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不是好导演 第7节

　　很简单，因为导演跟演员一块受折腾。

　　演员最怕的是导演站在镜头后面指手画脚，磨你千百遍，自己袖手旁观，这样的演员会越拍越崩溃，越拍越恨导演。

　　当年斯坦利.片场折磨大帝.墨镜王偶像.人类科幻电影先驱.演员公敌.库布里克在拍摄《大开眼戒》时，为了拍摄一个简简单单的进门场景，让威尼斯影帝哈维.凯特尔反反复复拍了六十七遍却始终不给通过，也不告诉他为什么，凯特尔直接就当场发飙，退出了剧组。

　　若是李古城敢带着三人这样搞，把三人扔下去，自己作壁上观，又没有什么准备，只怕三人交情立刻就断送当场。

　　陈骁瞧见李古城身上同样被摔出来黑一道青一道的疤痕，他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一旁正在抽烟斜眼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几分嘲笑的捷哥：“他怎么绕回去的？”

　　李古城看向捷哥，捷哥这会儿走了回来，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他道：“下面有好几个暗道，都被人挖通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陈骁面色不悦道：“可是我们下到这里面拍，会不会被当成盗墓同伙？”

　　捷哥嗤笑了一声，他用手一指四周，划了个大圈，道：“这里，到处都是古墓，早就都被人挖了个七七八八咧，还等你们现在来？这周围的村儿，都自称是守墓村，其实嘛……”

　　捷哥意味深长的一笑，也没言语。

　　陈骁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他看向李古城，伸出手：“给我看看效果。”

　　李古城将DV倒回去，给陈骁开始放起录像来，很快宋佚、毛小彤都爬了起来，和猴子一块脑袋凑过来看着。

　　捷哥想凑过去看，但又自觉高冷，只是站在一旁，透过人缝斜眼瞅着。

　　陈骁等人发现李古城居然是从他们上次聚会饭桌上开始放，立刻就明白，感情李古城在那会儿就已经给他们安排算计上了！

　　陈骁等三人对李古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又继续看着录像。

　　三人围着录像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看到最后的时候，陈骁等人倒还好，他们自己知道当时他们是个什么状态，但猴子却瞪大了眼睛，连呼卧槽牛逼。

　　李古城这会儿在旁边点了一根烟，一边吧唧，一边道：“怎么样，这反应真实吧？”

　　“废话，能不真实吗？”宋佚没好气的翻了李古城一个白眼。

　　这里三人都是未来的好演员，他们都明白李古城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意图是什么，虽然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但换来的结果却是不错。

　　陈骁关上了摄像机，他看向李古城：“你以后啊，少学库布里克，要再整这种幺蛾子，就多学赫尔佐格。”

　　沃纳赫尔佐格是好莱坞导演圈大名鼎鼎的狠人，对演员要求极狠，对自己要求也狠，演员干什么，自己也扛着摄像机陪着一块干。

　　演员上山，他也上山，演员下海，他也下海，克里斯蒂安.贝尔跟他在拍摄《重见天日》时被要求减肥，他减了55磅，导演就陪着一块减了33磅，甚至到了吃蛆的镜头时，导演直接说：我先来几勺给你们打打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导演要整什么活儿，他会先跟演员沟通，而不是像其他的狠人导演，尽是先斩后奏。

　　对于这种演员的朴素情感，李古城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我导演还能让你演员给拿捏了？

　　但脸上却是满脸诚恳：“放心，肯定跟你们同甘共苦。”

　　陈骁这会儿气总算都消了，他想了想，道：“你这点素材根本不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古城从身后背包中摸出几个薄薄的剧本，分别递给四人，道：“最难的部分已经都拍完了，接下来，我们再补拍一些镜头吧。”

　　四人分别接过剧本，看了一下，只寥寥数页，薄得简直不像话，但考虑是补拍镜头，众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翻看着剧本。

　　正看着时，却听见洞口墓穴下面传来了喊叫声：“喂，上面怎么个说法，结束了吗？结束了把剩下钱结一下？”

　　正在看剧本的四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身子都颤了一下，李古城立刻跑到洞口，陪着笑，探着头往下看去，却见下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浑身黑衣，连脸都涂黑了的小个男子，以及一个身材削瘦，个头娇小的女子正仰头看着他们。

