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79节
熊黛林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么是眼花,要么是小数点的位置错误,要么是银行机器有问题。
随即,她又把身体往前凑了凑,一张美丽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贰拾万捌仟叁佰贰拾柒元陆角
汉字显示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八千……
忽然间,熊黛林猛地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可越眨流得越多,根本没有用。
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ATM机的键盘上,一滴一滴的。
那一刻,她也分不清是幸福还是委屈,但那个数字犹如烙铁一般印入脑海。
是二十万!!
要知道在1999年的上海,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这笔钱足够付这套小房子的首付——如果房东肯卖的话。
同样的,这些钱足够她回老家盖两栋二层小楼,足够她什么都不干,生活好几年。
二十万的奖金,这对于一个二十来岁,住在出租屋、靠接零散活儿维生的模特是何等的冲击啊。
尽管时间已经过了片刻,但熊黛林的手依然在在抖。
不过她还是不敢相信,在稍微犹豫之后,随即选择退出查询页面,之后选择了取暖。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钱应该能取出来次啊哈斯,然后她又输入100。
很快机器发出点钞的哗啦声,之后吐钞口打开,还这就吐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是真的!”
她紧紧地把钞票攥在手里,再一次查询余额——208,227.60。
这个数字比起刚才真的少了那一百块,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退了卡片,转过身,背靠着ATM机,缓缓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抽泣,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痛哭,眼泪浸湿了牛仔裤的布料,谁也无法想象她为这个梦想到底承受了多少。
很快,银行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连忙走过来问:“小姐,您没事吧?”
熊黛林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于是连忙摇头,温柔一笑:“没.....没事.....”
看她这样子,保安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今天这是第二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见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熊黛林这才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打开门,她走出银行,走进三月的阳光里,只感觉暖暖的。
此时街上仍旧是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公交车喷着黑烟驶过,但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卖报纸的小贩还在吆喝:“新民晚报!看中国设计师震撼巴黎!”
她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梧桐树新叶的清香,有街角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而蓬勃的气息。
她摸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塑料卡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卡面上印着中国银行的logo。
二十万。
这不是劳务费,是许多和雪泥对她价值的认可,对那场秀所有参与者价值的认可,这才是她哭的原因。
熊黛林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重视,被人尊重是这种感觉......
也没犹豫,她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很快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来:“喂?”
是母亲的声音。
“妈,”熊黛林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我。”
“黛林啊,怎么想起打电话了?钱够用吗?不够妈给你寄点。”
“妈,”熊黛林打断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笑着的,“我赚到钱了,真的,很多钱。”
“多少啊?一千还是两千?”
女儿做了这么多年模特,收入她还是清楚的,找父母求援是常有的事。
“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多、多少?!”
“二十万。”熊黛林重复,语气平静而坚定,“妈,我不回老家了。我继续做模特!”
..........
同一时刻。
BJ,中央戏剧学院学生宿舍内。
卡迪琳娜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窗外传来同学们打篮球的喧闹声,但她却完全看不进去。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思都在手里那张银行转账单上。
单子是从学校收发室取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打印着:
付款人:雪泥服饰有限公司
收款人:卡迪琳娜
金额:100,000.00
备注:特别奖金,感谢您的付出。许总致意。
十万。
卡迪琳娜是XJ人,今年大二,走秀都是请假去的。
当初被选上雪泥的秀,纯粹是机缘巧合——她个子高五官立体,又有点异域风情,正好符合“敦煌系列”的需求。
那场秀她拿到了三千块劳务费,对她来说已经是笔巨款。
她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供她上中戏已经很吃力。
这三千块,她寄了两千回家,剩下一千留作生活费。
可现在,十万。
卡迪琳娜把转账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假的,然后她跳下床,光脚跑到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处,一个电话直接打回家。
“爸,我赚钱了!很多钱!”
“多少啊丫头?又是拍广告了?”
“十万!十万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被呛到的咳嗽声。
然后她也没闲着,又打给一起走秀的好姐姐,不是别人,正是柳颜。
“柳颜姐也收到了?我收到了十万!天啊,许总这是疯了吗?!”
第99章 海外买手们!(求订阅求月票)
BJ东三环的一处老旧小区里,柳颜握着电话听筒,整个人压不住的激动。
电话那头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絮絮叨叨地数落着:
“……检查什么检查,我都说了没事,就是些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你赚钱也不容易,别乱花。”
“妈!”柳颜打断她,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手术必须做,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怎么不用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在BJ闯荡,房租吃饭哪样不要钱?妈都知道,你们演员看着光鲜,其实……”
母亲说到一半,叹了口气,“妈不想拖累你。”
99年还不像后来,动不动片酬几千万,这会演员们的酬劳真不高,能有个几万就算不错了。
就算是大陆有名气的明星,一般片酬也就几十万,这就是娱乐圈的常态。
虽然说柳颜也算进了这个圈子,但是仅仅凭《不见不散》里的一个角色,其实也拿不到多少片酬。
小刚子比较抠门,拢共才给了一万块,这点钱可以说挣得相当不容易。
但此时此刻,听着母亲的话,柳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还记得去年回家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母亲的止痛药,就放在枕头底下。
每次自己问起来,她只是说风湿关节疼,也都是老毛病什么的。可柳颜不是傻子,她偷偷看了病历——子宫肌瘤,医生说需要手术,但母亲一直拖着。
“妈,我就跟你说实话。”柳颜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公司发了一笔奖金,十七万。”
下一刻,电话那头静了。
几秒钟后,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多少?”
“十七万。”柳颜重复,为了打消母亲的顾虑,她还特意解释了这笔钱的来源,“是雪泥发的,就是我上个月走秀的那个品牌,你不是也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吗?”
“看、看到了……可是,你不是都已经离开模特这行,开始演戏了吗?怎么人家还给你发奖金?”
对于老一辈来说,人离开能不扣工资就算不错,完事后还发奖金的,简直闻所未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担心自己女儿被骗了什么的。
柳颜轻轻一笑,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掉下来:“妈,许总说了,只要为雪泥付出过的人,就永远是雪泥的一份子,这钱是他个人和公司的心意。”
“这......”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很显然,柳颜母亲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但眼下很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妈你别哭……”柳颜自己也忍不住了,断断续续抽噎道:“这是好事啊,有了这笔钱,你下周就来BJ,咱们去最好的医院,把手术做了。术后我照顾你,你就在BJ养着。”
“可是,可你在剧组……”
“妈,我最近没接戏。”柳颜擦掉眼泪,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
“我想好了,我还是更喜欢走秀。而且雪泥的许总……他是个值得跟的人。他说过,未来中国模特会有自己的舞台,我想成为那个舞台上的一员。”
电话那边,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柳颜以为电话断了。
随即,她听到母亲说:“颜颜,妈听你的,遇到这么好的老板,是你的福气,你……你要好好跟着人家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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