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157节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慌乱。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状态遇到张巡。
“我一直都在。”
张巡语气平静,没有隐瞒,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那个被绿植半掩的隔断,“就在你们旁边。”
“那……那你有没有……”鞠西雅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不再是之前那种冷艳的苍白。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慌乱和羞耻感,比刚才对西装男说出那番话时更甚。
她不知道张巡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极其不希望自己刚才那近乎“自卖自身”的荒唐言行被张巡知道、被他看见。
这种情绪来得突然而强烈,让她自己都有些无措。
“我都听到了。”
张巡直截了当地回答,目光坦然地注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其不争?“从你开口问‘是不是喜欢我’,到你要借十万块钱,说‘嫁给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有力,“你很缺钱吗?鞠西雅同志,你知不知道十万块钱,到底是多少钱?”
第203章 为了推展剧情胡编乱造
张巡向前微微倾身,手掌按在桌沿,仿佛要给她算一笔最基础的账:“就按你现在技术员一个月八十多块的工资算,不吃不喝,一分钱不花,你得攒差不多一百年!一百年!你张口就是借十万,你打算怎么还?用什么还?用你的一辈子去给人当牛做马吗?”
面对张巡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质问,鞠西雅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不敢看张巡的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
几缕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乌黑发丝,不知何时滑落下来,贴在因为羞窘和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股子平时生人勿近的冷艳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心思后的狼狈、茫然,还有一丝被质问的委屈。
“你要十万块钱干什么?”张巡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问题依旧尖锐,目光紧锁着她。
他实在想不通,以他对鞠西雅的了解,她不该是这种会轻易将自己“明码标价”的女人。
这背后一定有极其特殊、甚至可能不理智的原因。
鞠西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张巡以为她不会回答。
终于,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但她的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只是带着细微的颤音:“是……是帮耿云辉借的。”
耿云辉?果然!张巡心里“咯噔”一下,同时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为了那个前男友?这还真是……标准的“为虐而虐”的女主设定啊!
在鞠西雅随后断断续续、时断时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急促喘息和深呼吸的叙述中,张巡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前不久钢铁厂发生的那起设备爆炸事故,并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或意外。
初步事故调查的矛头,指向了设备被人为私自改装。
而动手改装的,正是耿云辉的父亲,一位在钢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技术员。
这位耿师傅,本意是想通过一些技术改进,提高那台老旧设备的效率,为厂里节省能耗、增加产出。
出发点是好的,甚至带着老一辈工人那种“以厂为家”的朴素奉献精神。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没有经过完整的安全论证和上级正式批准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就擅自对关键结构进行了改动。
结果,设备在满载运行时不堪重负,发生了爆炸,导致现场几名工人严重受伤,其中一人至今昏迷未醒,情况危急。
耿师傅本人也在事故中受了伤,更严重的是,他已被暂时羁押,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
耿家现在面临的是几座大山:厂里严厉的处分和可能的刑事责任、数名伤者天价的医疗费用、以及家属提出的巨额赔偿——光是那位昏迷工人家属开口就要五万块!这几乎是要掏空耿家几代人积蓄的无底洞。
耿云辉作为长子,这段时间四处求人借钱,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能找的亲戚朋友都找遍了,凑到的钱依然是杯水车薪。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睛里布满血丝,往日那种阳光积极的气质荡然无存。
尽管已经和耿云辉分手,但两人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在钢厂家属院长大,有过最纯真美好的少年时光,感情基础非常深厚。
看到耿云辉和他家陷入如此绝境,看到他那种走投无路、濒临崩溃的样子,鞠西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她自己的积蓄有限,家里虽然条件尚可,父母也疼她,但十万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去填前男友家这个可能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就在她焦虑痛苦、几乎绝望的时候,这个在南方做外贸生意、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一直对她大献殷勤的西装男出现了。
对方不断吹嘘自己生意做得多么大,赚钱多么容易,一副“不差钱”的架势。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荒唐又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鞠西雅心中滋生——如果……如果自己“值”这个价呢?如果牺牲自己所谓的“幸福”和“未来”,能换来这笔救命钱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她备受煎熬的心里疯狂蔓延,最终促使她今天说出了那番惊世骇俗的话。
她说出口时,心里一片冰冷的麻木,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对耿云辉境遇的无力和愧疚。
张巡静静地听完,看着她讲述时眼中降智的呆滞,看着她提及耿云辉近况时那毫不作伪的心痛,看着她最后那混合着绝望、牺牲感和一丝自我厌弃的表情,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一方面,他简直想敲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平时看着挺精明、挺有主见的一个技术员,怎么一碰到前男友家的事儿,就自动切换成“恋爱脑牺牲奉献”模式了?
