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40节

　　随即，又看向利普，神情惋惜：“可惜，就差一点点，你错了一道题。”

　　“不可能。”利普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笑了笑，将试卷推了过来，指着其中一道选择题，语气平淡：“这道题，你看错了题干里的一个关键词，导致答案选错了。”

　　利普连忙接过试卷，俯身仔细查看，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我没有看错，是题意有些模棱两可，我的选择没有问题。”

　　男人接过试卷，又低头仔细核对了一遍那道题，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吧，这道题的确有些歧义。算你过关，满分2400分。”

　　他又看向李昂，露出惋惜之色：“很可惜，他既然对了，那你这道题自然就错了。没办法，评分标准得统一，就差一点，你只差一道题，就可以同样拿到满分。”

　　李昂皱起眉头，语带不满：“这审题标准，未免有些太随意了吧？”

　　“恰恰相反。”男人摇了摇头，“我的标准非常严格。同样的一道题，你们两人两个答案，那么必然有一个是错误的。所以，你们两人之中必然会有一个人无法满分。”

　　男人叹了口气，将两张试卷仔细收好，放进公文包：“不过，这道题也的确有些小问题，我回去再与我的同事们商议看看吧。”

　　“好了，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们应该知道，2400分的满分，有多难得。每年参加这项考试的一百五十万考生中，只有三百人能拿到满分，寥寥无几。”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探究：“而你们两个，一个就读于南区出了名的烂高中；一个连学籍信息都查不到，还他妈有可能是自学成才。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利普抿了抿嘴，没有辩解，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抓到我们的？”

　　男人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你们两个或许是天才，做题很厉害，但我们高等教育评估组织的委员会里，有很多人都比你们还要聪明。你们替考的次数太多，短期内频繁出现高分，且考生背景杂乱，早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直到今天，才彻底确认是你们两个在替考。”

　　利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懊悔。早知道替考次数太密会被盯上，当初就该收敛点，不该接那么多活。

　　就在这时，李昂抬眼，目光看向男人，直截了当问道：“我们会有什么惩罚？”

　　利普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追问：“我们会坐牢吗？”

　　男人看着两人反应，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放心，我们一般不把学生送进监狱。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保证大学录取成绩的真实有效，杜绝作弊替考的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严肃：“你们两个替考的所有成绩，我们都会全部作废，那些靠你们替考拿到分数的考生，也会被取消录取资格，重新参加考试。”

　　听到这里，利普忍不住猛然站了起来，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慢慢坐了回去。

　　一旁的李昂同样心里一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自己昨天还梦想着，收到尾款以后马上要突破一万美金的存款。现在看来，是彻底泡汤了。甚至，手里的定金搞不好还要退回去。巨大的失望，让他罕见地露出一丝沮丧之色。

　　看着两人铁青的脸色，男人郑重警告：“最重要的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两个再替人当枪手，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们两个了，记住了，小伙子们！”

　　说完，对面的男人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名片，这次语气温和了许多：“我是芝加哥大学的老师，欢迎你们随时报考芝加哥大学。”

　　“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白报考。”他话锋一转，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郑重了不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想读芝加哥大学，我可以帮你们申请奖学金。利普你是满分，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李昂你虽然只是差了这一道题，但也能申请次一等的奖学金，覆盖一部分学费。”

　　“就因为一道题？”李昂皱起眉头，心里一沉。次等奖学金只能覆盖一部分学费，还有书本、住宿等等一些列杂费，这全都需要钱。

　　“不只是因为一道题，而是满分与非满分的差别，满分是全额奖学金的申请门槛。”男人耸了耸肩，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张卷纸的确有些问题，我回去再与同事们研究一下。不过，想让他们承认出题有问题，非常难。”

　　而一旁的利普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插嘴追问了一句：“李昂有亚洲血统，是少数族裔！这有没有分数加成？能不能让他也拿到全额奖学金？”

　　男人闻言，挑眉轻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很遗憾，孩子们。在大学里，黄种人身份，从来算不上少数族裔。甚至这项加分政策最开始出台，就是为了平衡高校里黄种人占比过高的问题。为了给一些普通的白人、黑人，甚至拉丁裔学生，留一些出路。”

　　“所以，没有加分。”男人看着李昂，摊了摊手，“你最多只能申请次等奖学金。”

第93章 ，晚餐

　　两人走出南区高中，沉默地赶上返程的城轨。车厢里依旧稀稀拉拉，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车厢内，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李昂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沓还没捂热的替考定金，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成绩作废、尾款泡汤、定金不保”的念头，脸上的沮丧还未褪去，连窗外掠过的街景都懒得看一眼。

