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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360节

  “妈,过年好。”张母第一个上去,挽住姥姥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有的柔软和撒娇。

  “姥姥,过年好。”张巡跟在后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凑过去在姥姥脸上亲了一口。

  “好好好,都好都好。”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在张巡脑袋上摸了摸,“巡儿又长高了,比上次来看着又高了。”

  “姥姥,这才几个月,我都二十好几了,不长个儿了。”张巡笑着说。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炉盖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响,水蒸气把窗户玻璃糊得白茫茫的,看不清外面。

  大舅和大舅妈也迎过来,连忙帮忙接东西。

  大舅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壮,掌心上有一层厚茧,是常年开车磨出来的。

  大舅妈系着一条花围裙,手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了。

  他们家老三王海军正在看书,看到张巡他们到来,把书放在一边连忙站起来,声音有点憨憨的打招呼。

  大舅家一共三个儿子,大表哥王大陆跟着大舅单位下面的车队开大车,二表哥王翔飞也是在那个单位,只不过是维修工,他们应该都跟着媳妇儿回娘家了。

  剩下这个老三,年纪跟小妹差不多,上高二,学习特别好,可能会是老王家第一个大学生。

  “海军,过年好。”张巡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海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慢半拍的节奏说:“哥……过年好。”

  张欣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站在王海军身后,歪着头看他的书,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哥,大过年的你还看书啊?也不出去玩?”

  王海军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快高考了,没时间玩。”

  “那你也不至于大年初二还看啊——”张欣萍伸手去翻他的书,被王海军一把按住,两个人就在桌子上较起劲来。

  王海军力气大,但不敢用力,怕把书撕了,张欣萍力气小,但赖皮,用指甲掐他的手指头,掐得他龇牙咧嘴的,最后只好松手。

  张欣萍得意地翻开书,看了两眼,又没兴趣了,把书合上,推回去,“没意思,全是公式,看不懂。”

  张母和大舅妈进了厨房,姥姥也跟着进去了,说是“不放心”,其实就是想在旁边看着,指手画脚。

  张父和大舅坐在沙发上,张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圆。

  张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大舅,大舅接过去,叼在嘴里,张父又抽出一根自己点上,火柴划着了,“嗤”的一声,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张巡不抽烟,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是姥姥刚沏的,茶汤清亮,有一股淡淡的豆香味。

  “小巡,你这本事不小呀,这天还能弄来西瓜,听说你停薪留职了?”大舅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上散开。

  “嗯,办了手续了。”张巡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

  “早就该这么干了!”大舅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笃定,“上班能赚几个钱?死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块,够干什么的?买斤肉都得掂量掂量。”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灰缸是玻璃的,上面印着一朵牡丹花,花瓣掉了颜色,模模糊糊的。

  “你大哥跟着车队开大车,跑一趟长途,来回半个月,能挣好几千块。”

  大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眉毛往上挑着,嘴角往上翘着,连鼻头都跟着亮了,“老二修车,别看这活又脏又累,但是那些司机哪个不得好好的供着,赚的虽然不如你大哥,但手里稀罕东西不断,吃喝不愁。”

  大舅在停车场是个小领导,偶尔也跟着出去跑跑车,夹带一些私货更是常有的事,几家里面,他家日子过得最好。

  张父点了点头,吸了口烟,没说话。他话少,但心里都有数。

  “你做的什么生意?”大舅转过头看着张巡,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

  “在水建市场那边弄了几个水产门市。”张巡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大舅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烟灰差点掉在裤子上,赶紧弹了一下:“路子不小啊!水产街那边的门市可不好弄,没点关系连门都摸不着。”

  “正好有朋友帮忙。”张巡含糊地带过,没细说。

  “不过水产生意可不好做,”大舅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风险太大,路上死的太多,一车货拉回来,死一半,那就赔大了。尤其是夏天,温度高,冰放少了不行,放多了又占地方,鱼虾这东西娇气得很,稍不注意就全完了。”

  “我这边有人给供货,有冷库,不用操心运输的事。”张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我就负责卖。”

  大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面前飘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大舅,您整天跟着车队,见多识广,”张巡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大舅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里“嗤”了一声,冒了一缕青烟。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了。

  “现在最赚钱的,当然是电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彩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这些东西,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买,有条件的买新的,没条件的买二手的,市场大得很。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加重了语气,“这个本钱太大,一台彩电就要上千块,进货就得几万十几万,没点家底玩不转。而且路子也要宽,得有货源,有渠道,有销路,缺一样都不行。”

  “然后就是外烟。”大舅伸出第二根手指头,“万宝路、健牌、三五,这些洋烟,在国内抢手得很。搞到手,转手一卖,利润翻倍。这东西体积小,好藏,往大车里面一塞,检查的时候基本上发现不了,是最保险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目光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确认姥姥没听见,才继续说下去,“车队里有人专门干这个,一趟下来,光烟就能挣好几千。”

  “再就是小电器,”大舅伸出第三根手指头,“电子表、计算器、电动剃须刀,这些东西,南方便宜得很,几块钱的成本,拿回来卖十几二十块,利润对半。好带,不占地方,一箱子能装几百个,一趟下来也不少赚。”

