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5节
“哦?说来听听。” 克劳德做出倾听的姿态,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
“还不是为了……嗯,一个女人。” 菲力克斯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一个……特别特别美的贵族小姐。真的,美得不像话!我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在柏林见过的漂亮姑娘不少,可像她那样的……啧,真是头一回见!”
“眼睛像蓝宝石,头发像阳光下的金子,笑起来……上帝,我感觉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他描述得有些夸张,但那种陷入情网的痴迷和苦恼倒是情真意切。
“那岂不是好事?既然喜欢,大胆追求便是。” 克劳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追求?我倒是想!可总是有人抢风头!那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文官,还有几个跟我一样的容克子弟,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
“送花、写情诗、邀请参加舞会、骑马打猎……妈的,他们会的我也会啊!我骑马、击剑、打枪,哪样差了?怎么就……怎么就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呢?那小姐对我也就……嗯,客客气气的,没什么特别的表示。真是气死我了!”
他越说越气,拿起一块面包,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克劳德看着眼前这位为情所困、颇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感觉的宰相公子,心中了然。又是一个典型的试图用传统容克魅力去追求现代淑女却不得其法的愣头青。
“菲力克斯,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出在……策略上?”
“策略?” 菲力克斯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对,策略。追姑娘,从某种角度说,和打仗有点像。不能只会正面强攻,猛打猛冲。你骑马击剑好,别的容克少爷难道就差很多?”
“大家半斤八两,她早看腻了。你直接送花邀请,别人也送也请,你怎么脱颖而出?这不就跟堑壕战一样,双方都在正面堆人命,谁也突破不了,纯属消耗,最后看谁先撑不住,或者看谁运气好没被流弹打死。”
这个比喻有点糙,但异常生动,菲力克斯瞬间就听懂了
“你是说……我一直在打堑壕战?正面硬刚?所以没效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得学会……迂回。” 克劳德点点头。
“迂回?怎么迂回?” 菲力克斯来了兴趣,身体也前倾过来
“首先,你不能老强调自己会骑马击剑。这是容克的基本功,不稀奇。你得有点别人不会,或者不太擅长,而你会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最好能和她或者她身边重要的人,产生联系。”
“比如?”
“比如,你知道那位小姐的父亲,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收藏?某种特定的艺术品?或者对某类历史、科学话题感兴趣?” 克劳德引导道。
菲力克斯皱着眉头想了想:
“她父亲?好像……特别喜欢收集各种矿石标本,尤其是来自殖民地的稀有矿石,书房里摆了一大堆。还喜欢研究点东方哲学,书房里好多大明的书,不过我看不懂。”
“很好!这就是突破口。下次你去她家拜访,或者有机会和她父亲交谈,别总聊打猎舞会。”
“想办搞一两块比较难得、但又不至于太夸张的殖民地矿石标本,或者弄一本装帧精美、有权威注释的大明或东瀛哲学典籍的德文译本。”
“不用多贵重,关键是投其所好,显得你用心,而且懂得他真正在意的东西。父亲一高兴,对你好感倍增,在他女儿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比你送一百朵玫瑰都有用。这就叫‘攻其必救’,迂回包抄!”
