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165节
伊格纳西奥松开油门的脚,重新踩了下去。
林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三个弹孔,全部集中在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
车身侧面,干干净净。
迎面射击导致的,对方早就知道,这辆车会从哪个方向开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
沙漠里,本该有郊狼叫声的。
可从路过那辆皮卡到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车子停在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间。
伊格纳西奥推门下车,径直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砂岩后面。
“是我。”
砂岩底部的沙土开始缓缓移动。
一块伪装成地面的钢板,被人从下面推了开来。
钢板还没完全打开,那股味道就涌了上来。
血。
浓得发甜。
底下还压着柴油发电机的油烟味。
以及腐肉的甜腻……
林恩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不止是新鲜血液,还有至少暴露了好几个小时未处理的伤口。
台阶入口左侧的瓦楞钢板墙壁上,四个弹孔,口径不一。
最大的那个直接打穿了钢板,边缘向外翻卷着。
霰弹枪。
掩体比预想的还大。
三米多宽,纵深至少十五米。瓦楞钢板拼接的墙壁,拐角处用沙袋加固。
几把锯短枪管的散弹枪,随意杵在墙角。
左边,并排摆着三张行军床。
一个男人站在过道中间。
五十出头,壮实,利落的平头。深蓝色手术衣的前襟和袖口,沾满了干涸的血渍。下半身是牛仔裤,配着工装靴。
雷耶斯家的黑医。
他看到林恩,目光停住了。
年轻的亚裔,脸庞干净,没有晒伤的痕迹,手上看不见老茧。
“这就是你找来的外科医生?”
他转过头,看向伊格纳西奥。
伊格纳西奥默默点了下头。
黑医直直地盯着林恩的眼睛。
他在墨西哥边境的地下诊所里,足足干了二十年。
退役军医、被吊销执照的瘾君子外科医生、甚至兽医——他全见过。
那些人身上,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粗糙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完全没有。
他转向伊格纳西奥,压低了声音。
“三号撑不到天亮。一号的感染正在扩散。你确定要把这三条命——”
“蒙托亚。”
伊格纳西奥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个黑医就闭了嘴,但下巴死死绷紧着。
林恩径直走过黑医身边,来到了那三张行军床前。
放下医疗包,一把打开。
他没有从第一张床开始。
而是径直走向了最里面那张。
三号伤员。
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军用毛毯。
林恩伸手,掀开了毛毯的一角。
那股甜腐味陡然加重。
腹壁缺损。
弹片硬生生撕开了左下腹的全层肌肉,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黑医之前做了纱布填塞,但此刻正不断渗出暗黄色的液体。
大网膜和一段小肠袢,直接从缺损处翻了出来。
肠管暗红偏紫,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纤维蛋白。
黑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他身上,已经用了四袋盐水和两克头孢曲松。引流做了,填塞也做了。该做的全做了。”
“肠管翻出来六个多小时。如果现在把剩下的盐水和抗生素全砸在他身上……”
“一号的感染拿什么去压?二号的胸腔拿什么去撑?”
他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林恩的后背。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这种伤见过不下五十个。肠管翻出来超过四个小时,穿孔的概率……”
“他的肠管没有穿孔。”
林恩直接打断了他。
“你怎么知道?”
林恩低下头,凑近了伤口,在适当的安全距离停下。
“闻出来的。”
黑医愣住了。
他在这逼仄的掩体里待了一整晚,那股甜腐味早就闻麻木了。
但这个年轻人说的对。
如果肠管穿孔了,粪便漏进腹腔……
空气中,绝不可能只有这一种味道。
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二十年的经验告诉他,破片伤合并肠管脱出,穿孔率超过七成。
他直接跳过了鉴别诊断,凭概率下了死判。
“利多卡因还有吗?”林恩问。
“……用完了。吗啡还有。”
“帮我调一下光。”
两秒后,黑医伸手把头顶的应急灯角度扳了过来。
刺眼的光线,集中照在三号伤员的腹部上。
林恩戴好手套,打开手术包。
三把血管钳,整齐地一字排开。
持针器,缝合线,手术刀。
“萨奇。”
“在。”
“生理盐水挂上,流速开到最大。”
“水鬼。”
水鬼正背靠着台阶入口的墙壁。
他早就把整个掩体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出入口只有一个,通风管道两条,弹药全堆在右侧墙边。
“上去。看一眼外面。有任何动静,先通知萨奇。”
“收到。”
水鬼拎着雷明顿700,转身走上了台阶。
掩体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发电机低频的震动声。
林恩在三号伤员的床边站定。
微微俯下身子。
手术刀的刀片,在灯光下轻轻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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