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342节
宣传栏里的内容也换了,原来的“大干快上争创先进”被撤了下来,换上了“恭贺新禧”四个大字,底下是一幅剪纸画,一只胖乎乎的兔子抱着一串葡萄,旁边写着“兔年大吉”。
各个车间都在打扫卫生。
马上就要过年放假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有人凑在一起聊过年的事,你家买了多少肉,他家分了什么年货,谁家的孩子考了第一名,谁家的闺女找了对象,叽叽喳喳的,比干活的时候还热闹。
有几个人干脆坐在车间的角落里打扑克,吆五喝六的,“炸弹”“顺子”“王炸”,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也没人管。
老职工们更是肆无忌惮,签个到就走人了,反正马上放假了,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巡昨天买年货回家碰到张母,就是这个原因。
她马上就要退休的人了,更是没什么忌惮,上班就是走个过场,点个卯就溜了,正好撞上他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他先去后勤领年货。
“十斤面,一桶豆油。”后勤老王在工作证上盖了个章,递还给他,“签个字。”
张巡签了字,拎着面和油出了后勤科。
布袋不重,油桶也不重,但两样东西一起拎着,还是有点沉甸甸的。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厂里领年货了——虽然手续还没办完,但过了今天,他跟这个厂的关系,就只剩下“停薪留职”这四个字了。
他拎着东西往人事科走,步子不快不慢的。
路过一车间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年轻人在擦机器,用棉纱蘸着机油,一点一点地擦,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那台他开了一年多的车床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手柄上缠着一圈防滑的布条,是他缠上去的,布条已经磨得起了毛球,颜色也变了,从原来的白色变成了灰扑扑的。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人事科的门开着,里面的几个人也在聚集着聊天,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张巡在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小张来了?快进来。”接待他的就是刘姨。
张巡进去之后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大白兔奶糖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遍,最后又掏出了一大把放到了刘姨的办公桌前。
然后才在刘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坐垫磨得发亮,一坐下去“嘎吱”响了一声。
“你小子还这么客气。”
“刘姨,手续的事——”
“知道知道。”刘姨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表格,铺在桌上。
表格是那种老式的,淡黄色的纸,上面印着黑色的格子,格子里填满了字,蓝色的钢笔水,字迹工工整整的。
“停薪留职申请表,领导都签过字了。”刘姨用手指点着表格底部的签名栏——那里签着几个名字,有车间主任的,有厂长的,有劳资科的,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的。
签名旁边盖着红色的公章,圆圆的,鲜红鲜红的,印泥还没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你看看,确认一下,没问题就盖章了。”
张巡低头看了看,一栏一栏地扫过去。姓名,张巡。性别,男。出生年月,一九六四年三月。参加工作年月,一九八三年九月。所在部门,一车间。申请事由,停薪留职,自谋职业。下面是他自己写的几行字,钢笔字,写得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他看完了,抬起头,看着刘姨。
“没问题。”
刘姨没有马上盖章,而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隔着镜片看着他。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像是在看自己的晚辈。
“小张,我可跟你说好了,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停薪留职,说白了就是给你留条后路,三年之内想回来还能回来。但你要是彻底想好了,那也行,反正你现在在外面干得也不错。”她顿了顿,手指在表格上敲了敲,“你可得想清楚。”
张巡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一个已经走了很远的人回头看了一下出发的地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了。
“想好了,刘姨。盖章吧。”
刘姨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公章,拔掉盖子,在印泥盒里按了按,然后稳稳地盖在表格上——“啪”的一声,清脆利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公章抬起来,表格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圆印,“油嘴油泵厂人事科”几个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刘姨把表格收好,装回信封里,又拿出一张回执单,递给他。
“拿着这个,以后用得着。”
张巡接过回执单,折好,塞进口袋里。
“小张,”刘姨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一种好奇又羡慕的表情,“听说你在外面干得挺大的?都开上小汽车了?”
张巡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得不少钱吧?”刘姨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听人说,那种车得好几十万呢,真的假的?”