  “正规生意的话,”大舅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服装最好做。南方的衣服比咱们这边时髦多了,款式新,颜色鲜,价格还便宜。从那边进货,在咱们这边卖,大钱赚不了,但小钱不断,细水长流。”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做服装的人多,竞争也大,得有自己的特色,不然就被淹没了。”

  张巡听着,在心里记着,但没急着表态。

  大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意味。

  “怎么,动心了?”他问。

  张巡笑了笑,没否认。

  大舅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还有一个生意,现在好做,”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计算机。”

  张巡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大舅。

  “不是那种计算器啊,”大舅用手比划了一下,“是那种像电视屏幕一样的东西,又叫电脑。在魔都、四九城那边,这东西抢手得很,面对的都是些大单位——科研高校、外资企业、国企、政府机关。一台电脑,少说也要上万块,贵的几万几十万都有。”

  张巡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在咱们江城,也有需求。”大舅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一些研究所、大学、大厂,都开始配电脑了。但是这东西贵啊,一般人买不起,单位也得批了预算才能买。所以就有人想了个办法——”

  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巡,目光里有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从国外进一些淘汰的旧机型,当电子破烂运进来,然后重新组装、翻修,再卖出去。成本低,利润高,一台机器翻修好了能卖几千块,成本可能就几百。”大舅说完,把烟头掐灭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张巡。

  张巡的心里翻了一下。

  电子破烂。淘汰的旧机型。重新组装,翻修,再卖出去。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生意吗?

  他现在有工坊的初级修复技能,那些别人修不好的破烂,在他手里,花点积分就能变成崭新的。

  几百块的破烂,修好了卖几千,利润率十倍不止。而且这东西不像水产,有损耗,有风险,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能把规模做起来,一年赚个几百万跟玩似的。

  “大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您说的这个电子破烂,具体怎么弄?”

  大舅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舅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碾,“就是听车队的人说过,有人在倒腾这个。说是从国外运进来的,什么破旧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录音机,乱七八糟的都有,大部分已经报废了,能用的不多。运到国内之后,有专门的人去挑,挑出那些还能修的,修好了再卖。”

  张巡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大舅,您能不能帮我趟趟路子?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弄,从哪儿能搞到。”

  大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小子还真敢想”的惊讶。

  “你那边有路子能修?”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试探。

  “有。”张巡的回答很干脆,一个字,但很有分量,“我认识几个人,专门做电器维修的,手艺不错。这些国外淘汰的旧机器,只要不是烂成渣,他们都能想办法修好。”

  大舅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里有一种“你小子不是在吹牛吧”的审视。

  张巡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平静,眼神笃定,一点都不躲闪。

  大舅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没再追问。

  “行,我帮你问问。”他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像是拍了板,“车队里有人跑长途,经常往南边去,路子广。我让他们打听打听,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弄,从哪儿能搞到,什么价,怎么运。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谢谢大舅。”张巡笑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大舅一下。大舅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大舅放下杯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过来人的笃定,“外国人又不是傻子,修得好人家自己就修了,还能当破烂卖?我估摸着,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修不好的,能用的没几个。你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能淘到几台好的就赚了,淘不到也别灰心。”

  “我知道。”张巡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外国人修不好的,我能修好。外国人觉得是破烂的,在我眼里,都是宝贝。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

  大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把烟盒揣进口袋里,拍了拍烟盒。

  “对了,听说你开车来的?”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种男人对汽车特有的、本能的兴趣,“什么车?”

  “皇冠。”张巡也站起来,“白色的。”

  “皇冠?”大舅的眼睛更亮了,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进口的那款?白色的?”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像个小孩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对。”

  “走走走,带我下去看看!”大舅拉着张巡的胳膊就往门口走,步子又快又大,张巡差点被他拽了个趔趄。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单元门,冷风“呼”地扑过来,激得大舅缩了缩脖子。

  他把夹克拉链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走到车旁边,围着车转了一圈,从前看到后,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目光在车身上来回扫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站起来摸了摸车漆,又趴下来看了看底盘,嘴里“啧啧”地赞叹着。

  “好车,真是好车!”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里全是羡慕和欣赏,“这漆面,这线条,这做工——别说在江城了,在南方我也没见过几辆。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巡早就想好了说辞:“借的,一个朋友的。他家在海外有关系,买了这车,开了没多久就出国了,就把车借给我开了。”

  “借的?”大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意味,“你这朋友够意思啊,这么好的车也舍得借。”

  “关系好,从小一块长大的。”张巡说得跟真的似的,脸上表情自然得很。

  大舅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左右转了转,又踩了踩离合和油门,感受了一下脚感。

  “能不能开一圈?”大舅转过头看着张巡,眼睛里全是期待。

  张巡笑了,把钥匙递给他:“您开吧,小心点就行。”

  大舅接过钥匙,插进锁孔,一拧,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喉咙里低吼。

  车子在镇子外面的国道上跑了一圈,大约十来分钟,大舅才恋恋不舍地把车开回来,稳稳地停在了楼下。

  “本事不小。”他把钥匙还给张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张巡肩膀微微一沉,“这车,我开了一辈子车,还是头一回摸到这么好的。”

  张巡笑了笑,接过钥匙,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厨房里的香味更浓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更响了,姥姥和张母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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