李昂看着弗兰克那双依旧在乱转的眼睛,知道这老混蛋根本没有真的服气。他只是暂时被吓住了,一旦有机会,他还会是那只为了自己能从任何坑里爬出来、不惜把别人踩下去的耗子。

  口头威胁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交流”。

  “记得就好好。”李昂的声音依旧很平,甚至有点轻。他抬起一只手,似乎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自己额头沾上的灰尘和碎叶。

  下一秒,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地由缓变急,额头猛地向前一磕!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就是一次短促、精准、狠辣的撞击。

  “唔——!!!”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弗兰克嘴里挤出。他整张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刚刚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泛起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紧接着又因剧痛涌上可怕的紫红。

  他的双手本能地捂向面部中央,却不敢真的碰触。李昂的额头正正撞在他那原本就塌陷肿胀、紫红发亮的鼻梁上。

  咔嚓。

  又是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轻响。不是骨头断裂,更像是本就错位的软骨和瘀血被再次暴力碾压、揉碎的声音。

  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弗兰克捂住口鼻的指缝,顺着手腕汩汩往下淌,滴在他脏得发亮的夹克前襟,迅速洇开成更深的污渍。

  弗兰克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动物般的痛苦呜咽。

  李昂直起身,额头上也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他随手抹掉,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弗兰克。

  “就先从你的鼻梁骨开始。”李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只利息,弗兰克。之前的欠债,今天的新仇,我们晚点再算。”

  巷子另一头已经传来保安用力搬动障碍物的呼喊和木料摩擦声。

  不能再耽搁了,李昂转身就走,只留下弗兰克一人躺在那里。

第10章 ,穷的叮当响

  穿过两个街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以后,李昂才稍微放慢脚步。

  他整着呼吸,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追兵似乎已经全都被甩掉了。

  然而,就在李昂准备离开时,一个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异样声音跟了上来。

  啪嗒…啪嗒…嘶…哈…

  那是湿漉漉的脚步声,混合着艰难而短促的抽气声。

  李昂猛地回头看去,居然是弗兰克那个蟑螂一样的家伙,他居然跟了上来。

  就在他身后二十米开外,弗兰克正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脸,指缝里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把夹克袖子染红了一大片。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随着他摇晃的身体摆动。他弯着腰,脚步虚浮得像喝醉了酒,每走一步都似乎要栽倒,却又奇迹般地稳住了。

  李昂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弗兰克一步一挨地靠近。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弗兰克走到离李昂几步远的地方,终于撑不住,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嗬嗬”声。他松开捂着脸的手,那惨状让李昂都下意识皱了皱眉。鼻梁彻底歪到了一边,肿胀发亮,皮开肉绽,鲜血和粘稠的分泌物糊满了下半张脸。

  “嘿…嘿…”弗兰克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挤出一个扭曲痛苦的抽气,“搭档…你…你认路的本事…真他妈烂…”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含混,“这他妈这是…打算往回走…吗?”

  “闭嘴。”李昂出言打断,审视着他,“你还能走?”

  “死不了。”弗兰克靠在墙上,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带路吧,你走错方向了。”

  刚才巷子里那一下狠的,让弗兰克有了一丝明显的畏惧,或者,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有了一丝畏惧。

  弗兰克走的很慢,但两人最终还是回来了。

  “听着…”弗兰克喘息着,努力让声音清晰一点,手指颤抖着指向不远处一栋比加拉格家略整洁些的房子,“我…我得去那儿…小V…她住那儿…她…在养老院工作…是名护工,懂点包扎…”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昂的脸色:“我不能…这样回去…我的脸再不去包扎一下,会毁容的。”

  “随便你。”李昂没搭理他,弗兰克没敢再多说,佝偻着背,一步一挪地蹭向那栋房子,背影像条被踢断了脊梁的老狗。

  李昂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气。跟弗兰克做队友,还是太不靠谱。接下来该如何赚钱,还得靠自己想办法才行。

