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不是好导演 第263节

　　“哪里哪里，叫我阿城就好了，是我久仰大名啦，尔导的作品我都有看的，尤其喜欢《旺角黑夜》，我们上课的时候可是多次拉片的。”李古城也很懂人情世故，上来就是一通彩虹屁。

　　尔东生从小在九龙城寨长大，是电影世家出身，年轻的时候尽演武打小生，那时候帅得一批，作为老江湖，自然很看重江湖地位和面子，他也很怕李古城这个过江龙上来把他台给拆了，到时候自己下不来台就很麻烦。

　　但看李古城这么热情，话里话外又把自己摆在学生晚辈的地位上，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可是在好莱坞第一部片就创下单馆十五万恐怖票房纪录的狠人，现在全球票房眼看朝着五亿去了，要知道程龙最高票房也就3.6亿美元啊！

　　将来若是打破吴宇森的5.46亿美元，那他就成为全球票房最高的华人导演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尔东生笑着拍了拍李古城胳膊，开始给他挨个介绍人，他这里介绍了演员和自己的班底、摄像啊、灯光啊什么的，然后程龙给李古城介绍他的成家班。

　　一群人寒暄完后，李古城今天自然是不可能立刻就拍戏的，他便跟范兵兵坐到一旁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看着剧组拍摄，同时询问着剧组拍摄的一些规矩和忌讳。

　　一说到这里，范兵兵就来劲了，她拉着李古城又坐远了一点，两人坐在长廊榻榻米旁，头顶的风铃叮当作响，两人便在下面八卦吹水。

　　“我跟你说，大哥剧组规矩可多可多了。哎，首先哦，上厕所是要约着一块排队去的，而且上完厕所不准冲，得三四个上完后再一起冲。”

　　“还还有，剧组的瓶装矿泉水每个人自己的是必须要喝完的哦，没喝完要自己带走，喝完了瓶子也要自己带走。”

　　“还有还有啊，你这次很好，没带什么助理，我上次带了三个助理，大哥一看到就挖苦我，搞得我现在都只带小红一个助理。”

　　“对了，还有啊，你跟大哥吃饭，可千万不要掉饭粒啊，不管是在桌上还是在地上，大哥是真会捡起来吃掉的，上次吃饭就是，我掉了几粒饭，大哥就真过去捡起来吃掉了，我都快尴尬死了！”

　　李古城听得津津有味：“还有吗？”

　　“有哇有哇，我跟你说，吃自助餐，更是不能剩饭剩菜的，大哥会骂人的。”

　　“还有啊，吃饭的时候不要坐大哥左边，因为大哥习惯给大家分餐，然后都是从右边开始分的，一般分到他那里时，饭菜就不够了，左边的人哪能跟大哥抢吃的呢，就只好让给大哥吃，大哥就问他吃饱没有，这人只好说吃饱了，所以一般这个位置都吃不饱的。”

　　李古城听得直乐，两人正交头接耳时，程龙和尔东生一块走了过来。

　　程龙笑道：“小宝，我跟你说，阿城说他有办法让《新宿事件》过审来的，我就说了，阿城是我见过脑子最好用的年轻人，他上次跟我在陆羽茶室吃饭，我就提了一句，他马上就说了两个特别棒的故事给我听，我跟你说，我每个都超级想演！”

　　“就看阿城《异形》拍的怎么样，阿城《异形》要是大卖，我就跟他一块玩一票大的，要是砸了，我就带阿城拍一部有意思的。”

　　程龙之所以在江湖上人人称大哥，可不仅仅是他获得的电影成就和江湖地位，更是因为他的确是大哥习性，他认可你后，他是真愿意管着你的，你要是跟着他混，他能管你一辈子。

　　李古城听了这话，心里面也是慰贴，尔东生更是连连点头，他虽然依旧狐疑有所保留，但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晚上，我把小牧喊过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尔东生笑着拍了拍李古城的胳膊。

　　“怎么，要轰炸东京是吧？不带我呀？”范兵兵抓着李古城的胳膊，探出头来，笑吟吟的，狐眼魅惑迷人。

　　程龙见她与李古城这亲昵劲儿，脸上笑容一滞，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打趣道：“兵兵，你可是我老婆啊，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