　　利普坐在他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闷。

　　他抬眼看向李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冲淡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喂，伙计，别耷拉着个脸了。不就是次等奖学金吗？总比没有强，起码能帮你省一部分学费，不算少了。”

　　李昂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利普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芝加哥大学的老师对着自己伸出了橄榄枝。但坏消息则是奖学金只能覆盖一部分学费，这与李昂的计划相差甚远。他原计划奖学金覆盖所有学费，自己再攒出住宿，书本，吃喝等等一系列杂费。

　　更何况，他原本差一点就能凑够的一万美金存款泡汤了，甚至可能要退回之前拿到的定金，这份落差，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计划，恐怕都要推到重来了。

　　利普见李昂依旧沉默寡言，也叹了口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无奈：“说实话，你别看那人说给我全额奖学金，但我也不打算去。”

　　这话终于打破了李昂的沉默，他抬眼看向利普，脸上的沮丧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疑惑：“为什么？全额奖学金上名校，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不打算去？”

　　利普垂了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磨得发白的运动鞋上，无奈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菲奥娜一个人打三份工，累死累活，也只能勉强让大家不饿死、不冻死。”

　　“我最近拳赛和替考挣的钱，一大半都补贴家里了，交水电杂费、房产税，买吃的、给利亚姆买奶粉，哪一样不要钱？”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坚定：“我要是真的离开南区，去芝加哥上大学，家里就彻底断了一份收入。菲奥娜一个人，根本养不活伊恩，卡尔，黛比还有利亚姆。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弗兰克这个拖油瓶，时不时要搞出一些问题，得有人去给他擦屁股。”

　　“再说了，”利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等以后家里情况好一点，菲奥娜能轻松些，卡尔他们再大一点，我再考虑上大学的事也不迟。”

　　听了利普的话，李昂再次沉默，两人都有着自己的难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城轨哐当哐当的行驶声，成了车厢里唯一的声响。

　　直到城轨驶入南区站台，利普率先起身，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走了，先回家再说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李昂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车厢，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家里。

　　推开加拉格家的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热闹得反常：菲奥娜正忙着把一盘番茄意面倒进盘子，黛比踮着脚帮忙摆蛋糕，卡尔盯着那盘炖牛肉直咽口水，连伊恩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昂这才发现，客厅的一边，凯伦正坐在那里。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捧着一个纸杯蛋糕，看到李昂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昨天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本来想昨晚就过来看看，但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被我爸拦住了。今天一早就让我妈做了点吃的，给你带过来尝尝。”

　　李昂看着桌上摆满的食物——松软的面包、裹着浓郁酱汁的意面、冒着热气的炖牛肉，还有精致的小蛋糕。看起来都是希拉的手艺，比加拉格家平时的临期面包和味同嚼蜡的燕麦粥精致太多。

　　心里那点因定金和学费涌起的沮丧，被凯伦的暖意冲散了许多。

　　“谢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昨天是真有事耽误了，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没事就好。”凯伦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肯定没好好吃饭。这些都是刚做的，快尝尝。”

　　菲奥娜端着最后一盘沙拉走过来，看到门口的两人，笑着挥了挥手：“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你们两个忙了一天，都干什么去了？”

　　李昂和利普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白天发生的事，只是默默走进厨房洗手，回来吃饭。

　　餐桌瞬间被喧闹填满。

　　卡尔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面包，蘸着炖牛肉的酱汁大口吞咽，嘴角沾满了油渍；

　　黛比对着甜食下手，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凯伦，看着她窈窕的曲线以及身上精致的连衣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板身材，眼里满是羡慕；

　　伊恩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意面，偶尔帮菲奥娜递一下纸巾；

　　菲奥娜一边给利亚姆喂着软烂的面条，一边叮嘱卡尔慢点开吃，别呛到；

　　利普虽然经历了白天的糟心事，但依然挤出笑容，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昂被凯伦的热情包裹着，嘴里嚼着酸甜可口的意面，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寒凉。他偶尔回应凯伦的问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沮丧，眉眼间也柔和了些许。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加拉格家难得有这样温馨的时刻，没有弗兰克的吵闹，没有催缴账单的电话，没有生活的窘迫，只有食物的香气和家人、朋友间的细碎暖意。

　　但李昂还记得，今晚还有拳赛。

　　只希望不要像白天一样，出什么意外才好。

第94章 ，利与弊

　　吃完饭的热闹还没散，菲奥娜和黛比正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筷，卡尔瘫在沙发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伊恩靠在墙边擦着嘴，凯伦则懒懒地倚靠在李昂肩头，指尖绕着他的衣角，小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惬意。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曼迪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嘴里的泡泡吹得老大，又“啪”地一声破了。她手里拎着个磨边的黑色帆布袋子，袋口扎着绳，一眼就扫到了黏在李昂身上的凯伦，眉梢挑了挑，却没说什么酸话，径直走到李昂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声音含糊又黏腻。