菲力克斯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我怎么没想到!她父亲好像一直想要一块南非新发现的那种什么……原石标本,但市面上很难搞到真的……”
“那就想想办法。这比你跟十个情敌在赛马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效果强多了。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你要多去了解那位小姐本人真正喜欢什么,而不是你认为她应该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我知道啊!画画,看小说,还特别喜欢关注维也纳那边最新的时装和首饰款式,整天和她的女伴们讨论这个。” 菲力克斯立刻说道,看来也不是完全没下功夫。
“这就对了!那你和她聊天的时候,还总说你的马多快,剑多利吗?” 克劳德反问。
菲力克斯语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下次见面,试着聊聊这些。聊聊最近柏林画展上某幅画的风格,聊聊你看过的某本有意思的小说,聊聊维也纳或者上海最新的时装潮流。”
“不用你很精通,但至少要做点功课,能接上话,能提出一点自己的、哪怕是很浅显的看法。”
“让她觉得,你不仅仅是个会骑马挥剑的武夫,你也有点生活情趣,懂点风雅,愿意了解她的世界。这样,她才会觉得和你说话‘有趣’,和那些只知道炫耀自己肌肉和家世的家伙‘不一样’。”
“等你在这些方面建立了‘有趣’、‘懂我’的形象之后,再偶尔、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你骑马赢了谁,或者击剑又有了什么心得。这时候,你的武力值就不再是单调的炫耀,而是变成了‘锦上添花’,这才叫魅力叠加,事半功倍。”
菲力克斯已经听呆了,他以前追女孩,就是送礼物、献殷勤、展示武力三板斧,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最后一点,要懂得给自己立人设。除了有趣、强健,你还可以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嗯,深度。”
“深度?什么深度?” 菲力克斯茫然。
“比如,聊天时,可以偶尔引用一句东方哲学的格言,或者对某个科学新发现表示一点恰当的、听起来很懂行的好奇和见解”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稍微了解一点,别露怯。让她觉得,你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不仅仅是宰相家爱玩的公子,也不仅仅是骑马击剑的好手,你内心深处,还有着对知识、对世界、对未来的思考和探求。”
“这种‘反差感’和‘神秘感’,对女孩子来说,往往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套“泡妞兵法”组合拳,其实融合了后世基本的社交心理学、自我营销和恋爱技巧,对于1912年还处于相对传统追求模式的柏林容克子弟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我的上帝……” 菲力克斯喃喃自语,他猛地抓住克劳德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摇晃。
“鲍尔!不!克劳德!我的好兄弟!你简直是天才!不,是情圣!是爱神派来拯救我的天使!这套……这套‘战术’,太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迂回!投其所好!建立有趣形象!锦上添花!还有立人设!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以前真是太蠢了!就知道傻乎乎地往前冲!”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这套兵法抱得美人归的光明前景。
“矿石标本!东方哲学!时装画展!还有……还有偶尔谈谈科学!老天,我感觉我已经脱胎换骨了!克劳德,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柏林,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过不去!我绝对挺你!”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仆人匆匆走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酒馆,看到菲力克斯,立刻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菲力克斯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我吃完就走!”
仆人不敢多说,恭敬地退到一旁等候。
“唉,家里来催了。” 菲力克斯苦着脸对克劳德说,迅速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咖啡,“估计是我父亲找我,或者我母亲又有什么安排。真烦。”
“克劳德,今天能遇见你,真是走运!你说的那些,我记下了!绝对按你说的办!等我好消息!你也小心点,柏林盯着你的人不少。有事一定来找我!‘老橡树’或者‘蓝鸟’,提我名字好使!”
说完,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外套,跟着仆人快步离开了酒馆,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老橡树…蓝鸟…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一颗意外的棋子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在了棋盘上。
虽然这颗棋子本身未必有多大力量,也极不稳定,但放在合适的位置,或许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起到一点微妙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通过他或许能更自然地了解一些关于宰相府的消息,而且,有了这层“酒肉朋友”兼“恋爱导师”的关系,未来如果需要宰相那边有什么“不便官方出面”的消息传递或试探,这也是一条潜在的渠道。
当然,风险也有。菲力克斯嘴巴不严,行事冲动,和他走得太近,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让艾森巴赫更加警惕。但权衡之下,这步闲棋,下得值。
他放下空杯,结了账,(这家伙tm走了没结账!!)起身离开了老橡树酒馆
该回去了,目的达到了,在宫外也没事干
第25章 朕去把你阉了做宦官!
阳光正好,但无忧宫东翼书房的气氛,却与窗外明媚的春光有些格格不入。
特奥多琳德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
她穿着那身崭新的普鲁士蓝元帅服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
她专注地看着面前一份摊开的简报,努力维持着日理万机、沉稳持重的君主形象。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瞥向门口方向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并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等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家伙才姗姗来迟,而且进来时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花园散了会儿步,她像个傻子一样空等那么久,还暗自排练了许久温和开场白。
克劳德·鲍尔走到书桌前适当距离,微微躬身:“陛下,日安。听闻陛下召见。”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也没有为迟到做任何解释。这让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爽,又悄悄冒了个头。
哼,装得倒像!也不知道一大早跑去哪里野了!