　　范兵兵在片中饰演男主角铁头的女友，她原本想在铁头事业有成的时候带着铁头远走高飞，结果铁头放不下兄弟，放不下曾经的情人，决心跟警方合作，这导致两人最终关系决裂。

　　范兵兵笑道：“铁头哥，你兄弟太多了，做你老婆太辛苦啦！还是阿城好……”

　　李古城立刻接道：“我女人更多呀！”

　　几人顿时哈哈大笑。

　　程龙自是不必说，房事龙堪称一代媾女传奇，甚至达到了一部戏媾一个妞的地步，尔东生当年也是大帅比，风流浪子，老渣男一枚，两人笑着朝李古城竖起个大拇指，程龙笑着飙出了粤语：“好也，男仔呢，就是要马子多，女仔多！”

　　范兵兵暗自翻白眼，但她也知道，这就是香江这些电影人的草根江湖习气，倒也不计较，否则就趁早别混这行了，因为大陆那帮人也都这尿性，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范兵兵笑骂的打了李古城一下，但随即又搂着李古城脖子，说道：“那你说，我要带你走，你走不走？”

　　她这其实就是在借着电影剧情打趣，最后她饰演的丽丽和铁头决裂，就是丽丽想带铁头走，但铁头舍不得兄弟，想最后拉一把兄弟，结果两人决裂。

　　李古城毫不犹豫的说道：“几点，在哪儿？”

　　范兵兵咯咯笑道：“你也不问去哪儿，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李古城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他瞥了范兵兵一眼：“怕，但我更怕兵兵姐你不要我呀，这东京人生地不熟的。”

　　范兵兵笑得很是开心，戳了李古城脑袋一下：“你们男人就是当面嘴巴甜！”

　　程龙看了尔东生一眼，笑道：“小宝，怎么样，看起来不比阿祖差吧？他身上有一股劲儿！”

　　尔东生微笑点头，但说出的却是反驳的话：“但阿杰是一个善良胆小的人，他应该更软一点……阿城看起来还是太硬了。”

　　程龙笑容有些僵硬，尔东生却很是认真的说道：“阿城，你很好，但你身上的气质和味道不是我们这部戏想要的，你太硬了。”

　　啊？我太硬了？

　　这什么虎狼之词？！

第347章 歌舞伎町案内人

　　如果不是知道尔东生第一任女友是邵氏余安安，第二任女友是张曼神，李古城都要以为这是什么gay导的性暗示了，

　　李古城一拍巴掌，说道：“小宝哥，你等会。”

　　李古城在脸上搓了下，稍微酝酿了下情绪后，他手再拿下来时，整个人那种昂扬朝气，身形挺拔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他身形松垮，微微有点驼背，还有点溜肩，眉眼嘴角微微耷拉，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清澈与纯真，看人的时候还带着点卑微和讨好。

　　尔东生眼睛一亮：“好呀，这个可以。”

　　他还要再试试戏，程龙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笑道：“行了，下回再试吧。小牧来了，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兵兵你也一起来。”

　　很快进来一个身材瘦高，长脸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是李小牧。

　　李小牧就如同他书和照片里面那样，长得一张非常精明的脸，目光非常锐利，长手长脚，手指尤其长，一见到众人，目光首先落在范兵兵身上，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李古城，他为之一愣，仔细上下打量着李古城，啧啧而叹。

　　尔东生跟李小牧认识十一年了，非常熟悉，一看到他这样子就知道职业病犯了，毕竟李小牧说是“歌舞伎町案内人”，但这案内人高情商说法叫做：导游；低情商说法叫做皮条客。

　　李小牧做这一行熟了以后，整条街所有风俗店都要卖他面子，因为都指望着他引流过来，来的新茶都会优先让他品鉴，因为他不品鉴就相当于不知道这家店的新茶滋味如何，更没法对外推荐。