  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几个小的居然都已经回来了。

  利普在饭桌边写着作业,但看那摞起的高度,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家伙估计是在替别人写作业赚钱。

  伊恩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黛比乖巧的坐在旧电视机前,音量开得不大,画面闪烁着雪花。卡尔拿了个装着金鱼的鱼缸,正要往微波炉里放,被黛比连忙给拉了回来。

  利亚姆在厨房门口的旧毯子上趴着,努力想抬起头。

  而菲奥娜……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狭小、油腻的炉灶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泛着可疑的棕黄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动作幅度很大,用力地切着案板上蔫掉的洋葱和胡萝卜,菜刀剁在木板上的声音又快又重,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狠劲。

  她今天穿了件还算像样的衬衫,外面套着围裙,头发勉强扎了起来,但几缕发丝已经挣脱,汗湿地贴在颈侧。李昂注意到,她脚上那双廉价的低跟鞋还在,沾着灰尘,显然还没来得及换下。

  面试失败了,而且看来失败得很彻底。

  她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卡尔都似乎察觉到了,把装着金鱼的鱼缸放了回去。

  李昂的进入打破了屋内某种紧绷的寂静。

  菲奥娜猛地回过头,手里还提着菜刀。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切洋葱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看到是李昂,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烦躁、以及看到又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的复杂表情。

  “你倒是会挑时候回来。闻到味儿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空着手?弗兰克那个混蛋又去哪了?”

  “出了点意外。”李昂也看出了周遭压抑的气氛,向厕所走去,打算进去方便一下,顺便躲个清净,“他受了点伤,去隔壁找人缝伤口去了。”

  李昂推开厕所门,狭小空间里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化学香气混在一起。他本以为这里空着,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伊恩·加拉格正坐在盖着的马桶盖上,背挺得笔直。他膝盖上摊开的那本封皮是美国大兵的军事杂志,在李昂推门的瞬间,被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用力“啪”地一声合拢了杂志,脸上闪过一刹那被撞破的窘迫。

  “抱歉。”李昂率先开口,“不知道你在用。”

  随后连忙退了出去,关好了厕所门,回头对着众人抱怨,“这厕所门没锁的吗?”

  没人理会李昂,只有菲奥娜在继续抱怨:“弗兰克又惹麻烦了?这次又是欠了谁的钱?还是调戏了谁家的老婆?老天,他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至少还能省下一副棺材钱!”

  菲奥娜的咒骂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伴随着锅铲刮擦锅底的刺耳声响。她没再追问李昂细节,只是把一腔怒火和挫败,都倾泻在了那锅炖菜上。

  “开饭!”

  利普第一个放下笔,合上那些显然不属于他的作业本,动作麻利地起身去拿碗筷;黛比赶紧拽着卡尔去洗手;伊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将利亚姆抱起放好。

  李昂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轻响和咀嚼的声音。炖菜味道寡淡,带着一股糊味,面包干硬,但每个人都埋头吃着,连最跳脱的卡尔都没有抱怨,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菲奥娜紧绷的侧脸。

  很快,盘子见了底。利普第一个吃完,把碗筷往水槽一放,抱着一摞作业转身上楼,脚步声又快又轻。伊恩紧随其后,依旧一言不发。黛比帮着把利亚姆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也带着卡尔上了楼。

  转眼间,楼下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餐桌,站着收拾残局的菲奥娜,以及还坐在桌边的李昂。

第11章 ,一家之主

  菲奥娜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堆积的碗碟上。她背对着李昂,肩膀微微塌着,洗碗的动作有些机械,不再有刚才剁菜时的狠劲,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李昂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光了的盘子。

  “吃白食”。

  这个词突然跳进他空白的脑海,虽然弗兰克欠他钱,但付出的却是菲奥娜。想了一会,他还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水槽边。

  菲奥娜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刷着一个粘着食物残渣的盘子。

  李昂没说话,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另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已经洗好放在沥水架上的碗碟。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了节奏,安静而仔细。