理智呢?常识呢?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和尊严,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血亏!
耿云辉要是真有心,会接受她用这种方式换来的钱吗?
就算接受了,他以后在她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这哪是帮忙,简直是往双方心里都插刀子!
另一方面,抛开这行为的愚蠢和冲动不谈,鞠西雅这份近乎偏执的“情义”和“担当”,又让张巡感到一丝复杂的触动。
这年头,现实又精明的姑娘越来越多,像她这样能为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为了对方家庭的灾难,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的女人,确实凤毛麟角。
这种“傻气”,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真”与“烈”?
他看着她脆弱无助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样子,原本想要更严厉斥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是无限循环在脑海固有的思维里面无法自拔,张巡觉得必须要让她清醒才对,打破这种强行降智的固有枷锁。
听到鞠西雅说受伤工人家属“开价就是五万”,张巡心里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的简直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赤裸裸的讹诈!
他虽然对八十年代具体的工伤赔偿条例细节记得不是百分百清楚,但基本框架和逻辑是懂的。
耿云辉的父亲私自改装设备,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起事故发生在工厂生产过程中,受伤工人毫无疑问属于工伤范畴。
工伤赔偿,那是有一套国家规定和厂里制度的,根本轮不到伤者家属直接向耿家个人漫天要价。
张巡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就算按照最严重的情况——工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来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通常是本人若干个月的工资(具体月份记不清,但绝不会是天价,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两年的工资);如果完全伤残需要长期护理,按月发放原工资一定比例(大概70%-80%)作为长期生活补助,或者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一般计算20年。
就算这工人工资高,每月一百块(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工人里算是很高的了),一次性伤残补助加20年生活补助,撑死了也就两万来块钱。
这已经是顶格计算了。再加上一些营养费、慰问金什么的,三万块绝对到顶天了,这还得是耿父承担全部个人赔偿责任的情况。
三万块,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三个“万元户”了!
要知道,在一些农村地区,出了人命事故,家属能拿到三四千块的补偿,都能算是“妥善解决”,甚至有人会觉得“划算”了。
而现在,伤者家属张口就是五万!
这完全超出了合理赔偿的范畴,纯粹是看耿家出事,耿父又被羁押了起来,六神无主,想狠敲一笔竹杠。
更重要的是,逻辑不对!
这件事应该分成两条线来看:一是工人受伤的工伤赔偿,这应该由工厂作为主体,按照国家规定和厂内制度来处理,受伤工人的家属接触的也应该是工厂,这里面有伤残补助,有长期生活补助,有医疗费以及后续治疗的各项费用。
伤者家属要去找厂里协商这些,甚至在这个年代,还能要求工位的顶替和预留。而不是盯着耿家不放。
二是耿父违规操作的责任认定和处罚,这是厂里和上级主管部门(甚至司法部门)的事情,也是等到完全认定之后再决定的。虽然这是一件事情造成的,但是对于他的处罚和处理跟厂里应该给工人的工伤赔偿完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哪怕是最后他们家要出钱,出的这个钱也是交纳给厂里的处罚,而并不是针对工人的赔偿。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让耿家直接把工伤赔偿这个大包袱全背起来。
张巡看着眼前因为“帮不上忙”而痛苦、甚至不惜“卖身”的鞠西雅,他那个前男友就这么的不靠谱吗?