　　跟过来的陈骁等人满头雾水的看向李古城，李古城咧嘴一笑，指着浑身漆黑的小个子说道：“这两位都是美术学院的，吹蜡烛的就是浑身黑的那个，那个干尸就是那小姐姐做的……”

　　宋佚忍不住奇道：“当时那干尸的手是怎么伸出来的？”

　　李古城笑道：“做个道具嘛，上下两个夹层，到时间了她就从夹层中爬出来，就是那效果了。”

　　陈骁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古城：“这两人，连道具带出演，花了多少？”

　　李古城比划了个手势：“两千。”

　　陈骁一把揪住李古城：“我呢！我们的出演费呢！”

　　李古城双手一拍，做光棍状：“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说你拍不拍吧！”

　　陈骁哭了，他是真的哭了，这破戏，老子是主演，一分钱都没有就不说了，还被特约吓得半死，而且踏马的连特约都拿得比老子多！

　　天理何在！

　　宋佚一声轻叹：“古有周扒皮，今有李古城。今天我们栽你手里了，算你狠，下回，下回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们。”

　　李古城一拍胸脯：“鞠躬尽瘁，精尽人亡啊！”

　　宋佚掩嘴咯咯而笑，毛小彤暗自戳了李古城后背一把，啐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第11章 我就是我，爱谁谁

　　拿到了剧本，剩下的就只是熟悉的环节，尽管一切都简陋到了极点，但当众人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是划分了走位区域，以及认真的讨论了需要重新拍摄，以及需要补充拍摄的部分。

　　陈骁等人都是未来能混出名头的成名演员，眼光和脑子自然是有的，虽然眼前的一切用草台班子形容都是在侮辱草台班子，人家草台班子好歹还有个班子呢！这里有啥？有灯光吗？有专业摄像机吗？有收音吗？

　　行，这些都没有，没事，可……你特么的连场记都没有？剪辑点从哪儿找呢？

　　可即便这样，在这样一个三无的超微小剧组，陈骁、宋佚、毛小彤都无比认真的参与投入了进来，他们反复商量着走位和镜头布置的问题，猴子更是在一旁围绕着一些戏剧性的冲突和一些台词出谋划策。

　　因为他们知道，这部戏有意思，有搞头。

　　拍过电影的人都知道，拍戏最有意思的时候就是剧组最穷的时候，在山穷水尽的时候还在坚持的人，毫无疑问都是真心热爱电影的，他们会绞尽脑汁的去想一切办法去解决眼前的问题，用最少的钱干最多的活，办最大的事。

　　李古城上辈子去魔都某剧组探班的时候，相熟的制片主任使坏，当着众人面对他一阵吹捧，给他抬得高高的，说李导演有名的百事通，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儿，然后塞给他两百块，让他弄一桌十菜两汤的菜来。

　　周围人听着都傻了，两百块，在这十里洋场，办十菜两汤？这可是二零二三年，你做梦呢？

　　可李古城却慢悠悠的拿着两百块，先用一百去买了两包华子，自己拆了一包，然后叼着烟，吐着烟圈将没拆的那包塞给了后厨的一名厨师，直接从他那里收来了一堆品相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剩菜，在用一堆塑料袋包好拎回来以后，他自己一番摆盘，十菜两汤，倒也整得像模像样，至少演戏是咔咔炫菜的演员们是一点也没吃出问题来。

　　什么，剩下那一百？

　　废话，这还要问？凭本事黑下来的钱，为啥要吐出去？

　　李古城在前世的时候经历过很长时间的落魄生活，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将一行字写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以此警醒自己。

　　穷字破万法！

　　人，只要穷到了极致，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改变这个命运。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拼命的折腾，拼命的往上爬。

　　你穷，你没资格玩，你没资格闹，你想要改变命运的话，你就没资格舒舒服服的混日子。

　　这辈子一开始，更惨，这都不是穷不穷的事儿了，这是随时会要命的事！

　　捷哥很尽职，在一旁陪着默默抽烟，中间几次陪着又下去了几趟，也陪着又补拍了几个镜头。

　　尽管是摸金校尉，可隔行如隔山，正如同李古城等人对他的行业充满了好奇与兴趣，他也同样对于影视行业充满了兴趣与好奇。

　　等一直拍到了晚上，李古城这才将剩下需要拍摄的镜头全部补拍完毕。

　　这也得亏是手持DV，对于镜头要求不高，而且在最难的恐惧绝望镜头拍摄完毕后，其他的东西纯粹就是看镜头前的松弛感。

　　而这些对于他们这些演员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在临分别前，捷哥终于忍不住拉着李古城问道：“你说，你们这样将来能不能真的拍一拍这些事情？”