  菲奥娜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再那么焦急。水声继续响着,但厨房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你没必要做这个。”菲奥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些尖锐。

  “吃了饭,应该的。”李昂简单地回答,拿起一个盘子,擦干水渍,放到一边。菲奥娜侧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她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她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冲洗另一个锅子。两人并排站在狭窄的水槽前,只有水流声、碗碟碰撞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洗衣店没成。”菲奥娜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对着水槽里的泡沫自言自语,“说我没经验,不稳定,可能随时要请假照顾弟弟妹妹。”

  “但却不是这样的。”她嗤笑一声,“跟我一起面试的那个女人,在办公室就给老板......你懂得,他们两个直接就搞到了一起,‘面试’了足足一个小时。”

  “我不想这么做。”菲奥娜眼神空洞,“我虽然也谈过几个男朋友,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份工作,就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搞到一起。”

  李昂擦拭的动作没停,只是听着。

  “而,弗兰克……我名义上的父亲。”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从没好好养过这个家。钱,偶尔能弄回来一点,但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他肚子里的酒,或者鼻子里的粉末,烂摊子倒是一堆一堆地往回带。”

  她关上水龙头,拿起李昂擦干的盘子,打开头顶的柜子,将它们摞进去。动作有些吃力,柜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像你这样的,弗兰克以前也带回来过。”她放好盘子,转过身背靠着水槽边缘,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昂,“走投无路的,欠债的,想捞偏门的……还有些女人,头天认识就跟他睡在客厅,第二天卷走他口袋里仅剩的零钱消失。南区人都懂,想要什么就直接要,扭扭捏捏换不来食物和房租。”

  “欢迎来到南区,你要尽快适应这里。”

  “我不一样。”李昂放下抹布,也看向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说了个不太好笑的刻板印象笑话,“可能,因为我是黄种人?”

  “但愿吧。”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住这儿,可以。别添乱,尽可能自己顾自己。弗兰克欠你的钱……”她扯了扯嘴角,“祝你好运。但别指望用这个家去抵债,这里已经没什么可抵的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这个家,这些弟弟妹妹,是她最后的底线,不容任何人。包括弗兰克,以及任何外来者打扰他们。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菲奥娜没再多言,转身上了楼。很快,她换下了那身面试的衬衫,套了件旧卫衣和牛仔裤下来,头发重新扎紧,脸上疲惫依旧,但眼神里重新绷起了一根弦。

  “我晚上还有个加油站的班,到凌晨。”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个磨损的帆布包背上,动作干脆利落,“你现在也住在这里,所以看着点家里,特别是卡尔,别让他把房子点了,你也不想被烧死吧?”

  “至于弗兰克要是回来发酒疯……随你处置,别闹出人命就行。”

  “知道了。”李昂应道。

  菲奥娜点点头,拉开门,瘦削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旧冰箱的嗡嗡声。李昂走到那张属于他的破沙发旁,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和今天遭遇的混乱如潮水般涌来,他需要休息,需要理清这团乱麻。弗兰克的债,自己的身份,还有这个奇怪的家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后门猛地被撞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紧接着是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闷哼。

  李昂瞬间睁开眼,翻身坐起。

  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住在隔壁的酒保凯文一脸无奈,他半拖半抱地架着一个人——正是弗兰克。弗兰克脸上已经被包扎好了,他看向坐起身的李昂,一点不意外在这看到他。

  “V给弗兰克缝合的时候,他喝了很多酒用来麻醉。现在醉的厉害,我帮你们给他抬回来了。”凯文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帮我向菲奥娜问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楼上,没有任何人下来,李昂也不打算管弗兰克的死活,那家伙看起来状态很好,躺在地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李昂重新在沙发上躺下,闭上了眼。弗兰克震天响的鼾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酒气的呼吸在空气中弥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前门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咔哒。

  门被推开,又迅速被掩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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