　　万一客人说，啊，我想品尝一点波浪大的好茶，新陈都可以，但关键是要有滋味够劲，最好还是清理干净的白茶，那李小牧如果成竹在胸，就知道把人往哪里去领。

　　也正因为这样，让他养成了看到女人、看到帅哥就会下意识品鉴的职业病。

　　是的，帅哥也会品鉴，毕竟这位老兄第一份工作就差点当了脱衣舞男，虽然自己说自己不是gay吧，但也亲口说过自己可以接受。

　　这种眼光让李古城暗自恶寒，但他也知道李小牧没有恶意，这个人是个顶级的聪明人，情商已经不是拉满的程度，那是直接破表。

　　在看到李古城稍微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后，李小牧立刻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歉意：“抱歉抱歉，职业病犯了，这位男演员长得实在太帅了，我没控制住。”

　　说着，他看向尔东生：“这是你们找来的男演员吗？这也太帅了，比我在霓虹十几年看过的所有男明星都帅，他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在霓虹出道，哪里有木村拓哉什么事呀？”

　　两句话把李古城这种老油条都捧得心情舒畅，好话谁不爱听呢？

　　尔东生也笑着捧场：“这可是大导演，李古城，拍过《咒怨》、《午夜凶铃》、《电锯惊魂》……”

　　尔东生话音刚落，李小牧就一脸震惊的看着李古城，神色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原来是李导啊，我还看过你的片子，上周我还带我孩子去看了《午夜凶铃》，给我孩子吓得够呛，哈哈。”

　　李小牧有一种很独特的魅力，他就像《新宿事件》里面的铁头一样，能够很轻易的让人接受他，并且慢慢的信任他。

　　他几句话就拉近了跟李古城的关系，随即又看向范兵兵，笑道：“兵兵真人比荧幕里面还要好看，我刚才进来第一眼都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范兵兵笑道：“我才不信，你们这些人，最会说场面话。”

　　李小牧赶紧摆手，指了指门外，说道：“不信一会我带你去，这新宿歌舞伎町两条街我都熟，我就从没见过你这种长相的，以前可能有，但现在真没有了，因为现在霓虹的流行审美变了。”

　　尔东生也点头笑道：“是的，以前还有松坂庆子这样的，风格跟兵兵有点像，现在也没了。”

　　李小牧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特点嘛，大哥，今天想去哪里尝尝鲜？”

　　程龙看向李古城，李古城摆手道：“客随主便，我没来过，你们看着来，我跟着凑凑热闹就行。”

　　一行人在李小牧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出门，但没敢走正门，正门人实在太多了，一群人堵在前面等着拍程龙，程龙等人各自戴着口罩，悄悄从侧门溜走。

　　出去后也不用打车，毕竟新宿就是步行街，去哪儿都是腿儿着去，李古城也正好欣赏四周的风土人情，毕竟是霓虹最核心的地方，也是全世界著名红灯区之一。

　　霓虹是明令禁止卖Y的，但歌舞伎町的两条街就是霓虹著名的非法红灯区，在这里它的确就有这种非法活动。

　　但民不举官不究，很多人来这里逛，就是冲这个来的。

　　李古城跟着李小牧先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高耸的大厦跟前，几个人穿过非常狭窄的向下楼梯通道，然后来到一处地下商铺，在这地下商铺门口十几米处就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上来快要到地面。

　　李小牧带着众人来到一侧通往厨房的小门，推门就走了进去，里面戴着高耸厨师帽，穿着干净厨师袍日式厨师正在烹制料理，一股烤肉的香味夹杂着一点卤味扑面而来。

　　李古城一闻就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这厨房里面的人都认出了李小牧，纷纷笑着打招呼，有些还让开路，让一行人离开，程龙由于戴着口罩和眼镜，却也没什么人留意，只是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走路的八字脚。

　　但霓虹人罗圈腿很多，八字脚走路的自然也多，很快这些人便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几个人来到里屋一间很隐蔽的隔间，李小牧放下门帘，笑着招呼几人，说道：“这里是老板平日和员工吃饭的地方，这家店的厚牛舌你们尝尝，开业没有多久，但非常红火，非常好吃。”