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身边也就没有一个明白人来提醒吗?
这么不合理的事情?绝对是某个编剧强行为了推展剧情胡编乱造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扶住鞠西雅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让她不得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正视自己。
第204章 但凡这种狗脑子,都发不了财
张巡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带着一种劝诫:
“西雅姐,你听我说。你想帮耿云辉,这份心没错,重情重义也是好事。但是,用这种方式——用你自己的一辈子去赌,去换,你觉得值得吗?就算你真弄到了钱,耿云辉要是知道了这钱是怎么来的,他会心安理得地用吗?他用了,这辈子在你面前还能直起腰杆吗?你这是帮他还是毁他,也毁你自己?”
鞠西雅的眼泪像是决了堤,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襟上。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压抑的啜泣和颤抖的肩膀,比嚎啕大哭更显得悲伤无助。
看着她这副模样,张巡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怜惜取代。
他顿了顿,拿出了手绢递给了鞠西雅。
“答应我,”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霸道,“别再这样糟践自己。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长得望不到头呢。值得你珍惜、追求的东西有很多很多,爱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不一定是最好、最重要的那部分。世界大着呢,生活也可以很精彩,未来有无数种美好的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搭上自己全部的幸福和尊严,真的太傻了,你知道吗?”
前世张巡的短视频可没少看,那些情感专家和女拳代表的小视频在一段时间里面可是主流,这几句话在她们口中只能算是毛毛雨。
他见鞠西雅虽然双眼依旧发红,但似乎听进去了一些,眼神不再那么呆滞,面容不再冷冰冰,便继续引导她的思路:
“你想帮他,可以。但绝对不是这么帮的。而且,我也不相信耿云辉一个大男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要五万就给五万,要十万就给十万?他有没有脑子?道义和同情心不是这么讲的!不是拼着自己家倾家荡产、以后日子都过不下去,去满足别人无理的勒索!那叫愚蠢,不叫担当!”
张巡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既是说给鞠西雅听,也仿佛在隔空训斥那个可能已经六神无主的耿云辉。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根本就不是急着去筹钱赔给伤者家属!这些根本就不是他应该管的,而是厂里面需要处理的。他应该做的,是积极应对事故责任的调查和认定!配合厂里把事情搞清楚,责任划分明白。最后该他父亲承担多少责任,厂里会有处罚决定,该负的刑事责任,法律会有判决,该罚多少钱,也会有依据。不该他承担的,一分钱也不能乱认!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理都掰扯不清吗?”
“同情心不能当饭吃。有同情心是好事,可以给伤者适当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补偿和慰问。但要量力而行!不能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甚至别人无理的要求,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国家有国家的规定,工厂有工厂的制度!这些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要是都按照他这个方法来干,国家还定这些制度干什么?”
他看着鞠西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西雅姐。如果你想真正帮到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只知道着急,只知道想用最笨、最伤害自己的办法去弄钱。你应该做的,是帮他冷静下来,理清思路。是帮他们家积极面对厂里的调查,或者想办法推动厂里加快对事故的调查和认定进程。所有的事情,都不要想着自己私下解决,该交到厂里的,就坚决交到厂里。要相信组织,相信制度!”
鞠西雅怔怔地望着张巡,听着她的话,一时间有些发呆。
他眼中没有丝毫的嘲讽或轻蔑,只有清晰的关心和一种她从未在别人那里感受到的,毫不作伪的诚恳。
他说的这些话,这些道理,和她这段时间听到的(无论是耿家的绝望,还是旁人的议论,甚至她自己内心的声音)完全不同。
没有一味地强调“情义无价”、“必须负责到底”,而是冷静地分析责任归属,指出制度的路径,告诉她“帮人”的正确方式,更重要的是,告诉她“你自己也很重要”。
心中那座因为巨大焦虑和无边绝望而筑起的、冰冷坚硬的高墙,仿佛被张巡这番话,被他此刻的眼神和温度,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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