　　李昂抬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子弹。他刚要开口，曼迪就先一步说道：“还是之前的规矩，靠着我的关系，给你算买8送一。”

　　她说着，又嚼了嚼口香糖，对着李昂吹了个圆滚滚的泡泡，在“送一”上加重了读音。

　　李昂余光扫过身边的凯伦，想起上次托曼迪买子弹时，买8送一的“小代价”，脸色有些尴尬，简短道谢：“谢了。”

　　“哼哼。”见李昂不接茬，曼迪打量了一眼凯伦，吹炸了自己嘴里的泡泡。

　　凯伦则完全无视了曼迪的存在，依旧懒懒地靠着李昂的肩头，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杏眼半眯着，慢悠悠地回望着曼迪，眼底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她指尖依旧轻轻绕着李昂的衣角，姿态亲昵又从容，半分没有退让的意思。

　　“呵呵。”曼迪翻了个白眼，没理会凯伦的挑衅，将话题拉回正轨：“米奇早就带人出发去仓库了，都给我打了两通电话催了。”说话间，她还对着李昂拍了拍手，催促道，“别在这里磨蹭了，准备出发！”

　　利普靠在沙发扶手上，早就看好戏看够了，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伊恩的肩膀：“走了走了，别让米奇等太久。”伊恩笑了笑，点头起身，抓起衣服穿好。

　　几人顺着南区的街巷往外走，晚风卷着街边垃圾桶的腐烂气息，混着小巷角落里的尿骚味传了出来。

　　曼迪走在最前面，口香糖嚼得咯吱响，时不时按断米奇的来电；凯伦挽着李昂的胳膊，脚步轻快，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话，时不时看向曼迪的背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方才挑衅成功的小得意；利普和伊恩并肩走在中间，低声闲聊着今晚拳赛的安排。

　　走了约莫二十几分钟，郊区的废弃仓库已然在望，昏黄的路灯照着斑驳的墙面，远远就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就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在做着热身运动，正是塔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裤脚卷到脚踝，脸上带着几分赛前的紧张。刚才他看到米奇带着几个拳手、还有几个陌生的壮汉走进仓库，气场逼人，他没敢贸然跟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李昂他们。

　　“李昂，利普！”看到他们，塔维眼睛一亮，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拘谨。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李昂身边的凯伦，见少女亲昵地挽着李昂的胳膊，眉眼温顺，显然和李昂关系不一般，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挠了挠头，乖乖站在一旁，没再多嘴。

　　李昂看塔维有些紧张，安抚道：“别紧张，热身做了吗？”

　　“做、做了，已经热身半小时了。”塔维连忙点头，“就是……米奇他们已经进去了，我在这做做热身，顺便等你们一起。”

　　“嗯，进去再说。”李昂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今晚的表演赛，有一些小变化。”

　　“小变化？”塔维眼睛一睁，立刻追问，“什么变化？是对手换了，还是……”

　　他的话还没问完，仓库大门被里面的人推开，一阵刺耳的欢呼和吆喝声瞬间涌了出来，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曼迪不耐烦地拽了拽李昂的胳膊：“别聊了，进去了！”说着便率先抬脚往里走，利普和伊恩紧随其后。

　　李昂冲塔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进去再说，便扶着凯伦的肩膀，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仓库，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廉价啤酒洒在地上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凯伦下意识皱了皱眉，往李昂身边又靠了靠，紧紧攥住他的胳膊。

　　仓库里挂着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光线刺眼，照得整个场地一览无余——除了中间作为“拳台”的空地以外，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光着膀子、浑身是纹身的糙汉，有叼着烟、手里攥着赌票大声吆喝的赌徒，还有几个抱着胳膊、面色阴沉的男人，靠在墙角低声交谈着。

　　“麻醉师！麻醉师！”靠近门口的观众第一时间发现了李昂，大喊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仓库里的欢呼声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昂，大声喊着他的拳台外号，掌声、口哨声、吆喝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疼。

　　“麻醉师！麻醉师！”

　　塔维跟在李昂身后，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激动和羡慕。他抬眼望着被众人簇拥的李昂，心里忍不住充满了向往。

　　可另一边，李昂却完全没有被欢呼声冲昏头脑，眉头反而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整个仓库，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熟悉的南区熟客，也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大多陌生的观众和赌徒。

　　他在心里粗略数了数，光是站在四周的观众和赌客，就有七八十人，再加上拳台边的工作人员、米奇带来的拳手，还有帮忙维持秩序的壮汉，总人数眼看就要破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