　　过不一会，果然上来五份厚牛舌，然后服务员又各自端来五盘蘸料，其实就是芥末、甜醋和酱油，再带几片柠檬。

　　但这牛舌厚得惊人，外面包裹着一层脆脆的肉汁凝成的脆皮面壳，稍微一切开，里面就是五成熟红彤彤趟着汁水的牛舌，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几人一口咬下，顿时眼睛一亮，外脆内软，汁水混杂着脆皮，口感极佳，李古城和范兵兵吃得连连点头。

　　程龙其实并不是一个抠门小气的人，他只是受不了浪费，对于生活，程龙是很舍得花钱享受的，他将盘子里面吃得溜光干净，然后才意犹未尽的看向李小牧：“还有其他菜品吗？”

　　李小牧笑道：“没有，这家店就只卖这一道菜，一会我们再去其他店坐坐，反正现在还早嘛，天都没黑，那些居酒屋都还没开门。”

　　几个人吃完后，又在李小牧的引领下前往了两家很偏很隐蔽的烧鸟店和寿司店，但这两家李古城就觉得一般了，但还是很捧场的做出夸张的综艺效果，然后又跟听闻程龙驾到赶来合影要签名的老板顺道一块留了签名合影。

　　这老板根本不认识李古城跟范兵兵，但瞧着跟程龙在一块，那想必也是明星，属于搂草打兔子，有枣没枣打三竿。

　　李古城这时候就很能保持清醒的自我定位了，不至于因为《电锯惊魂》一部片的爆火，和几首歌受到追捧就飘飘然，看看人家大哥，那么多女的为他守贞一辈子，变成了老太太都至死不渝，他到了哪里，哪里人都认识他，这种排面，华夏几乎不做第二人想。

　　一行人连吃三家店，终于是见饱了，然后天色也暗了下来，歌舞伎町五光十色的霓虹广告牌纷纷亮起，这会儿瞧着，《如龙》即视感扑面而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有在街边一边在酒吧的音乐声中跳舞，有的大声吆喝着，说着一些很中二很羞耻的口号。

　　什么“这么可爱的我，在这里为什么无人问津”、什么“啊咧，哦多桑（爸爸），您终于回家了吗？”、什么“欧吉桑欧吉桑（大叔大叔），要不要领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姑娘回去呀，除了家务什么都能做呀！”

　　这些妹子有的穿着兔子服，有的穿着火影忍者的女忍者服，长裙开衩恨不得开到耳朵根底下，还有的cos成明日香，坐在酒吧二楼的窗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跟路过的客人们打着招呼。

　　李小牧见李古城仰着头看着这居酒屋上面的明日香，便笑着说道：“这里每天花样都不一样，是主打二次元风格的居酒屋，李导也感兴趣吗？”

　　他很快又笑道：“啊，李导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呀，难怪喜欢了。”

　　李古城笑道：“以前没见过，很好奇。”

　　李小牧笑眯眯的介绍道：“霓虹的色文化可以说是世界第一了，这里的人把这种东西已经玩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你现在看到的都还是好的。”

　　他说话间，有两名西装革履的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小跑到李小牧跟前，朝他鞠躬行礼，李小牧用日语询问了两人最近的营业情况后，便让他们继续忙碌去了，看来应该是他手下的小弟。

　　李小牧指了指前面走过来的三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说道：“这是住吉会的，中间那个是个若头，相当于是小组长，跟我关系很好，在这里也有十几年了。缭桑！这里这里！”

　　这名住吉会的若头笑着走过来，微微欠身，道：“小牧桑，今天这么早就出来巡逻了？这几位是……”

　　这位叫缭桑的若头看到范兵兵眼睛一亮，但也只是目光贪婪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但他看到程龙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狐疑之色。

　　李小牧看向程龙，目光带着询问，程龙微笑着伸出手，口罩微微往下拉了拉，用日语回答道：“你好，我是Jackie。”

　　这位缭桑眼珠子瞬间瞪大，发出少女一般的尖叫声，但立刻又捂住了嘴巴，他赶紧对身后两名跟班招了招手，兴奋的指了指又重新戴上口罩的程龙说道：“这是程龙！对，就是那个程龙！”

　　两名小弟立刻不停鞠躬，一副见到亲爹的模样，热情的上前攀谈，一旁范兵兵凑到李古城身边，笑吟吟的打量着他的表情，低声道：“羡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