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65节
卡西在四处灭火。
满桌都是战场。
程岚用叉子卷着千层面里拉出来的长丝,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
外婆家就是这样。过年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桌不够大,凳不够坐,菜不够多但声音足够响。
在美国,这种热闹很少见。
她在VA医院轮转的时候,跟几个美国同事聊过感恩节。有人说自己三年没回家了,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天气。
奎恩家不一样。
奎恩家的人恨不得长在一起。
因为穷。
穷人没有独立的资本。没有存款兜底,没有保险兜底,没有学区房兜底。
唯一能兜底的,就是彼此。
晚餐进入尾声。
双胞胎已经吃饱了,占领了沙发,打开那台老电视玩卡西带回来的《马里奥赛车》。音量开得很大,赛道上的蘑菇和龟壳声快盖过了大人的说话声。
玛丽亚在收拾碗筷,卡西和二妹丽莎帮忙。
千层面的烤盘见了底。
披萨盒空了。
十六块一块不剩,连掉在盒子里的芝士和罗勒碎屑都被双胞胎舔干净了。
凯撒沙拉也没了。蒜香面包只剩最后一小块,被文森特捏在手里蘸着盘底的肉酱吃了。
这一桌子菜够这个家吃两天的。
今天一顿就见底了。
因为开心。
文森特又开了一罐啤酒,靠在椅子上,看着客厅。
他的目光扫过冰箱门上那张全家福,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空掉的千层面烤盘。
“林医生。”
他递过来一罐PBR,蓝白色的铝罐,最便宜的那种。
“喝一罐?”
林恩接过来,拉开拉环。
“谢谢。”
“今天太闹了吧?”文森特坐在旁边,腿伸得很长。
“挺好的。”
林恩喝了一口。
冰凉清爽,很便宜的味道,但现在喝起来很好。
他本来可以趁这个时间在脑子里盘点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伊芙琳留下的尾巴、考利中心、达里尔和那帮孩子的事儿……
这些事情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像系统面板一样随时可以调出来。
但今晚,林恩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温馨。
他靠在那个弹簧塌了的沙发扶手上,听着双胞胎为了一个龟壳的走位吵架,听着文森特在旁边哼跑调的意大利民歌,听着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
这些声音太熟悉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爸妈也是这样。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放着春晚。
老爸炒菜的油烟从厨房蹿出来,他妈在喊“你油放多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声音很烦。
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
“林医生,你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
“卡西十二岁那年,我不在家。十三岁那年也不在。最难的那几年,全是她撑起来的。”
“她给妹妹做饭,带妹妹上学,帮玛丽亚交房租。”
他捏着啤酒罐,铝皮上出现了指痕。
“我回来的时候,卡西已经在申请医学院的奖学金了。她看到我,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他重复了一遍。
“没哭,没闹,没骂我。就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就好。双胞胎的尿布在柜子第二格。’”
文森特喝了一大口啤酒。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林恩看着这个男人。
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油渍,背驼了一点,白天分拣衣服,晚上刷烤盘,两份工都是弯着腰干的。
“你是个好父亲,文森特。”
文森特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算哪门子好父亲。但我在努力。”
他灌了一口啤酒。
“总之有林医生在,我就放心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卡西,她虽然嘴硬,但其实……”
“爸!”
卡西从厨房探出头。
“你到底在跟林恩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你!!”
双胞胎又笑翻了。
……
晚上八点四十。
林恩站起来。
“玛丽亚,文森特,谢谢你们的招待。我们该走了。”
“这么早?”
玛丽亚从厨房出来,还在用围裙擦着手。
“再坐一会儿嘛。”
“明天就是周一了。”
玛丽亚看了看林恩,又看了看程岚。
“那你们路上小心。”
她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保鲜盒。
“千层面还剩了一点边角,你带回去,明天热一热就能吃。”
程岚接过保鲜盒。
以前在外婆家,每次回城里上学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给她塞腊肉,塞咸鸭蛋,塞她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
“谢谢你,玛丽亚。”
“不用谢,喜欢的话常来吃。”
双胞胎跑过来,一人抱住林恩一条腿。
“林医生下次来还要猜!”
“下次我们会换更更更难的!”
林恩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两颗小炮弹。
“好。”
文森特在门口和林恩握了手。
还是那种使劲摇的握手。
二妹丽莎冲林恩点了点头。
“林医生,帮我照顾好我姐。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知道了。”
卡西拎了一件外套从门口挤出来。
“我去送送他们。”
“晚上的布朗克斯不安全。”
卡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
在手术台上,她是林恩的助手。
在布朗克斯,林恩是她的客人。
玛丽亚看了她一眼:“那你自己也小心。”
“妈,整条街的人都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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