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第228节
林武峰立刻心领神会。
他家确实有黄桃罐头,不过不是几罐,是统共就那么一罐。
黄桃罐头在供销社的标价也是一块钱,可关键是轻易买不到。
他们两口子之前一直没舍得开,又怕儿子趁人不备偷吃了,便藏在了衣橱顶上。
林武峰二话不说到里屋,踮着脚便摸索着从一堆杂物后把罐头取下来。
宋莹开口说罐头的时候,周诚便打算走了,奈何被宋莹一把拽住衣袖,硬是脱不了身。
把罐头塞进怀里,宋莹才松开手。
周诚无奈,只好道了声谢。
庄家这边,黄玲其实一直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见儿子抱了罐黄桃罐头回来,她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了。
黄玲又亲自上门。
很快,隔壁便传出宋莹的惊讶声:“什么?是景诚自己跑过来的?看这孩子,行事比大人还周全!玲姐,你是不知道……”
紧接着,两个女人笑作一团。
一场影响三家人心情的误会,算是彻底过去了。
没有其他人在,两个女人凑到一块,聊着聊着就从过年的话题跑偏,开始蛐蛐起吴建国和张阿妹偏心。
初五一过,即便是亲朋故旧扎堆的大家族,该走的亲戚也差不多走完了。
到了这时候,巷子里的年味便已开始悄然淡去。
其实从初三起,不少工人家庭便已恢复了正常上班。
这年头喊的口号还是“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过年压根没有固定的假期,全靠各厂轮休。
像吴建国,别看他初三也坐在林家聚餐,可年除夕、初一、初二那几天,全在厂里连轴加班。
大过年的,跟吴建国一样泡在车间里的工种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像是邮递员,更是名副其实的“全年无休”,哪怕是除夕夜,巷子外的大街上,也总能瞥见他们蹬着墨绿色自行车匆匆掠过的身影。
这天中午,黄玲上白班,人在厂里回不来。
宋莹便在家给几个孩子张罗好了午饭。
周诚兄妹三个和林栋哲,都在林家这边吃。
庄超英只是自己从厨房盛了碗饭菜,端回了自家屋里。
这年后论起清闲,还得数他庄超英。毕竟身为教师,他可是正儿八经有着一个“寒假”的人。
平日里在家,他便负责看顾孩子。
白天黄玲和宋莹轮流掌勺做饭,轮到黄玲时倒还好,轮到宋莹时他讲究个避嫌,一般都是自己单吃。
“咚咚咚!”一大四小正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有人扯着嗓子喊:“家里有人吗?邮政的信件!”
宋莹屁股刚抬了一半,一听“邮政”两个字,又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
她自觉邮政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上一次跟邮政打交道,还是她没结婚那会儿的事。
那时候厂里有人给她递情书,写信就写信吧,居然还正儿八经地从邮政走一遭,让她无语了好一阵子。
宋莹这边没有动弹,庄超英便闻声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纺织三巷十三号,庄家,有庄景诚的信!”邮递员举着信封,又核对了一遍门牌号。
“景诚的?”
打开门的庄超英愣了一下。
方才邮递员报门牌时提到“庄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信,没想到收信人竟是小儿子。
可谁会写信给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孩呢?
他下意识想到黄玲娘家人,随即又立刻否了。
黄家人来信也是写给黄玲,绝不可能直接寄给周诚这小家伙。
邮递员见他愣着不动,不由得追问了一句:“你是?”
庄超英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说自己是庄景诚的父亲、把信交给他就行,宋莹屋里周诚已经快步小跑了出来。
“是我的!”他几步便到了门口,站定在邮递员面前。
这下轮到邮递员愣住了。
“我就是庄景诚。”周诚又重复了一遍,还顺嘴把信上的地址背了出来。
邮递员将信将疑地看向庄超英,庄超英连忙替他证明:“如果地址没错,信就是他的。我是庄超英,这是我儿子。”
听这么一说,邮递员才连声应了。
确认没送错地方、没交错人,那就行了。
虽说收信的是个半大孩子确实少见,可他在邮政跑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邮递员利落地把信一交,蹬上车子便走了。
这时宋莹也捧着饭碗从屋里跟了出来,一看这架势便笑着打趣道:“景诚,这么小就有人给你写信啦?该不会是学校里哪个小姑娘给你写的情书吧?”
