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诃德 第420节
头顶上的信号灯时不时地把她的瞳孔染成金红色。
她的脚下是整个纽约,是曼哈顿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
几十上百万块玻璃在夕阳的照射下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为了站上这里,她和基里尔在这栋楼里面藏了一夜,他们买了两张观景台的门票,假扮游客混了进来,躲在设备层的阴影里直到今天中午才开始攀爬。
“警察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基里尔跟着翻上平台,隔着面罩直喘气,他朝身旁嗡嗡作响的发射天线扬了扬下巴,“这东西刚关掉,他们的工程师还得半个小时才能上来。”
“直升机已经来了,”娜斯佳指着直升机,回头看向基里尔,“旗呢?”
基里尔从背包里抽出一包卷成一束的旗帜,挂环扣上钢索,手一松。
黑色的布料瞬间在风里炸开,黑底白字在443米的高空猎猎作响:

【当爱的力量战胜了对权力的爱,世界就会迎来和平】
这句话是基里尔10年前从一张旧唱片上抄下来的,他一直坚信这是亨德里克斯说过的。
“今天能出片了,”娜斯佳看着直升机上的摄影师,笑着说道,“爬上了帝国大厦,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下去吧,去领我们的手铐。”
顺着钢架往下攀爬十几米,是一处稍宽的检修平台。
娜斯佳先落的脚,正要去够下一段梯子,但是突然发现身后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去,发现基里尔正站在平台中央。他脱下了面罩,脸上的汗反射着金红色的夕阳,就好似他的脸也燃烧了起来。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在一块一米多宽,没有任何护栏的钢板上,跪了下去。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细细的金戒指。
“我想,是时候了,娜斯佳·彼得洛娃,”他说道,“再往下走60米,手铐就在那儿等着,等着我们的是高额的保释金、罚款、也许要在里面蹲很久,然后被这个国家永远地踢出去。”
“但是我觉得还是想说点儿什么,”他说道,“我想我能给你什么呢?”他张开了手,“我能给你的或许也只有此刻,在全世界的见证下的,我对你的爱。”
“所以娜斯佳·彼得洛娃,你愿意嫁给一个今天晚上就要进局子的穷光蛋吗?”
娜斯佳心里已经想了无数遍这个场面,也演练过无数遍结局。
“当然,”她接过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我愿意。”
直升机上的摄像机、他们手机的直播忠实地记录下来了这一切。
...
十分钟后,两个黑衣人顺着天线内部的检修梯,一级一级地爬回了大楼里。
梯子底端的平台上,两名双腿打着摆子、浑身上下湿透了、扣着双重安全锁的纽约ESU(纽约警察局紧急勤务小组)的警员早已等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上下打量着这对刚订完婚的嫌疑人,他胸口的执法记录仪的红点一闪一闪。
“晚上好,”他说道,“爬的不错。”
“谢谢,”基里尔说道,“你们也是。”
“恭喜订婚,”警员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铐子,“现在,麻烦转过身去。”
没有挣扎也没有拖延,基里尔朝前迈了半步,把双手递了过去。
...
曼哈顿中城南分局的警员让两人举着带有姓名的板子,从正面、侧面都拍了档案照片。
按手印,拍照,登记财物。
“戒指也要摘下来,”登记台后的女警说道,“规定。”
娜斯佳低下头,捏着那枚细细的金环,看了又看,搓了又搓。
她眼睁睁地看着金戒指掉落进透明的证物袋,封口、贴签。
“会还给我们的,”隔着两米远正在按指纹的基里尔说道,“对吧?”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都还没有人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一个值班律师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会见室。
“地方检察官的起诉意见半个小时传过来的,”他坐下之后,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夹,“你们被控诉了一级鲁莽危害、二级刑事毁坏、三级入室盗窃——这三项里,每一项的量刑上限都是7年。”
“别急,”他慢悠悠地说道,“后面还有配菜,持有盗窃工具、刑事入侵、扰乱治安,还有违反了纽约市的攀爬建筑法。”
“入室盗窃?”娜斯佳不满地说道,“我们没有偷任何东西,我们在全网有上百万的粉丝,不会做这种事情。”
“嗯嗯嗯,”律师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在美利坚,你们买了票藏了一整夜,这个叫做非法滞留加上预谋,然后损坏了价值2000美金的门锁,这就是过了刑事毁坏的重罪线,也就是超过了1500美金。”
“另外还有大楼的停运损失、救援成本,民事赔偿也在10万美金以上。”
“这不公平,”基里尔抗议,“以前在纽约爬楼的人没判过这么重,我查过,10年前有个孩子爬了世贸大厦,结果只被判了23天社区服务。”
“先生,他是纽约本地人,他父母都是律师,而你们不是,你们是俄罗斯人,娜斯佳小姐——”
“是基里尔夫人。”娜斯佳纠正道,基里尔看了她一眼。
“——娜斯佳·彼得洛娃小姐的父亲是俄罗斯的马戏团演员,”律师耸了耸肩,“另外,这是十年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监狱吓不住他们,他们在好几个国家的拘留室里过过夜。
但是现在似乎情况有点大条了。
...
