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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210节

  林白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是我。”黑影开口了,是丈夫张越新的声音。

  感应灯大概是被声音震动了,忽然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张越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夹着支烟,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有些瘦,脸型方正,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年轻时候应该也算英俊。

  但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怎么在这儿?”林白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出来抽支烟。”张越新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目光越过她,看向楼下那辆刚刚驶离的白色皇冠,“谁的车?你怎么坐车回来的?”

  林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个朋友。今天去郊区拉演出服,他帮忙开车送一下。”

  “什么朋友?”张越新追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开车的朋友?那车不便宜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他太了解林白了——她社交圈子很小,除了文化馆的同事和学生家长,几乎没什么朋友。

  更别说开这种豪华轿车的朋友了。

  “你不认识的多了。”林白避开他的目光,快步往上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你整天就想着你的飞伞,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事?”

  这话带着明显的情绪,既是反击,也是掩饰心虚。

  张越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跟在后面上楼,语气也硬了起来:“我怎么不关心了?我不是每个月都交工资吗?不是让你在家带孩子吗?”

  “你那叫交工资?”林白冷笑,“这个月又少了二十块,又拿去买了破麻袋吧?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

  “我那是有正事!”张越新打断她,“我那个飞伞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能当饭吃吗?”林白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张越新,我受够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拉着我和孩子跟你一起受罪。”

  门开了,她走进去,直接回了自己跟女儿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丈夫关在了客厅里。

  张越新站在门口,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辆车——白色皇冠,很新,很气派。

  开这种车的人,怎么会和林白认识?

  而门里的林白,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一半是因为刚才和丈夫的争吵,另一半是因为……

  心里那无法言说的愧疚和隐秘。

  窗外,夜色深沉。

  ……

  江城火车站,早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天空飘着淡淡的雾气,落在站前广场的水泥地上,泛起一片湿漉漉的暗色。

  但寒冷和雾气丝毫阻挡不了人潮的汹涌。

  广场上挤满了人,像一片蓝绿色的海洋。

  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两种颜色:深蓝色的中山装、工装,草绿色的军便服。

  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用绳子扎着口,印着“魔都”“京城”等字样的旅行袋,还有用床单包裹着的被褥卷。

  行李堆得像小山,人们就坐在上面,或者靠在旁边,抽烟,聊天,打瞌睡。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劣质烟草的呛人烟气,韭菜包子的油腻味,汗臭味,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尿骚味。

  没有暖气的大厅冷得像冰窖,很多人裹着军大衣,有的甚至直接把被子披在身上,缩在角落里发抖。

  角落里,一个老头正脱下鞋,旁若无人地抠着脚丫子;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在打扑克,牌摔得啪啪响;还有妇女抱着孩子喂奶,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火车站,粗糙,混乱,却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站台上更热闹。火车还没进站,小贩们就已经摆开了阵势——挎着竹篮的中年妇女,推着小车的老人,都是卖吃食的:热腾腾的包子,茶叶蛋用酱油煮得黑红,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还有那种淀粉做的香肠,用油纸包着。

  这些小贩大多跟火车站有关系,要么是职工家属,要么是打通了关节,才能在站台上做生意。

  “包子!热包子!”

  “茶叶蛋!毛两个!”

  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巡跟着王波一行人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那张宝贵的卧铺票。

  虽然是有卧铺的人,但上车的过程依然是一场战争——火车不是始发站,只停几分钟,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快点快点!”王波在前面开路,他的保镖江国强护在两侧,那个叫林燕的女秘书紧紧跟在后面。

  张巡背着个军绿色提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本书,大部分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面,这年头火车上的小偷比乘客还敬业。

  他穿得不算厚,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毛衣,但还是被挤出了一身汗。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车门。

  根本来不及找自己的车厢,都是先挤上车再说。

  张巡亲眼看到有个中年妇女,眼看挤不上去,直接把怀里的孩子从车窗塞了进去,里面有人接住;还有个小伙子身手矫健,扒着车窗就爬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练过。

  “抓紧我!”王波回头喊了一声。

  张巡赶紧跟上。

  挤进车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挤断了。身后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把车厢门口塞得严严实实。

