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04节
一种流动的、实时的、像水一样在不同形态之间无缝过渡的战斗体验。
这种东西,传统的动画状态机做不了。
许琛把书合上,拿起手机,翻到沈星苒的对话框。
“第二批改良样品出来了吗?”
等了大概四十秒。
“昨天刚完成最后一组压力测试。”
“数据怎么样?”
“极端动作下的信号漂移率从0.7%降到了0.4%以下。采样频率峰值稳定在1350Hz,比第一批高了将近四成。”
许琛盯着这几个数字看了两秒。
0.4%的信号漂移率——哪怕穿着这套衣服做后空翻接劈叉,采集到的数据也不会出现断层或跳帧。
1350Hz——每秒一千三百五十次采样。
武术动作的特点是什么?快。极快。一个咏春的日字冲拳从起手到收回不到零点三秒,中间手腕的旋转、肘关节的伸展、肩胛骨的前送,全部压缩在这零点三秒里。传统动捕设备在这种速度下会丢数据,丢了就得靠动画师手动补。
但1350Hz不会丢。
许琛回了一条:“正好。我这边有个新需求,可能要借你的设备做一轮武术动捕测试。”
“什么类型的武术?”
“还没定。可能是棍法,也可能是拳法,也可能都要。等方案确定了再跟你细说。”
“好。设备随时可以调用,操作人员需要提前一天预约。”
“行。”
许琛锁了屏,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他没去食堂,叫了辆车,去奇迹游戏。
——
下午两点十五分。
许琛推开三楼策划组大会议室的门时,里面的气氛已经不太对了。
会议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左边六个,右边六个,泾渭分明。桌面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设计文档,A3大小的纸张上画满了流程图和状态转换表,有些纸的边角被人攥皱了,有些纸上被红色马克笔画了大大的叉。
温韵诗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支没有拧开笔帽的马克笔——她已经听了一个小时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琛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他没有坐到主位上去,拉了一把靠门口的椅子,坐在会议桌的短边。
“继续。当我不存在。”
安静了三秒。然后左边那排最前面的男人开口了——策划组骨干,姓吴,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我再说一遍我的观点。七十二变的战斗机制,最稳妥的做法是预设形态库。玩家在战斗中切换不同形态——虎形、鹰形、蛇形——每种形态对应一套独立的招式动画和数值体系。切换时有零点五秒过渡动画,过渡期间无敌帧。”
他把流程图推到桌子中央。
“好处是什么?可控。每种形态的动画都是预先制作好的,不存在穿模风险,不存在物理碰撞异常,测试成本低,开发周期短。”
右边立刻有人接话。
“可控是可控了,但这跟市面上那些动作游戏的武器切换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另一个策划,寸头,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
“换把刀变成换个形态,底层逻辑一模一样。玩家不是傻子——他花四百块买一个3A游戏,你给他一个换皮的武器切换系统,他会骂死你。”
“那你说怎么做?”吴策划的语气升了半度。
寸头策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从温韵诗手里接过马克笔,画了一个人形轮廓。
“实时形态融合。”他在人形四肢上画了箭头。“不是整体切换,是局部变化。玩家可以只变右臂——变成熊掌,一拳砸下去;同时左手还是人形,握着金箍棒。下半身变成豹腿增加移动速度,上半身变成龟壳格挡伤害。任意部位、任意形态、实时组合。”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这才是七十二变。不是七十二套固定招式——是七十二种可能性的自由排列组合。”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紧了。
吴策划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你说的这个东西,理论上当然好。但你告诉我——实时骨骼融合怎么做?右臂变成熊掌的时候,肩关节的连接点怎么处理?上半身是龟壳、下半身是豹腿的时候,腰椎的物理碰撞体怎么计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全世界有几个引擎能做到这个?零个。”
寸头策划的嘴张了张,没有接上话。
许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两派人的表情他都看清楚了。
左边——不是不想做自由组合系统。他们知道那个方案更好,但不相信团队能做出来。
右边——不是不知道技术难度。他们画得出设计图,但画完之后自己也不确定这张图能不能变成代码。
争论的本质不是玩法优劣。
是信心。
许琛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马文龙走进来。灰色T恤,深色运动裤,灰扑扑的板鞋——和昨晚一模一样,可能就没换过。右手里捏着一叠A4纸,纸张被折了一道痕,边角有些卷。
他径直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
“你们吵的那个问题,我昨晚想了一宿。”声音沙哑,眼底的青黑比平时更深——他确实一夜没睡。“实时骨骼融合,技术上能不能做?”