　　李古城一听心里面就透亮，他笑道：“放心，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到时候请捷哥来当顾问。”

　　捷哥一听，之前的高冷早就不翼而飞，他终于咧嘴一笑，露出嘴里面一颗金牙，瞧得李古城倒吸一口冷气。

　　嚯，大金牙！

　　碰着原型了？

　　捷哥满脸风霜的脸上堆出一个笑来：“那行吗？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李古城笑着摆手，道：“诶，到时候就说你是考古专家，你也知道，考古专家嘛……”

　　说着，李古城操着一口孜然味口音，说出了当初一句震惊网友又光速被删除的爆笑台词：“……合法盗墓嘛！”

　　捷哥听完顿时哈哈爆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水都笑出来了，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用力在李古城肩膀上拍了拍，道：“小老弟，你人有意思，我喜欢你。行，我认你这个朋友。”

　　说着，捷哥朝李古城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李古城立刻明白过来，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捷哥飞快的按了个号码，打通后立刻挂断，他道：“这是我的号码，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电话我。”

　　李古城笑着将号码当着捷哥的面认真的编辑纪录了一下，然后在捷哥满意的目光下这才将手机收好，道：“今天劳烦捷哥了，这是一点辛苦费。”

　　李古城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给捷哥，捷哥刚要推辞却被李古城用力的握住了手，满脸诚恳的说道：“捷哥，别推辞，这事儿没您，一准成不了，您帮了我大忙，这点钱本来拿不出手，但如果不拿，我又于心有愧，回去以后也寝食难安。捷哥，您好人好事做到底，帮小弟我化了我这心结，您看如何？”

　　这场面话说得实在漂亮，捷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古城一眼，没有推辞，接过信封，也不看，揣进怀里，然后用力拍了拍李古城的肩膀：“走吧，以后有机会再多往来。”

　　李古城微微一笑，在陈骁等人注视下跟捷哥一块上了车。

　　在汽车发动后，毛小彤一直盯着李古城看着，直到把李古城看得有些发毛，他笑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我变帅了。”

　　这话说完，前排的宋佚回头看了李古城一眼，掩嘴笑道：“你怎么还王婆卖瓜上了呢？”

　　李古城笑嘻嘻的说道：“那也得有瓜才能夸呀。”

　　宋佚笑骂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这话说得陈骁也扭头过来，上下扫量着李古城，目光古怪，一旁的毛小彤这会儿才一声长叹：“你变化好大。”

　　李古城心中古井无波，对于熟悉以前的李古城的人而言，自己现在这种状态自然会觉得陌生，可他李古城才不会因为自己是穿越重生了就要小心翼翼，蝇营狗苟的活着，什么身份被拆穿啥的，自己才不管！

　　妈的，户口本都死绝了，难道这些外人心中狐疑就能把他拉去切片？

　　开什么玩笑，就算李古城的亲爸妈还活着，他该怎么活，就还怎么活，该怎么说话，还怎么说话。

　　这是他上辈子摸爬滚打悟出来的道理，世上万千人，唯独一个我。

　　我满足不了无数的人，我只能满足唯一的我。

　　该深情不二时，那是李古城，该浪迹花丛时，那也是李古城；该谦卑装孙时，那是李古城，该嚣张跋扈时，那也是李古城。

　　人有千面，自在即可。

　　钱塘江上潮信起，如今方知我是我！

　　至于其他人看自己会不会起疑心，会怎么想？

　　爱咋想咋想！

　　我就是我，爱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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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拍了个什么东西

　　带着拍摄完毕的DV机子，李古城等人返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学校是进不去了，李古城便索性拿了点钱，在七天开了两间双人房，为了省钱，三个大男人挤一间房凑合一晚。

　　众人先是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把身上的灰尘和疲惫洗了个干净后，便都纷纷裹着浴袍，大摇大摆的相约出门，坐在随处可见的路边烧烤摊开始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