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第208节
下午,周诚只花了半小时便把作业一气赶完,随即独自出门,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起来。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风景,美好不美好不好评判,对他而言,有不同就够了。
下午四点多一刻,他这辈子的母亲黄玲下班回来了。
她还没走进宿舍区,便有相熟的热心邻居凑上来,三言两语便把上午那场闹剧自己听到的部分都讲了一遍。
黄玲一听,脸色当即就变了。她抓紧了肩上挎包的带子,脚下步子越迈越急,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往家赶。
一进门,黄玲先看屋里,不等她喘口气,庄筱婷便开心地迎了上去。
周诚此刻已经回来了,他跟庄图南一样喊了声‘妈’。
黄玲三十多岁,算不得漂亮,模样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大一些。
她是苏州第二棉纺织厂的在职职工,生产车间的一个组长,性格温柔贤惠,秀外慧中,是一个标准的的贤妻良母。
看到儿子和女儿都安然无恙,黄玲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把挎包挂到门后,转向庄超英,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婆婆来过了?景诚是怎么回事?”
黄玲这一问,庄超英像是终于有了吐槽对象,也没添油加醋,老老实实先把中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他还不忘找补一句:“阿婆就是开了个玩笑,景诚这小孩子家家的,还当真了!”
黄玲听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再听到庄超英还在为庄阿婆找补,那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
不过当她听到儿子和女儿终究没有吃亏,心里那股气虽还没有消,却也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黄玲的反应被周诚看在眼里,并未觉得奇怪。
现在他们还未搬家,黄玲还未受到未来邻居宋莹的影响,一直保持着传统观念,性情里终究带着几分逆来顺受的软弱。
只要子女没有太吃亏,她便是能忍得。
黄玲不想说话,周诚此时却又说了:
“爸,什么叫玩笑?筱婷没笑,我没笑,甚至连你都没笑,这能叫玩笑?玩笑不过是披了件衣裳的真心话。我年纪虽然小,可玩笑和实话还是分得清的!”
庄超英先是一愣,旋即怒容上脸:“你个小孩子能分辨出什么?你才是是非不分,冥顽不灵。本以为你已经悔改了,没想到还是不知好歹!”
‘孝庄’气的大喘气。
周诚的话,无疑是在黄玲面前打他的脸,关键对方说话没道理也就罢了,可那句话又怎么听怎么有理。
不过让他承认说庄阿婆的不是,那是万万不行的。
黄玲眼中闪过异彩,她觉得周诚那句‘玩笑就是披了件外衣的真心话’说的是真好。越是琢磨,越是有理。
她转过头,语气冷淡地对庄超英说道:“你冲孩子吼什么?孩子哪句说得不对,你倒是挑出来说给我听听?”
庄超英语塞,只得恨恨瞪了黄玲一眼。
黄玲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她转向周诚,语气柔和下来:“景诚,你刚才那句‘玩笑不过是披了件衣裳的真心话’,是听谁说的?这话太有道理了。”
周诚淡淡道:“我自己说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庄超英显然不信小孩子能说出这种水平的话,只认为周诚是从哪听到的。
他嘴角动了动,想开口驳斥两句,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黄玲心里的想法其实与庄超英差不多。不过她只当周诚是从什么书里或旁人那里听过,后来忘了出处,如今脱口而出当成了自己的。她在心里又将那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想起工作上经历的种种人和事,不觉感慨万千。
很快,她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把注意力转回周诚身上,温声问道:“景诚,你之前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诚应道:“吃了药,又躺了大半天,早没事了。”
“没事就好。”黄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确实没有发烫,这才放心收回手。
庄筱婷这时在旁边提了一句,说是爸爸一大早去卫生所买的药。
黄玲听罢,虽然对丈夫对婆婆过分维护有些不满,但见他没有耽误儿子的病情,对庄超英的怨气便也没那么大了。
一家子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些闲话。庄超英面色虽还有些僵硬,可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不声不响地揭过去了。
黄玲在家,晚上吃饭就正式了不少,至少有菜了。
虽然只是青菜,没什么油水,可至少比干巴巴的米饭就咸菜强。
晚上,周诚便回到了属于他的上铺。
好在身体早已习惯了这样逼仄的睡眠环境,否则在这么一个翻身都费劲的窄小空间里,他还真有些熬不住。
时间来到第二天,兄妹三人一道去上学。
他现在是四年级,真就没什么好学的。现在的小学连英语课都没开设。
整个小、初阶段,在他看来唯一有价值的课程就是英语。
现实世界上学那会他没怎么开智,其他课程都是顶好,就英语拉稀,还自己找个借口心安理得放任不学。
随后进了社会,就开始为自己的认知付出代价。
工作那几年,他英语水平提高不少,可还差的远。如今来到这个时代,倒是可以重新开始。
而且这个年代,俄语才刚开始退出,他倒可以抽点时间把俄语也学了。
语言这种东西,就像玩游戏开地图,学多少都不嫌多。
课上,周诚一直在神游天外。他现在就想怎么弄点小钱改善下生活。一日三餐连加点猪油都是奢侈,他两世为人,何曾在吃饭上受过这种委屈?