他用食指点了点那叠纸。
“能。”
马文龙把纸展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架构图——圆珠笔在A4纸上徒手画的,线条潦草但逻辑清晰。
“新动捕服的千点位数据流是关键。”他的手指沿着架构图上的箭头移动。“传统动捕是两百到三百个采集点,骨骼映射一对一。但千点位不一样——一千零二十四个采集点,意味着每根骨骼上有三到五个冗余采集点。这些冗余数据以前是被丢弃的——因为传统的动画状态机用不上。”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串手写的数学公式,字迹歪歪扭扭但没有涂改。
“但如果我们不丢弃这些冗余数据,而是用它们来计算骨骼之间的实时权重分配——比如右臂从人形变成熊掌的过程中,肩关节处五个采集点的数据会呈现一个渐变的过渡曲线。这条曲线本身就包含了'如何从A形态平滑过渡到B形态'的物理信息。我们不需要手动设计过渡动画——数据本身就是过渡动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三页是一个状态机拓扑图,和传统的完全不同——不是树状结构,是网状结构,任意两个状态之间都有连线,连线上标注着权重系数。
“但这套东西要跑起来,需要一个全新的动画状态机架构。”马文龙把纸放下,转过身。“现有的引擎——虚幻也好Unity也好——动画系统都是基于有限状态机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连续状态空间——不是离散的'状态A'或'状态B',而是A和B之间任意一个中间值。”
他停了一拍。
“这个东西,我能设计。但写代码的人——不在这个房间里。”
许琛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面,站在马文龙旁边,从温韵诗手里拿过马克笔,画了一个简笔人形,关节处标了圆点。
“马总说的这个连续状态空间,本质上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是多个自由度的实时协调控制。”
“人体二十多个大关节,加上手指脚趾,总共六十多个自由度。七十二变的战斗系统要求这六十多个自由度在同一时刻可以分属不同的形态,并且实时协调运动——右臂是熊掌在挥击,左腿是豹腿在蹬地,躯干是人形在扭转,三种完全不同的运动模式要在同一个身体上同时发生,还不能互相干扰。”
他在人形旁边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写了三个字。
“机器人。”
所有人都愣了。
许琛转过身,面对着十二个策划和一个马文龙。
“你们知道工业机器人的运动控制是怎么做的吗?一台六轴机械臂,六个关节,每个关节有独立的电机和编码器。它要完成一个复杂动作——比如焊接一条曲线——六个关节必须在同一时刻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加速度、不同的方向协调运动。任何一个关节的偏差超过零点零几毫米,焊缝就废了。”
他用笔帽敲了敲白板上那个方框。
“六个关节的实时协调,和六十个自由度的实时协调,底层的数学模型是一样的——都是多自由度耦合系统的实时最优控制问题。区别只在于规模和约束条件。”
马文龙的瞳孔收缩了。眉骨微微抬起,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往两侧拉了一下。
他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
“不请游戏行业的动画程序员。”许琛把马克笔的笔帽拧回去。“去挖做工业机器人运动控制的算法工程师。”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温韵诗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左手腕上那根银手链。
“等一下。你说的是——做机器人的人?来做游戏?”
“对。”
“这两个行业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是应用场景。”许琛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底层算法不隔。你让一个做游戏动画的程序员去写多自由度耦合控制——他得从头学。但你让一个做机器人运动规划的算法工程师来做这个——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这个。他只需要把输出从'电机控制信号'换成'骨骼旋转角度',中间的数学是一模一样的。”
马文龙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
声音很响。桌上那叠技术报告被震得滑了两厘米。
“对。逆运动学。雅可比矩阵。轨迹规划。这些东西在机器人领域已经做了几十年了——成熟得不能再成熟。游戏行业的人不用这套东西,是因为他们从来不需要处理这种规模的实时多自由度协调。但机器人行业的人天天在做。”
他转向许琛。
“你打算挖谁?”
许琛已经掏出了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陆启的名字。
“国内做工业机器人运动控制最强的三家——埃斯顿、汇川、新松。算法部门的核心工程师,不要管理层,要一线写代码的。开三倍薪资。”
“三倍够吗?”
“够。机器人行业的薪资天花板比互联网低。他们算法部门的骨干年薪大概在四十到六十万之间。三倍就是一百二到一百八。对于一个在传统制造业干了五六年、每天对着机械臂调参数的算法工程师来说,一百八的年薪加上'参与制作国产3A游戏'这个标签——他会来的。”
许琛按下拨号键。两声,陆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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