“没那么多。”张巡笑了笑,“差不多,不过车是我借的。”
“能借出来也是能耐呀。”刘姨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拿他跟什么人做比较,“你看你,多有出息。我家那个小子,比你小两岁,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过年想给他媳妇买件新衣裳都舍不得,还得我这个当妈的贴补。”
她说着,摇了摇头,嘴角往下撇了撇,一脸的心疼和无奈。
张巡没接这个话茬,站起来。
“刘姨,那我先走了。”
“行,走吧。”刘姨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刘姨啊。”
张巡笑了笑,推门出去。
出了行政楼,张巡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清冽冽的,带着一股子鞭炮的火药味儿和煤炉子的烟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执单——那张薄薄的纸,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油嘴油泵厂的工人了。
停薪留职,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但他心里清楚,这条后路,他大概是不会走了。
他把回执单塞进口袋里,转身下了楼。
他要去厂图书馆找贾晓晨。
电影院那边基本上都已经放假了,这年代可没有什么春节档,腊月二十七了,电影院跟工厂企业一样直接放假,放映员们早就回家准备过年了,门口的海报都撤了,换上了一张“春节休业”的告示,红纸黑字,贴在玻璃门上,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响。
爆米花生意最近是项鹏飞和乔仲强他们在做。
白天在主要的街道或者商场外面摆摊,晚上早早地就收了——天太冷了,零下七八度,站在外面一个小时人就冻透了,脚指头都没知觉。
生意倒是不错,过年了,大人小孩手里都有几个零花钱,爆米花又便宜,两三毛钱一袋,谁都买得起。
林小鸡他们白天要上班,最近这几天基本上没去出摊。
他们在厂里还有一份正式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那是铁饭碗,不能说扔就扔。
只有下了班或者周末的时候,他们才去摊子上搭把手。
张巡找贾晓晨,是想让她通知她哥,晚上去他那里一趟,商量点事——过年期间爆米花的摊子怎么摆,要不要多进点货,人手怎么安排,这些都得提前说好。
到了厂图书室,张巡推门进去,阅览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头有人说话。
张巡走过去,在门口站住了。
办公室里没有贾晓晨。
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静,一个竟然是金干事。
现在近距离看,才发现她长得确实不错。
高挑的个子,比张静还高出半个头,估摸着得有一米七往上。
身材偏瘦,但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瘦,是那种匀称的、有骨有肉的瘦,骨架纤细,线条流畅,站在那里像一棵白杨树,挺拔,干净。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款式简单,没什么花哨的装饰,但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脸型是那种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颧骨不高不低,线条柔和。
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精明和锐利;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倔强的味道。
头发烫了当时流行的卷,不是那种满头的卷,是只在发尾烫了一点,松松地搭在肩膀上,看着挺洋气的。
她今天的样子,跟那天晚上被汪科长鞭子抽打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那天晚上,她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衣服皱巴巴的,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惊恐,狼狈,可怜。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腰背挺直,下巴微扬,目光平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和自信——要不是他亲眼见过那晚的场景,他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看着这个面容,张巡不由得想起了那部被誉为“第一恐怖片”的《黑楼孤魂》,觉得她跟那部曾经吓死人的电影里的女主角有几分相像。
张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张静脸上。
“静姐,晓晨呢?”
“晓晨去新华书店了,”张静放下搪瓷杯子,笑盈盈地看着他,“说是去采购一些尾货,过年的时候图书馆要搞什么活动,买点便宜的书回来。估计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她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把手伸向金干事,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宣传科的金干事,金丽丽。这是一车间的,张巡。”
金丽丽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你好。”她的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冬天里的一杯凉白开,不烫,但也不冰。
“你好。”张巡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宿主可随时查看信息。】
张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他心念一动,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信息一行一行地列出来:
【姓名:金丽丽】
【年龄:26】
【身高:171cm】
【体重:112斤】
【整体评分:84】
【亲昵缘:2】
【孕育:1】
【亲密度:20】
张巡的目光在“亲昵缘:2”和“孕育:1”这两行上停了一下。
两个男人,一个孩子。
他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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