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35节
“全国顶尖高校和国家级超算中心,每年有大量的非峰值时段算力处于闲置状态。科研项目不是全天候满载运行的——凌晨三点到早上八点,周末,寒暑假——这些时间窗口里的算力空转率,保守估计在40%以上。“
他的语速提了一截。不是急。是脑子里的齿轮已经跑到了第四档,嘴跟不上思路,只能压缩每句话之间的间隔。
“把这些分散在全国各个节点的闲置算力,通过云调度协议统一接入。建一个虚拟算力池。不需要买硬件,不需要建机房,不需要等冷却系统——“
他的食指指向大屏上那张布满标注点的全国地图。
“那些点,每一个单独看都是一口小井。但连起来——“
他的手掌摊开,五指张到最大,覆盖在地图上那片密集的北方区域。
“——就是一片海。“
机房里的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一台机柜的散热风扇突然降频了——大概是某个监控脚本自动执行了一次临时的负载调度,腾出了零点几个百分比的余量。但那个声音变化的瞬间,恰好卡在许琛话音落地的节拍上,搞得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孟的嘴合上了。又张开。
“许总——“他的声音比三分钟前高了半个八度,但音色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被绝望压扁的沙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在看到可行方案时特有的急促,“——跨地域算力调度的网络延迟怎么解决?AI推理对延迟的容忍度——“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许琛打断了他,但语气不急不躁,“推理任务对延迟敏感,但我们的AI剪辑不是实时推理——用户上传视频之后有一个处理等待时间,这个等待时间本身就是延迟的缓冲窗口。只要调度策略设计合理,把高延迟容忍度的任务优先分配给远端节点,低延迟任务留在本地——“
“——分级调度。“老孟接上了,语速比许琛更快,手指已经开始在空中画架构图了,“任务分发层做一个延迟感知路由,根据每个任务的QoS要求动态选择计算节点。核心渲染放江大,预处理和后处理扔北平——“
“对。“
两个字。许琛和老孟对视了一秒。
老孟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五分钟前是死灰色的。现在不是了。亮度回来了,焦距也对上了——不再是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茫然四顾的散焦目光,而是一个工程师在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十七个技术细节时才有的、高度聚合的锐利。
顾有文的脊背挺直了。两只手从拳头变回了摊开的手掌,手指不再颤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用力地、完整地吞了一口唾液。
“你打算——怎么谈?“
许琛从机柜上直起身。
“不是打算。“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亮的同时,拇指已经在通讯录里往下滑了,“是现在就谈。“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圈机房。
“技术部。“
靠窗的三个工位上,六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极限负载模式。所有非核心进程全部挂起,系统资源百分之百分配给AI推理管线。用户排队机制暂时上——但不限注册,只限并发。新用户照收,处理任务排队等候。等候界面做一个倒计时动画,给用户心理预期。“
“撑多久?“老孟问。
“给我撑到后天。“
“后天?“
“后天。“许琛把手机举到耳边,拇指按下拨出键,“四十八小时。“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在跨过门槛之前停了一下,回过头。
“顾有文。“
“在。“
“去问温韵诗——最近一班飞北平的航班,几点的。“
顾有文愣了零点三秒。然后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许琛推开走廊的防火门,走了出去。
手机里的拨号音还在响。
他没有打给北平的任何一所高校。
他打给了一个人。
嘟——嘟——
“老陈。“
电话那头,许琛读博期间的导师陈院士正在书房里翻阅一篇材料学期刊,老花镜架在鼻尖上。
“嗯?“
“我有一个想法,需要您帮我引荐几个人。“
“说。“
“我需要跟北平几个顶尖院校的超算中心负责人坐下来聊一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翻页的声音停了。
“……聊什么?“
“聊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许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节奏稳定,一步不乱,“他们有闲置的算力,我有付费的需求,还有一套能让他们的超算中心从科研成本变成创收来源的商业方案。“
陈院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只是多了一层审慎。
“你这个路子走得通。但人不好约。这些超算中心有一半归口在科技部,审批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停了一拍。
“不过——清华计算机系的周焕民是我同届。中科院计算所的蒋其昌,前年在我这边做过交叉课题。“
许琛的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你什么时候到?“
“后天。“
挂断电话。
许琛站在走廊的窗户前。七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侧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烫。他的影子被拉成一条细长的暗色带子,铺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对面墙根。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往机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从裤兜里重新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
找到路娴的对话框。
打了四个字:
“北上借东风。“
发送。
——
三十公里外。蔚蓝投资总部大楼,二十七层。
路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份共享出行项目的季度分析报告。窗外的江城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几个在建的写字楼塔吊在热浪里缓慢地旋转。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信消息。许琛。
四个字。
“北上借东风。“
路娴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
她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幅度不大,三四厘米,但脊柱瞬间绷成了一根直线。眼睛眨了一下,很快,睫毛合拢又分开的过程不到零点二秒。
她没有回复。
但她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来回划了两遍。最终,手指收回来,握住手机边框,把屏幕按灭了。
膝盖上的笔记本被合上了。
她转过椅子,面向落地窗。
窗外的天际线在阳光下蒸腾着热气,几架无人机在远处的建筑群之间穿行,影子像蜻蜓一样掠过玻璃幕墙。
路娴的瞳仁映着城市的轮廓线,目光落在极远处——北方。
那四个字还在她的视网膜上残留着虚像。
北上借东风。
不是找一家公司谈合作。不是挖一个人。
是要撬动整个国家级的算力版图。
她的嘴唇闭着,下颌线收紧了一毫米。
然后她的手离开手机,放到膝盖上。五指交叠。指尖完全静止。
楼下的江水在阳光下闷闷地反射着光,像一条蛰伏的蟒,等着什么人来翻动它的鳞。
第571章
从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来的时候,北平的热跟江城完全是两种东西。
江城的热是湿的,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永远擦不干的汗膜。北平的热是干的,烈日从头顶直灌下来,但只要站到阴影里,温度立刻掉七八度。
许琛没心思感受天气。
他从出租车后座下来,右手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老孟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GPU温度87.4°C。安全阈值93°C。按当前负载曲线推算,还有大约三小时十五分钟。“
三小时十五分钟。
从首都机场到清华大学,导航显示四十分钟。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清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紫光云算力中心就挂靠在这栋楼的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灰白色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排列得极其规整,楼体正面挂着一块深红色的铭牌,烫金字体写着学院全称。
老孟从出租车另一侧下来。
他的状态比许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Polo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眼镜片糊着一层油腻雾气,头发是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半小时醒来后胡乱抓过的乱。
他站在许琛旁边,仰头看着那块铭牌,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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