说完又猛地想起庄超英还在旁边,当着人家亲爹的面开这种玩笑,似乎不太妥当。
她赶紧找补了一句,“庄老师,我跟景诚开玩笑呢,开玩笑!”
庄超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再过几年他或许会操心孩子早恋,可现在才多大?
毛都没长齐,离操那份心还远得很。
“景诚,这到底是谁给你写的信?”他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周诚一边低头拆着信封,一边随口答道:“应该是杂志社的回信。”
“杂志社?”宋莹、庄超英都是一愣。
周诚点点头:“年前高考那阵子,不是有好些学生上咱家找我爸补习嘛。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报纸杂志,我没事就翻了翻。看到杂志上登着征稿启事,就写了几个小故事,试着投了过去。”
“给杂志社投稿!厉害呀!”宋莹这惊呼一声。
她的惊讶倒不是觉得周诚过稿了,而是觉得他胆子大、想做就做,行动力强。
她家男人也成天看报看杂志,也动过投稿的心思,就是从来没行动过。
庄超英也只当信是拒稿的信,他摇摇头,叹道:“你这孩子,投稿也不提前跟爸说一声。你真想写东西,爸好歹还能给你指点指点。就算过不了稿,也能提高一下写作水平。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投出去,既浪费邮票又浪费时间。”
庄超英是知道给报社、杂志社投稿有多麻烦的。
就算是同城的刊物,来来回回也得耗上十天半月。
要是投到外地,动辄就是一两个月。
他在附中办公室里就有同事想靠投稿挣点稿费贴补家用,结果大把精力、时间投进去,收获寥寥,跟投入完全不成正比。
庄超英正絮叨着,周诚已经把信封拆开了。
里面装着一封信,还有一个类似红包的东西。
信自然是杂志社给他的回函,他没有急着看,而是先把那“红包”拆了开来。
一张绿油油的单子从里面滑出,落在几人视线里。
宋莹好奇地凑过去瞥了一眼,眼睛立时瞪得溜圆。
“汇款单?这是钱呐!”她再一细看汇款单上的金额,嗓门又拔高了好几度,“八十二块四!”
看到那绿油油的汇款单,庄超英整个人也都傻了。
他一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重新戴上去,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方才还在教训儿子浪费邮票浪费时间,结果信封里竟当真躺着一张邮局的汇款单。
汇款单,类似于支票。
在这年头,收到稿费还是件极富仪式感的事。
报社或杂志社不会直接把钱塞进信封,而是通过邮电局把稿费汇给作者。
投稿人凭着这张单子和身份证明,就能在邮电局柜台兑出实打实的现金来。
八十多块,这已经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了。
这么多钱......
“景诚,让我看看这封回信!”
庄超英也顾不上周诚同不同意,伸手便将那张信纸抽了过去,展开来飞快地浏览。
信里的措辞很官方,是一封标准的过稿通知函。
庄超英从头到尾看完,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他的儿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投稿成功了。
刚满十岁,靠写东西赚了八十多块,这说出去谁信。
他忽然想起从常州回来时,老岳父那番明里暗里的嘱咐。
这哪是什么“天赋过人”,这简直就是妖孽。
之前他只觉着周诚学什么东西都快,日后肯定能考上好高中、好大学,他对这孩子的期待原本是寄托在几年之后。
哪里能想到,对方现在就超出他的想象。
自己小儿子能耐这么大,做父亲的,当然是欢喜,骄傲的。
可骄傲,欢喜之余,庄超英心里又涌起一种不安。
杂志社的过稿门槛有多高,他不是不知道。
他没吃过猪肉,却见多了猪跑。
他越发不安,忍不住双手按住周诚的肩膀,俯下身,顾不得有宋莹在,神色严肃起来:“景诚,你跟爸说实话。你投的稿子,不会是从别的报纸杂志上抄下来投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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