  如果穿的少点,这种情况,甚至能挤怀孕。

  “哐当”一声,车门关了。列车员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门推上,插好插销。

  火车缓缓启动。

  而车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硬座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塞满了人。

  座位上的人还算幸运,至少有个座位;过道上的人就惨了——有的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有的干脆坐在行李上,还有的直接铺张报纸坐地上。

  行李架上堆得乱七八糟,麻袋、箱子、篮子,甚至还有人爬到了上面躺着。

  座位下面也躺了人,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

  空气闷热浑浊,混合着各种味道:汗臭味,脚臭味,烟草味,食物的味道,还有不知谁带的咸鱼的腥味。

  这么嘈杂恶劣的环境,竟然还有人能睡着,而且睡得呼呼的,鼾声如雷。

  张巡跟着王波他们艰难地往卧铺车厢挤。

  “让一让,让一让。”上了车,就变成江国强在前面开路,那壮实的身躯和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很多骂骂咧咧的人都主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王波护着林燕跟在后面。

  一路挤过来,连餐车里都坐满了人。

  那些座位可不是随便能坐的,都是列车员的“外快”,要么是熟人,要么给了钱。

  不过到了饭点,这些人都得让出来,让真正吃饭的人坐。

  张巡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老式的皮革座椅,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车窗是可以拉上去的,用一根铁棍支着;车厢连接处是露天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过了餐车,终于到了卧铺车厢。这里比硬座车厢安静多了,人也少多了,空气虽然还有烟味和脚臭味,但至少不那么闷热。

  这个年代外出可不容易,如果没有介绍信的话,寸步难行。

  虽然已经开始办理身份证了,但是要到身份证普遍使用还是得90年代。

  如果有工作单位的话,开一张介绍信还是很简单的,油泵油嘴厂的那种介绍信,是整体印刷的,早就盖上章,只要填上名字和地址就行了。

  张巡的介绍信上,目的还是参观学习。

  这年代很多地方还吃不饱饭,旅游还属于少数人的奢适,参观学习也就是旅游的另一个好听的说法。

  火车上面卧铺可以说是极为稀缺的,就连有座位的硬座,很多时候都得托关系,或者是提前好几天排队才能买到。

  甚至如果紧急的话,还需要垫钱高价的买黄牛。

  几年后有个小品有事您说话,说的不就是火车站一票难求的情况,为了一张票,要裹着军大衣,扛着行李圈排队几天才能拿到。

  不过张巡他们有邵春燕的关系,还是很容易能弄到几张内部的卧铺票的。

  王波看了看票:“我的是6号上铺,燕儿是6号中铺。老江,你是8号下铺对吧?”

  江国强点头,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件黑色的夹克,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他话不多,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燕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紧身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健美裤,脚上一双高跟鞋。

  她一直紧贴着王波,说话时声音嗲嗲的,眼神妩媚,明显关系不一般。这个年代,这种女人有个专门的称呼——“小蜜”。

  有事秘书干,没事那个啥秘书……

  “张巡,你是几号?”王波问。

  “7号下铺。”张巡看了眼票。

  “行,都挨着。”王波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先放行李,休息一下。这一路得十五个小时呢。”

  十一月中旬了,天气已经转冷。

  张巡这次跟着王波去吴越省平川县——那里靠海,是王波海鲜货源的基地。

  平川县属于瑞安市,从江城没有直达车,得在临安转车。光是江城到临安就要十五个小时,加上转车去婺州换客车、还有等待的时间,到瑞安市最少得三十多个小时。

  这年头出门,可不是件轻松事。

  张巡找到7号下铺。卧铺比硬座宽敞些,但也有限。

  床铺上的被褥乱糟糟的,蓝白条纹的床单皱巴巴的,枕头套上还有可疑的污渍。

  应该是前面下车的人盖过的,但这年头,有盖的就不错了,没那么多讲究。

  很多人出门都自带被单,铺在上面睡。

  张巡把帆布包塞到床铺最里面,当做枕头——火车上不安全,小偷小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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