一到课间,孩子们便像疯了一样涌出教室,在外面玩起各种属于这个年代的游戏。
周诚看得实在无聊。
有小伙伴邀请,他也实在提不起兴趣。
直到第三节课,他的前桌打弹珠输光了在抱怨。
“唉,我昨天花了两毛才买的珠子啊,连‘洋姨子’都输了,谁能借我几颗!便宜卖我几颗也行啊!”
‘洋姨子’是一种大个头的玻璃弹珠,一颗有普通弹珠三四颗那么大。
普通弹珠在书店或者供销社按照有彩无彩,一般一分、两分钱一颗,而所谓的‘洋姨子’,五分起步,因为少见,甚至能卖到一毛。
周诚本来对小孩子游戏不感兴趣,可听前桌一说愿意出钱买,他顿时眼睛一亮。
熬到下课,他从小伙伴那里用‘高利贷’借来几颗。
在一众小朋友看热闹的目光下,棉纺厂附属小学弹珠界,正式迎来了至暗时刻。
庆余年世界几十年的修炼,周诚对力量的掌控放到这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弹弹珠嘛,只要他出手,对面等着双手奉上就好了。
一天下来,周诚就把整个年级部给横扫了。
两天下来,他在学校就已经封神了。
从第一天开始,他用一分两颗的价钱倾销战利品。
卖完他就再赢,如此几番,最犟的犟种在付出差不多五毛钱后也屈服了。
‘以和为贵’的‘假玩’成了弹珠游戏的主旋律,他们再也不跟周诚‘真玩’了,哪怕自己输一赔一,对方输一赔十都不行。
周诚把手里的存货全放出去,三天总计获利两块一毛五。
对同龄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可对周诚而言,这啥也不是。
小孩子玩不起,也没啥油水,周诚放弃了在学校里搞钱的想法。
这年代穷啊,不仅家长穷,孩子更穷。
几天后,又是一个周日。
“往里走往里走,别走马路边上。”
黄玲一边招呼着几个孩子,一边跟庄超英各提着大包小包,领着周诚兄妹三人,沿着棉纺厂外面的街道,一路小跑着赶公交车。
一辆公交从身后驶来,不等停稳,乌泱泱的人群就已经把车门处挤满。
随着“嗤——”一声悠长的放气声,一股浓烈的尾气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车门打开,售票员奋力挤到车门口试图维持秩序,可她整个人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已经被那股不可抗拒的人流裹挟着卷进了车厢深处。
“快点!快点!筱婷,快点!”
黄玲关照着最小的女儿,庄超英也在后面把周诚他们往车门里推。
今天是庄阿婆的生日,按照惯例,他们一家会去那边祝寿。
庄超英对这件事看得极重。早在好几天前他就开始反复叮嘱,尤其是盯着周诚,一再告诫他到了阿爹阿婆面前必须规规矩矩,绝不能惹阿婆生气。
还特意让他提前记祝福语,要在祝寿时说给阿婆听。
庄家阿爹阿婆住在姑苏区的机械厂附近,距离第二棉纺厂这边有不近的距离。
光是来回挤公交这一件事,就着实让人吃不消。
这也是上周庄阿婆主动上门要钱还非常不爽的缘故。
上车后,车厢里人挤人,不过距离每平米超八人的超载标准还差不少。
因为人多没有座位,周诚只能努力在人群中撑开一小片空间护着庄筱婷。
小姑娘也很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周诚对这种情况倒是相当适应。毕竟哪怕再过二十年,这种挤法依旧遍地都是。
一路颠簸,下车时,庄图南和庄筱婷都不由自主地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办法,小孩子肺活量还小,个子又矮,车里动弹不得,一路呼吸别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不难受才叫怪事。
等两个孩子缓过了劲儿,一家五口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目的地。
庄家阿婆之前在机械厂工作,后来工作给小儿子庄赶美顶了。
他们跟小儿子住在一起,住的是机械厂分配的房子,一共两间房和一间厨房。厨房是单独的,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庄赶美有两个儿子,振东和振北。
庄振东跟周诚差不多大,庄振北比庄筱婷大不到一年。
他们这边有六口人,人多,地方自然也不宽裕,可再怎么说,也比周诚他们一家五口挤一间房,用公共厨房,公共厕所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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