订婚之夜,两间相邻的拘留室内,虽然是一墙之隔,但是谁也看不见对方。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小电视机面前,值班的警察看着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
电视机里放着的是他们当时展开大旗的画面,警员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转过身拿起一块甜甜圈。
“基里尔,”娜斯佳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在早上警察上班前爬楼的?”
基里尔没说话,沉默着。
突然,走廊远处的灯一盏盏、由远及近地亮起,一阵脚步声传来。
晚上走了没多一会儿的律师,以及一个年纪较大、看上去颇为威严的警察走了过来。
值班警员看到来人以后,立马站了起来,嘴里还没嚼碎的甜甜圈被他硬咽了下去,差点卡住他的喉咙。
“局......局长!”他说道。
局长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辛苦了,帮我把基里尔和娜斯佳牢房的门打开吧。”
警员忙不迭地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摸出一把钥匙来打开了牢房门。
两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刚开始还以为他们要被黑警勒索了,但看律师的表情,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们随后登记一下,就可以走了,”局长说道,“地方检察官决定不予起诉,你们自由了。”
“有人替你们付了民事赔偿金,”律师说道,“你们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两人面面相觑。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问这句话不是很适合,”基里尔问道,“但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424章 对不起,他们给的太多了(求月票)
“发生了什么事?”
局长听到基里尔的问询,嗤笑了一声:“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自由了,”他摆了摆手,“登记完,领完你们的东西就直接离开吧。”
律师陪着他们一起做完了简单的登记后,娜斯佳和基里尔领到了自己的物品。
“祝你们幸福,”登记台后的女警把物品原样还给了娜斯佳,“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她说完,突然顿了顿,看了一下重新戴上了戒指的娜斯佳,哼笑了一声:“不过我觉得你们也不会听。”
“以后我来美利坚的时候会向警察局提前报备的,”娜斯佳开了个玩笑,然后询问道,“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帮了我们?”
不远处,基里尔同样问了律师这个问题。
“不知道,”女警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进了局长的办公室,但是我不认识他。”
“......不过不管那是谁,”律师对基里尔说道,“他一定是个我们都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身上穿的西装,和他的那个派头,”他摇了摇头,“很有我之前见过的那种白鞋律所的合伙人大律师的那种感觉。”
“你们不都是律师吗?”一边收拾自己东西的基里尔随口说道,“不都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律师感慨道,“我是你们的公益律师,人家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
他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刚那个男人的派头,又重复了一句:“那可不一样。”
基里尔没什么文化,不太懂具体的区别。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自由了。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人生经历就如同过山车一样,翻江倒海的感觉后知后觉地追上了他,把他晃得头晕目眩。
“所以,”他看着娜斯佳,“我们真的自由了?”
“真的,”娜斯佳微笑着说道,“我们真的自由了。”
一旁的律师咳嗽了两句:“两位,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外面还有惊喜在等着你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疑惑道:“惊喜?”
他们三人推开了曼哈顿中城南警局的大门,顿时惊呆了。
只见周围停满了媒体车,数十名来自不同频道的记者们和摄影师们扛着长枪短炮蹲伏在警察局的门口。
看到他们出来了以后,顿时围了上来。
“新婚快乐!这里是FOX新闻,说两句吧?”
“你们挥舞的旗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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