“嗯。” 她故意用鼻音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又专注地看了几行简报,才开口道
“鲍尔顾问来得正好。朕这里刚收到两份从伦敦和华盛顿发回的情报简报,有些……令人不安的趋势。你且看看。”
她将面前那份文件往桌边推了推,示意他上前来看。姿态摆得很足,既显示了咨议的重视,又维持了必要的距离和威仪。
克劳德依言上前两步,但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臣下界限,只是微微倾身,目光快速扫过简报上的内容。
简报是德文,内容源自帝国驻外使馆和情报人员的分析汇总。
关于英国的部分,措辞谨慎,但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容乐观
工党在议会中的影响力持续上升,这本身并不稀奇。但报告着重指出,工党内部以及更广泛的英国社会主义运动,正出现明显的激进化倾向。
原本以费边社渐进改良主义为主流的思潮,正受到来自车间代表运动和更激进意识形态的强烈冲击。
报告提及了越来越频繁的超出传统工会框架的罢工,尤其是煤矿、铁路等关键行业
提到了基层工人中蔓延的对议会道路成效的怀疑,更提到了某些激进派别开始公开谈论直接行动和阶级斗争的最终形式,虽然尚未成为主流,但扩散的苗头已引起英国内部保守势力和外国观察家的高度警惕。
简报最后总结,英国的社会矛盾在加剧,传统的两党政治格局受到冲击,不排除未来几年发生大规模社会动荡或政治危机的可能。
关于美国的部分,则聚焦于一个影响深远的事件
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的建立,正遭遇来自各方势力的巨大阻力,步履维艰。
报告分析了反对力量的构成
华尔街部分传统金融巨头担心失去特权;
中西部农业州和中小企业主担忧新的中央银行会被东部银行家控制,损害自身利益;
一些持孤立主义和反中央集权理念的政治势力强烈反对
甚至公众中也存在对又一个金融怪物的不信任。
虽然威尔逊总统强力推动,但相关法案在国会陷入僵局,各方博弈激烈,前景不明。
简报指出,如果美联储建立失败或严重延期,将对美国金融体系的稳定、应对经济周期的能力,乃至其全球经济地位,产生深远负面影响,也可能加剧美国国内的政治分裂。
两份简报分别指向当今世界两个最重要、也最富活力的资本主义国家内部正在滋生的裂痕。
英国是社会层面的阶级矛盾激化,冲击政治稳定;美国是经济利益与政治理念的撕裂,阻碍国家金融现代化进程。
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全球,自然也会影响到德意志帝国的外部环境和战略考量。
克劳德看完,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这些趋势,与他记忆中的历史走向大体吻合,甚至因为法兰西至上国这个意外变数的存在,国际局势的紧张和各国国内矛盾的发酵,可能比原历史线更早、更剧烈一些。
英国工运的激进化,是帝国主义发展到极致、内部矛盾难以调和的必然;美联储的难产,则是美国这个新兴巨人成长过程中,中央与地方、资本与民众、传统与现代之间不可避免的阵痛。
但简报将其列为令人不安的趋势,并特意呈递给德皇,显然不是让他复习历史的。
这是抛给他的又一个问题,或者说,又一次试探,看看这位眼界开阔的顾问对世界大势有何见解,又能为帝国提出怎样的应对之策。
他直起身,迎向特奥多琳德的目光
“看完了?” 特奥多琳德问,“有何看法?”
“陛下,看是看完了。看法也有一些。但恕臣直言,看了,有看法,又能怎么样呢?”
特奥多琳德眉头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朕让你看,自然是希望听听你的分析,你的建议!难道朕的内阁和外交部,呈递这些简报,只是让朕看看而已吗?”
“陛下息怒。臣并非推诿,也绝非认为这些情报不重要。恰恰相反,英国工运激化,美国金融改革受阻,都是影响深远的大事,帝国必须密切关注。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