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171节
“间距缩一半?”
“创面暴露时间也缩一半。在医院里,无菌环境随便缝,一针一针慢慢来无所谓。可在这儿……”
他拿没点的烟指了指头顶:
“每多一针,创面就多暴露四秒。四秒里掉进去多少灰尘,混进去多少沙子,你算算。”
“缝六针,感染率比十一针低?”
林恩在大都会医院的手术室里,追求的是完美。
针距均匀、张力精准、每一层组织都恢复到它该在的位置。
可蒙托亚说得对。
这里的空气里漂浮着沙尘、硝烟颗粒,还有尸体挥发出来的细菌气溶胶。
每一秒的暴露,都是一次污染。
缝十一针,四十四秒。
缝六针,二十四秒。
差出来的二十秒,在无菌环境里什么都不是。
但在这儿,可能就是蜂窝织炎和脓毒症的分水岭。
“记住了。”
蒙托亚叼着烟,哼了一声,终于找回了一些自信。
外头枪声还在响,但比刚才稀疏了不少。
领头的一倒,剩下那帮杂兵的火力立刻散了。
AK的连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短点,像发烧的病人在打摆子,没了刚才的配合。
掩体内。
林恩走到一号伤员床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蜂窝织炎的创面。
红肿的边界没有扩散,皮温也没再往上升。头孢曲松压住了,短期内不会恶化。
二号伤员那边,呼吸平稳,血氧还行。
三个伤员加一个伊格纳西奥,全部暂时稳住了。
林恩靠在三号床的床尾,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今晚最难的部分应该已经过去了。
……
一声湿漉漉的咳嗽,把他从闭眼后的第七秒拽了回来。
是三号伤员,呼吸音变了。
原本浅但还算稳的喘气声,突然变得又急又促。
里头还夹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湿啰音。
“咕噜——咕噜……”
就像是水在嗓子眼里翻滚。
林恩几步跨了过去。
三号伤员的瞳孔正在散大。
嘴角边上,一条暗红色的血线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腹部的缝合好好的,一针都没崩。
林恩的目光往上扫,落在了左侧胸壁。
原本被毛毯盖着的地方,多了一个新伤口。
小指甲盖大小,边缘齐整,没半点火药痕迹。
入口在第四肋间,死死贴着胸骨左侧边缘。
就在心脏正前方。
之前那颗打穿钢板的5.56毫米弹头,并没有嵌进泥地里。
它跳弹了。
砸在地上弹起来,带着个刁钻的角度,扎进了三号伤员的胸腔。
妈的刚才松懈了,居然没检查出来?
林恩的手按上伤口,立刻被一股温热的血顶了回来。
他把耳朵贴上去,心音极度低沉,像隔着一堵墙在听鼓声。
是心包填塞。
碎裂的弹片划伤了心包,血渗进心包腔,越积越多。
心脏被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挤死。
每跳一次,能泵出来的血就少一口。
“蒙托亚!14号穿刺针!”
蒙托亚扔掉嘴里的烟,从腰包里掏出来,一把拍在林恩手里。
林恩摸到剑突下方,针尖朝左肩方向,四十五度角刺了进去。
针尖穿透皮肤,穿透膈肌。
就在进入心包腔的瞬间,暗红色的血顺着针筒缓缓涌了上来。
心包腔里的积血,终于有了出口。
三号伤员的心率从130开始往下掉。
125。
120。
在往回拉了。
但还是太慢了。
心包里的积血太粘稠,14号针头的内径只有一点六毫米,引流速度远远追不上渗血速度。
他需要保持这根针的位置至少三十秒,等心包内压降到安全线以下。
针尖抵在心包壁上,差一毫米就是心肌。
要是穿深了,扎进心室壁,这个人当场就得死。
林恩的手,死死钉在三号伤员的剑突下方,一毫米都不能动。
“林恩!”
蒙托亚的声音从伊格纳西奥那边响起。
“过来看看!他不对劲了!”
林恩的头猛地转过去,伊格纳西奥靠在墙根,盐水袋已经空了。
从这个角度,林恩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颈静脉。
两分钟前还是平的,此刻却微微鼓了起来。
林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颈静脉怒张。
这是心包填塞的第一个信号。弹头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原位。
可能是刚才某个姿势的变化,也可能是引流时胸腔压力的改变,那颗变形的弹头从嵌顿位置松动了,滑向了心包。
又是一个心包填塞。
14号穿刺针,刚才已经用掉了最后一根。
蒙托亚说过,只剩两根。
现在一根都没有了。
林恩的手钉在三号伤员身上,一毫米都不敢动。
伊格纳西奥的颈静脉就在他眼前一跳一跳地鼓着。
就在这时,台阶上方传来了金属刮蹭钢板的刺耳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拖,沉重的、湿漉漉的。
一条长长的血印,从台阶顶部蜿蜒而下,在应急灯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油光。
是钉子。
他的左大腿根部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动脉血正随着心跳一股一股地往外喷,血柱的高度肉眼可见。
至少有二十厘米。
是股动脉。
他用右手死死抠着台阶的钢板边缘,指甲断了两根,指尖全是血。
整个人一级一级地往下拖,身后的血印越来越宽。
水鬼上车前说过的那句话,出现在林恩的意识里。
“在战场上耽误的三秒钟,足够股动脉失血四百cc。”
钉子的嘴唇发白,他抬起头,看见了林恩。
“医生……”
林恩右手钉在三号伤员的心包上。
正前方,伊格纳西奥的颈静脉一跳一跳地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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