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1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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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边雪泥几个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程琳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道:“燕子,许总在笑什么呀,好尴尬啊!”
此刻,就连程琳都意识到,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时候笑出声确实不太礼貌。
闻言李燕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但许总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就这样,众人看着许多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苏芒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冷静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换了个姿势,将另外一条腿压上来,眼神和语气里都带着不解:
“能问一下许总为什么笑么?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也是无数网友和业内人士最关心的问题。
这......并不好笑吧?”
听到苏芒这么说,许多这才慢慢收起笑容,但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他轻松地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苏芒:
“苏主编,我不是笑你,而是你这个问题本身.......
对于我来说,这本身就是迄今为止听过最可笑的观点,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这口气,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听到这话,苏芒脸色瞬间就变了,倒不是和生气,而是惊讶和好奇。
“为什么,这明明就是事实啊!”
“你看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香奈儿、爱马仕、普拉达、蔻驰、纪梵希、伊夫圣洛朗、迪奥、巴宝莉...哪个不是欧洲的老牌?
为什么在您那里,这就成了最可笑的观点?”
她的语速加快了,这是她进入辩论状态的表现。
许多放下茶杯,也一脸轻松地翘了个二郎腿,这才娓娓道来。
“苏主编,我们先明确一点:眼下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确实大部分在欧洲,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苏芒点头:“所以?”
“但我们需要区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许多的眼神变得深邃,一句话直至核心:“奢侈品品牌都在欧洲,这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这些是发达国家,奢侈品才从这里诞生。很多人看到了如今的事实,然后拿事实当原因,这自然就得出来错误的结论。”
苏芒眨了眨眼,也似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你说这还是错误的?”她语气已经从质疑变成了探究。
许多点点头,语气肯定:“是错得离谱。这个观点就像说‘因为鸟会飞,所以有翅膀的东西都会飞’一样逻辑混乱,这是关联,而不是因果。”
苏芒完全被许多这话给吸引了,因为在此之前她还真没这么想过。
“那请许总详细说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请教意味,“如果这不是原因,那什么是真正的原因?”
许多又叹了一口气,此刻他仿佛不是那个24岁的企业家,而是一个站在历史长河对岸,俯瞰整个时尚产业的观察者。
“先从最根本的问题开始:‘奢侈品只有发达国家才能做’,这个观点本身,就是对‘奢侈’本质的误解。”
面对苏芒,许多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奢侈品的核心不是国力,不是GDP,甚至不是人均收入。奢侈品的核心,是文化叙事与稀缺性。”
“先说香奈儿。可可·香奈儿女士在1910年创立这个品牌时,法国是什么状况?
那时候一战刚刚结束,国家满目疮痍,经济凋敝。
当时法国是全球最富裕的国家吗?显然不是。
那时候的法国穷得叮当响,老百姓连土豆都不够吃,身上带衣服就只有一件,可以说并不比我们过去好多少。
那会美国已经在崛起,英国依然强大。但香奈儿为什么成功了?”
果然,许多话音刚落,苏芒微微一愣,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啊,香奈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的,那会的法国多惨啊!
那这样一来,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品牌风靡世界,以至于成为后来人人追捧的奢侈品呢?
正当苏芒想问的时候,许多已经给出了的答案。
“是需求,因为她捕捉到了那个时代女性的需求,从束身胸衣中解放出来,追求舒适和自由。她创造了小黑裙,设计了女性西装,这些都不是因为‘法国发达’,而是因为‘时代需要’。”(注:欧洲女子中世纪开始穿胸衣,就是这种,有些还配合裙撑,主要是为了彰显出女子S型的身线,如图:)
这种胸衣一开始还不是布料,甚至还有铁丝做的,那就要看自己有多狠了。
要穿到什么程度才算及格?
