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00节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内森发来的“图腾”App后台数据。他正埋头整理上周拳赛的观众人数、下注流水，并与昨天拉新预热后的数据做对比。

　　经过前一周的预热，昨晚拳赛的新客数量明显增加，下注的流水也比上周增长了近三成。

　　李昂快速敲击键盘，将关键数据整理成表格，并开始着手制作一份PPT——他需要用更直观的方式，向部落展示线上下注模式带来的收益提升，为后续说服部落开放赌场合作做准备。

　　但看着屏幕上的图表，李昂微微皱眉。仅仅一次拉新活动的数据，说服力还稍显不足。他需要更持续的增长曲线和更稳定的用户留存证明。

　　不过，总体来说，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拿起手机，给塔维发了条短信，再次确认下周拳赛，是否会有部落的负责人到来。作为与部落沟通的重要通道，李昂早在计划之初，就已经把大致跟塔维说过了。

　　对于“图腾”的发展，塔维也十分关注，如果线上下注的模式真的能跑通，给部落带来足够的利益，他当初也就不用辛苦跑出来给米塔挣药费了。

　　发完短信，李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调整着PPT的图表配色。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昂动作一顿，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发信人一栏赫然显示着蝎子。

　　短信内容很简短：【我已经到了上次的星巴克，面谈？】

　　李昂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敲下一个【好】后，保存好PPT，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将东西收进背包。

　　想不到蝎子男还挺心急，他还以为多少等那么一两天。

　　收拾好东西，李昂走出图书馆，却没有直接前往星巴克，而是转身走向了常去的Subway。等他到了店里，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在喝了一口后，李昂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给蝎子男回了条短信：【换个地方，Subway。】

　　十分钟后，蝎子男就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朝李昂这桌走来。他在对面坐下，脸上表情严肃，透着一点担忧。

　　见蝎子男没抱怨自己临时更换地方的举动，李昂很满意。他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并没有询问蝎子男的口味，主动给他叫了一杯美式。

　　“跟西奥多说了？”李昂开门见山。

　　蝎子男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稳：“说了。我回去就跟老板汇报了，说你的奖学金出了问题，正在为学费发愁。老板……夸我做得好。”

　　说话间，他有些忐忑地看向李昂，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李昂笑了笑，直接问重点：“那你帮我跟他约时间了吗？”

　　“还没。”蝎子男解释道，“我只跟老板汇报了情况，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安排与你的会面。至于后续安排，具体时间还没定。”

　　李昂再次点了点头，说：“很好。”

　　他对于蝎子男先来找自己商议时间这件事非常满意。

　　先是更换地点，避免在蝎子男熟悉的星巴克被动会面；现在又是蝎子男在向西奥多汇报后，先一步来找自己通气。这两件事加起来，让李昂觉得，这家伙看起来至少暂时是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了。

　　虽然这“同盟”的基础是威胁与共同的秘密，但起码，蝎子男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蝎子男看了一眼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微微皱眉，显然并不喜欢美式的苦涩，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在抿了一小口后，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这么做……真的就只是为了钱？”

　　李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稍显不耐：“昨天晚上，我不是让你看了吗？拳赛发展得很快，场地、人手、安顿拳手、应付麻烦……哪一样不需要钱？我需要钱，不是很正常吗？”

　　蝎子男没立刻接话，他抓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将里面剩下的已经半凉的咖啡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完全浇灭他心底那点不安。

　　他放下空杯，干脆又叫了些咖啡，给自己重新倒满。蝎子的目光落在李昂面前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咖啡上，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也将李昂的杯子添满。

　　他抬起眼，目光紧紧锁着李昂，再次开口：“只是为了钱，对吧？”

　　他的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本能的、对西奥多常年敬畏所带来的紧绷。

　　李昂看着杯中被注满的、微微晃动的棕色液体，几秒后，他才伸手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带着苦涩的醇香。

　　他放下杯子，确定地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钱。”

　　他甚至还略显轻松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本来有次等奖学金，能覆盖至少一半的学费。这样一来，我以上大学的名义，最多也就能从西奥多那里‘借’到十多万的‘资助’而已。况且，这笔钱我还得还，不是吗？”

　　听到“十多万”这个数字，又听到李昂再次强调“名义上要还”，蝎子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大半。

　　十几万美元，对于自己老板如今的生意规模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更何况，这钱是“借”给一个老板看好、想施恩控制的小鬼交学费，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符合老板一贯的“投资”逻辑。

　　得到了二次确认，尤其是听到了一个具体且对老板而言“微不足道”的金额后，蝎子男脸上最后那点忐忑也消散了，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一直微微前倾的身体也靠回了椅背。

　　他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你觉得……约什么时间跟老板见面合适？”蝎子男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即将“完成任务”的轻松。

　　李昂笑了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就今晚吧。”

第253章 ，私厨

　　“这么快？”蝎子男吃了一惊，刚放松的身体又微微坐直了些。

　　“我现在被‘学费’问题困扰，正是走投无路、最着急的时候。”李昂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反问道，“我急于拿到钱，难道不是最正常、最合理的反应吗？拖延，反而显得可疑。”

　　蝎子男闻言，眉头皱起，快速思索着李昂的话。

　　确实，按照他们之前商定的剧本——李昂的奖学金被“成功”搅黄，正为学费焦头烂额——一个急需用钱的人，在得知有“金主”可能愿意帮忙后，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表现。

　　“……没错，很正常。”蝎子男缓缓点了点头，被李昂的逻辑说服了。

　　疑虑尽去，剩下的就是执行计划。他一边站起身，一边对李昂说道：“我这就回去跟老板汇报。晚上……我接你去见他。”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

