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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153节

  就在张巡看过去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溢出,顺着白皙却略显憔悴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粒微光,最终滴落在她深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不起眼的深色痕迹。

  张巡最看不得女人哭。

  虽然是在密闭的车内,没有外人旁观,但他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慌张,夹杂着些许无措。

  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这还是贾晓晨之前塞给他的,带着淡淡的皂香。

  “给……”他将手帕递到马忝面前,动作有点笨拙。

  这轻轻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马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那方素净的手帕上,眼泪突然决堤而出。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脸颊。

  她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啜泣和颤抖的肩膀,反而更显得悲伤难抑。

  张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对前夫旧情未了,或者至少是那段失败的婚姻留下了极深、极痛的伤口,今天这场意外的相遇,像一把钝刀,重新撕开了看似愈合的疤痕。

  他不知道这泪水里究竟包含了多少东西,是为逝去的青春和付出感到伤心?

  是对前夫如此迅速另结新欢感到愤恨和不甘?

  还是对自己多年痴守、却最终被彻底否定的委屈与绝望?

  或许,兼而有之吧。

  但张巡知道,有时候情绪堵不如疏。

  这个时候,能哭出来,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总比憋在心里,积郁成疾要强。

  他没有启动车子,也没有再试图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这个还算安全的私人空间里,尽情宣泄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悲伤与痛苦。

  车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喧嚣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越发衬得车内这一方小天地的寂静与哀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忝的哭声渐渐从剧烈的抽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哽咽和用张巡手帕擦拭眼泪的动作。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对不起……”

  马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她用已经半湿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歉意的笑容,“让你看笑话了……还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对不起的。”张巡摇摇头,语气温和,“有些事,别总憋在心里,需要宣泄出来才行。

  人不是铁打的,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马忝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这个人吧,嘴笨,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我可以是个很好的听众。当然,不是八卦那种,”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听听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要是不想说,我就安静开车。”

  或许是张巡这份不带评判、只是安静陪伴的态度,给了马忝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也或许是她心里的苦水实在憋了太久,今天这个契机,让她终于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微微晃动的挂饰,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开了口,声音低缓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城里人……老家在下面县里的村子。当年社区编织厂扩招,我被招工上来,算是端上了铁饭碗,家里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进了城,在厂里干了没多久,机缘巧合,认识了刚退伍分配进农机厂的他……李国生。”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时候,他正因为跟一个女知青谈恋爱,闹得沸沸扬扬,厂里领导找他谈话,家里也极力反对。后来……那个女知青一时想不开,跳了护城河……自杀了。李国生也因此消沉了很久,厂里人都说他轴,傻,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前途都耽搁了。”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这个人……可靠,重情义。明明自己处境也不好,但为人正直,做事一板一眼。是我……主动追的他。”

  马忝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甚至有点没脸没皮,知道他家里因为那件事对他有意见,我就想办法接近他,给他送吃的,帮他收拾屋子……后来,我甚至……直接搬了点行李,没脸没皮的住进他的家,赶都赶不走。厂里风言风语很多,说我一个姑娘家不知羞耻,倒贴。可我那时候,就认准他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为了让他接受我,我做过更傻的事……为了他的一个许诺,一个机会,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他给那个女人立的坟头呢,在坟头前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才回去,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而在他家里,我也是百般讨好,洗衣做饭,把他母亲和家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总之,让他一家人都接受了我。”

  “眼看着他似乎也被我打动,态度有所松动的时候……”

  马忝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又沾上了湿气,“那个据说‘跳河自杀’的女知青,竟然又出现了。她没死,只是躲到了外地。这次回来,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她说,那是李国生的女儿。”

  “她不是回来跟李国生过日子的。她家里有了门路,要举家迁去香江,但那边情况复杂,她没法带孩子过去。她只是……来把孩子交给她的亲生父亲。”

  “李国生当时……那个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震惊,痛苦,愧疚,还有对那孩子无法割舍的责任。最后,他同意跟我结婚。”马忝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但我知道,他答应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一个合法的户口,一个名正言顺的家。我……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只要能嫁给他,只要日子久了,我总能把他那颗冷掉的心捂热。我不介意刚进门就当后妈,我把北北当自己亲生的疼。”

  “可是……结婚那么多年,我们在外人面前是夫妻,关起门来,却一直……相敬如宾。”马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就算睡在一个屋里,他也从来没有碰过我一下。他的心里,一直装着那个远走香江的女人,装着他们曾经的回忆,还有那份愧疚。我……我就像个租住在他家的房客,还是个自带薪水的保姆。”

  “这么多年了……”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帕,“就因为他不碰我,我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刚结婚头两年,他妈对我还不错,觉得我勤快。可时间一长,见我一直没动静,就开始冷嘲热讽,明里暗里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可李国生呢?他从来不会为我说一句话,不会向他妈解释一句。他就那么听着,沉默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我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我费尽心思,在家里做牛做马,照顾老的,伺候小的,操持整个家。可我却得不到一点回应,一点温暖。他的心,就像一块永远也焐不热的石头。”

  马忝终于还是没忍住,用手帕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啜泣,“最后……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好聚好散吧,他他大概也觉得亏欠我,最后想办法给了我三十辆农机车的购买指标……那时候这种指标很难弄,转手就能赚钱。他说,有了这个,我以后生活也能有个着落,不用依靠谁。我接受了,用那些指标换了些钱,弄了现在这个院子,算是有了个容身之地。”

  她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比哭更让人心疼。

  “本来……我一直以为,他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离去的女人,所以再也容不下别人。我虽然痛苦,但也认了,只怪自己没那个命,走不进他心里。可是今天……今天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却不是那个远在香江的女人。”

第198章 这算什么爷们,跟孙晓敏合作

  马忝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带着一种被彻底否定后的崩溃:“我这才明白……原来,并不是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而是……他根本就没办法接受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的痴心妄想!我那么多年的付出,那么多年的等待和忍耐,在他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甚至……可能是个负担,是个错误!”