就是这么一直勒紧,勒紧,再勒紧。
勒到胸部和腰部都紧到不能再紧,连呼吸都成问题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也正因为如此,那会的欧洲电影里,经常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就是正在参加贵族沙龙的太太或者小姐们,在听到某个消息后,会忽然尖叫一声,然后晕过去。
切记:一定要晕过去,不晕过去不算淑女。
其实仔细看就不难发现,夫人或者女士们之所以晕过去,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是淑女,而是勒的......
都喘不上来气了,忽然来个猛料,不晕才怪。
也正因为如此,那会的女性深受其扰,吃不好睡不好,还影响寿命,谁都不喜欢。
再加上还有铁裙撑(如图)配合使用,这玩意少说都有十几斤,一般人哪能受得了?
穿上裙撑之后,效果是这样的,过去的时候材料不行,好多裙撑是铁丝,十几斤有的:
苏芒若有所思地点头,基本认同许多的看法。
“再说爱马仕。1837年创立时,它是什么?
就是巴黎一家为贵族做马具的小作坊,创始人蒂埃里·爱马仕是个马具匠人,他的客户是那些坐马车的贵族。
当时的法国,工业革命还没完成,到处都是撅着屁股挖土豆的,哪里谈得上‘发达国家’?”
“那它们为什么能成为今天的奢侈品巨头?”许多看向苏芒,也看向在场的每个人,整个人倒是轻松。
当然,在眼下这个年代,这些问题少有人去想,也很少有人真正去思考过。
反正遇到类似问题,一股脑儿地站欧美就对了。
但是这一次,在跟苏芒的交锋中,许多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因为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构建了独特的生活方式、美学体系,更重要的是——情感价值。
爱马仕的丝巾不只是丝巾,是艺术;香奈儿的包包不只是包包,是女性独立的象征。”
听到这里,李燕和程琳倒是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许多经常挂在嘴边的讲故事么?
对于一个品牌来说,没什么比讲故事更重要的了。
经过许多这么一通深入浅出的分析之后,原本高高在上的奢侈品品牌反而没那么神秘了。
仔细一想,这些品牌不也诞生于穷苦时期么?
“苏主编,您知道19世纪的法国是什么样子吗?
我可以告诉你,穿不起裤子的人多得是,一辈子不洗澡的人多得是,巴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马粪,霍乱和伤寒是常客。
那里没有那么‘发达’,但奢侈品品牌的种子,什么香水皮革丁字裤,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发芽的。”
这番话说得生动又具体,让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那个时代的画面。
苏芒已经完全被吸引了,她甚至忘记了这是采访,更像是跟老友乱侃。
其中有些观点她也是第一次听我跟,仔细一想,确实好有道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她喃喃道。
“我的意思是,奢侈品的诞生和国家发达程度没有必然联系。”
话到此处,许多最后总结道,“它需要的不是富裕的国家,而是有故事的文化、有追求的工匠、有远见的设计师,以及——最重要的——能够理解并愿意为这种价值买单的消费者。”
说到这里,许多知道光讲理论还不够,需要更具体的证据。
“当然,我知道很多人会说:你这是诡辩,是特例,那我们看看更多例子。”
他站起身,走到陈列室的一面墙边。
那里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雪泥和真实力量的全球布局。
许多抄起一根笔,在邻国日本的版图上先画了个圈圈。
“首先看我们的邻国日本。”
“三宅一生,1945年出生于广岛——那是原子弹爆炸后的广岛,满目疮痍。
他1965年去巴黎学习时装时,日本是什么情况?
战后重建还没完成,人均GDP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
但三宅一生在1970年代就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并在1980年代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这会许多笑了笑,又问苏芒和在场众人:
“请问,当时的日本是发达国家吗?
不是。它在快速发展,但远没有达到今天的高度。
那三宅一生凭什么成功?
凭的是他对面料的创新,对东方美学的重新诠释,这和国家发达与否有关吗?”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只感觉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苏芒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还有山本耀司。他1943年出生,父亲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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