　　“好。”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目送着蝎子男转身离开Subway。

　　蝎子男离开后，李昂独自在Subway吃完了午餐。他慢慢喝完剩下的半壶咖啡，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脑子里将晚上要跟西奥多见面的各种细节、说辞预演了一遍。

　　钱必须借，但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走投无路、不得不低头，又不能真的显得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下午他有两节计算机系的必修课。

　　李昂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着，心思多少有些受到影响，并没完全在课堂上。

　　课间休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蝎子男的短信：【老板定了晚上6点，在“Le Pavillon”。我去接你。】

　　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但他还是敲下一个简洁的回复：【好。】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

　　李昂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芝加哥初春的傍晚，风里带着一丝的凉意。

　　他紧了紧外套，步行到与蝎子男约好的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已经等在那里。

　　蝎子男降下车窗，朝他扬了扬下巴。李昂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暖风系统细微的嗡鸣。蝎子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直接发动了车子。

　　这次的路程比预想的要短。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中心一条静谧的街道，在一栋外观低调的石砌建筑前停下。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两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和门楣上方一个简约的金属徽记。蝎子男先一步下车，替李昂拉开车门。

　　李昂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蝎子男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随后推开。

　　里面灯火通明，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挑高的大厅照得金碧辉煌，但……空无一人。

　　没有其他客人的低语，没有侍者穿梭的身影，只有轻柔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整个大厅只有中央摆着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桌旁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正是西奥多。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比李昂之前几次见他时要更正式些。见李昂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主人般的亲和，与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蝎子男引着李昂走到桌前，替他拉开西奥多对面的椅子。

　　李昂面无表情地坐下。蝎子男则微微躬身，随后便转身，无声地退到了餐厅的角落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西奥多没有急着说正事。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餐厅内奢华却不张扬的装潢——墙上挂着古典油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下，银质烛台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平时不对外营业，主厨只为少数熟客服务。”西奥多语气温和地开口，看向李昂，“你应该趁着还年轻，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这样在未来，你才不会手足无措。我想，你应该还没机会体验这种私人厨房。正好，尝尝看。”

　　李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西奥多笑了笑，似乎很满意李昂此刻表现出来的这种“被迫低头”的姿态。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让李昂坐到自己的面前。

　　年轻人的沉默和冷淡并没有让西奥多感到意外或不悦，他之前就见过李昂这副寡言少语的样子。

　　更何况现在，一个心高气傲、原本有望拿全额奖学金，如今却不得不低头向自己求助的年轻人，心情不好、态度冷淡，再正常不过。

　　无声的指令下达，几名穿着笔挺制服、动作轻盈利落的侍者从侧厅悄然出现，开始有序地上菜、斟酒。前菜是摆盘精致的鹅肝，汤品是松露浓汤，主菜是炭烤的顶级肋眼牛排，配着年份红酒。每一道菜都搭配着相应的酒水，侍者会在旁边轻声介绍食材和烹饪理念。

　　李昂沉默地吃着，动作礼仪谈不上标准，脸上也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吃的不是一顿价值不菲的奢华大餐，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西奥多则显得从容许多，偶尔品评一下酒水，话并不多，但很好地掌控着餐桌的氛围。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安静的张力。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最后一道甜点被端上桌——是一道淋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侍者为两人的酒杯重新斟上琥珀色的餐后甜酒，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退去。

　　西奥多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昂脸上。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粘稠的液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谈正事时的沉稳。

　　“好了，李昂。”西奥多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找我的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在李昂脸上：“蝎子跟我说，你的奖学金……出了点问题？”

第254章 ，往事

　　西奥多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昂：“蝎子跟我说，你的奖学金……出了点问题？”

　　李昂看着西奥多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另起话题：“你之前让我去给索菲亚的奶奶送礼，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她认识？”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李昂然反将一军。但他那点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威士忌，才缓缓开口：“我并没有特意去打听你和索菲亚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昂脸上：“只不过，是前一阵子，她主动找到我，打听你的事。我这才知道你们两人认识。也就是那次之后，我才让蝎子带她去你的拳场见你。”

　　李昂挑了挑眉，追问道：“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让我去给索菲亚的奶奶伊莎贝尔送生日礼物？索菲亚的父亲，卡洛斯·加西亚，就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个运气比你和佩吉都要好、成功洗白上岸的‘老朋友’？”

　　西奥多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卡洛斯的确就是我说的那位‘运气足够好’的老朋友。”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但当初我让你去送礼时，并不知道你和索菲亚的关系。我那时只是单纯看好你这个人，觉得你身手好、底子干净，值得我花些心思。”

　　他抬眼看向李昂，眼神里带着几分坦诚：“在知道索菲亚与你关系匪浅之后，我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不用对此有什么反感。”西奥多循循善诱，“相反，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给了你一个光明正大走入加西亚家族视野的机会吗？”

　　“不需要。”李昂嘴角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声音里没什么温度：“这个机会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

　　西奥多笑了笑，似乎对李昂的抗拒并不在意，也没有争辩。他话锋一转，仿佛拉家常般询问起来：“索菲亚的奶奶，伊莎贝尔女士的身体状况如何？精神还好吗？”

　　“很好。”李昂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回应，“很慈祥、朴实的一位长辈。”

　　西奥多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之色：“想当初，我还去加西亚家吃过不少次饭，只不过，那时候卡洛斯与伊莎贝尔女士住的地方，还很简陋。”

　　西奥多笑容古怪，罕见地露出一丝八卦之色：“那卡洛斯呢？他……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