  张巡静静地听着,心里对这个叫李国生的男人,评价直接跌到了谷底。这他妈算个什么爷们儿?

  这年代,一个女人结婚多年不生孩子,要承受多大的非议和压力?

  在婆婆面前根本抬不起头,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甚至单位同事,背后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不会下蛋的母鸡”这种恶毒标签,对一个女人的名声和心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结婚多年不碰人家?那你结个屁的婚!既然因为各种原因(给孩子上户口、家庭压力等等)选择了结婚,就该负起一个丈夫起码的责任。

  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基本的尊重和体谅。

  这种冷暴力式的“相敬如宾”,比打骂更折磨人,简直是在慢性凌迟一个女人的尊严和情感。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虽然开始松动,但民间对离异女性,尤其是“无子”的离异女性,依然极不宽容。

  就算马忝离婚时仍是完璧之身,可“二婚”的头衔扣在头上,再加上“不能生”的流言蜚语,她基本上就被钉在了婚恋市场的底层,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象,几乎可以说是被那段婚姻毁掉了大半辈子。

  怪不得……张巡恍然。

  怪不得马忝长得不错,有正式工作,还有自己的院子,经济条件也不算差,却一直独身一人。

  原来根子在这里。那些无形的枷锁和心理创伤,比任何有形的东西都更沉重。

  这李国生,完全就是给自己的女儿和家人找了个长期、免费、任劳任怨还自带工资的保姆!

  用完了,觉得亏欠,就用一些物质补偿来打发?

  这他妈简直是缺德到家了!

  也只有某些为了制造戏剧冲突不顾逻辑的国产编剧,才能编出这么狗血又憋屈的剧情!

  绩效设定他痴情的人设,又在遇到女主的时候一头扎进去。

  张巡看着身边哭得眼睛红肿、脆弱不堪的马忝,心里是一种强烈的同情和不平。

  这种男人比他妈的渣男更加可恶。

  这女人,太他妈不容易了。

  “就这些吧。”

  娟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腥气,把最后几只张牙舞爪、吐着泡泡的螃蟹扔进旁边的大铁盆里,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

  盆里的螃蟹层层叠叠,青黑色的蟹壳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密密麻麻的在那里张牙舞爪。

  旁边的林卫东和豁子两个人蹲在地上,已经数得差不多了。

  林卫东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点着分好的几堆,豁子则负责复核,两人头碰头,神情专注得像在清点金银财宝。

  “东子哥,豁子,你们那边六十七块八毛,我这边三十四块九……加一起,一共是一百零一块七毛。”娟子抬起头,算了一下,报出总数。

  张巡点点头,爽快地说:“一百零一块七,给个整数就行,一百块。”

  “行。”娟子点了点头从自己绿色的挎包里面点出了十张大团结给了张巡。

  自从张巡他们“急流勇退”,把在学校门口卖螃蟹这块风水宝地完全让给了孙晓敏她们,这摊生意就算是彻底被孙晓敏这帮人“垄断”了。

  张巡提供的螃蟹生命力顽强,活力十足,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孙晓敏她们的“销售队伍”也随之扩大,甚至偶尔还会壮着胆子蹬着三轮车,跑到江对岸的JB区学校门口去试试水。

  如此一来,她们从张巡这里收购螃蟹的数量自然水涨船高,现在基本上每天的交易额都能稳定在一百块钱左右。

  至于欧阳卫那边,怎么说也是他们当时告知的这个生意,孙晓敏这边并没有完全的卸磨杀驴,每天也就是要个十几块钱的量,也就是让他们几个人维持一个打零工的收入。

  张巡有了“收入35倍叠加”这个逆天的系统加持,这一百块的收购款,转手就能给他带来三千五百块的纯收入,这比做什么生意都稳的。

  林卫东看张巡接过了钱,和豁子抬着沉甸甸的铁盆,跟张巡打了个招呼,就一前一后地出了充当临时交易点的仓库,去外面往三轮车上装货。

  仓库里顿时只剩下张巡和娟子两个人。

  晨光从高高的、布满灰尘的小窗户斜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能看见细微的尘埃在其中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泥土味。

  趁外面两人正吭哧吭哧搬东西的短暂空隙,娟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只归巢的乳燕,轻盈而急切地转过身,一下子就扑进了张巡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试图冲淡鼻尖的腥味。

  软玉温香在怀,张巡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有力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娟子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躯牢牢圈住,低头看着怀里仰起的小脸。

  因为刚才的忙碌和此刻的激动,娟子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情意。

  张巡没给她太多反应时间,直接俯身,精准地捕获了她那微微张开、仿佛无声邀请的诱人红唇。

  一个热烈而短暂的吻,带着螃蟹的咸腥和彼此唇齿间熟悉的甜蜜。

  因为担心外面的林卫东和豁子随时会折返,两人很快就分开了,但气息都有些紊乱。

  娟子靠在张巡怀里,微微喘息,胸脯起伏着,脸上红晕更深,简直能滴出水来,双眼更是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情意浓得化不开。

  自从那次在宾馆洗衣间惊心动魄的初次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亲密。

  平时娟子要么跟孙晓敏形影不离,要么就是跟林卫东、豁子他们一起忙活螃蟹摊,只有每天清晨这短暂的交货时刻,才能趁旁人不注意,偷偷交换一个拥抱或一个浅吻,聊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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