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第192节
他连夜下了大东山,向着西北直抵泺州,于凌晨入城,将整个泺州城全城封锁戒严。
一方面,为的是封锁大东山的消息,以向京都传递假情报。
另一方面,则为修养。
一口气除掉四顾剑与苦荷,不仅消耗了他积蓄数十年的大半真气,同样损耗了他太多的精神。
尤其是漫长谋划变为现实,在精神上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之后,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空虚疲惫。
相较于天下人,他依旧强大,依旧无敌。
可与上山前的自己相比,他却是虚弱了太多。
那种虚弱,让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需要静养,需要重新积蓄睥睨天下的气魄。
同时,也要给京都燃起一把火。
泺州封锁,所有来自北面打探消息的人员,没有一个能突破封锁带走真实消息。
京都无法得到确切的情报,那边的乱局才能有足够发酵的时间。
泺州城主府中,叶流云脸色惨白,气息虚浮,强撑着伤势向庆帝进言。
“陛下若不及时赶回京都,只怕会出大乱子。”
掉落大宗师境界后,他身上的‘人味’更重了一些。
他不仅仅是关心叶家人,对天下百姓黎民,貌似都多了一丝怜悯。
叶流云却不知庆帝的全盘算计。
庆帝要的就是京都乱起来。
他是借此机会,攘外安内。
在实现天下一统的野望前,先一步把京都所有不安分的、反对他的人和势力一举铲除。
“这片江山,是朕一寸一刀打下来的。即便有人在京都坐稳了,朕一样能打回来。”
庆帝这般冷漠的回复了叶流云。
叶流云虽有心再劝,却也知道自己没了资格。
他还能活,便是庆帝对他,对叶家忠诚的最大褒奖。
庆帝自信凭自己的实力,哪怕京都翻了天,他都可以从容收拾残局。
庆帝是这么认为的,叶流云也是这般认为。
他只是黯然,不知京都因庆帝一念,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流血。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天天,庆帝的精气神,终于恢复至巅峰。
他从容的脱下龙袍换上便服,站在城主府的阁楼上,望着西北,等待消息,自觉远方那一场大戏已近终场。
很快,京都方向有消息传来。
庆帝终于明白,他是人不是神。即便他算计了所有,做了各样布置,终究无法面面俱到,还是有预料之外的意外发生了。
“大宗师?朕的儿子是大宗师?”
展开手中的密信,庆帝第一反应是情报有误,怀疑情报路线被人渗透,暗中有人混淆视听。
大宗师是什么境界?突破大宗师需要什么代价,需要什么样的机缘,世上再无几人比他更清楚!
就凭周诚十六岁前长于深宫,出宫后偷奸耍滑、卖弄心机、悖逆人伦的做派,他凭什么?
就算他真是天赋异禀,资质百年一遇又如何?
大宗师境界,看的可不止是天赋,更看天时、地利、气运、机遇还有代价!
如果只看天赋,这天下数十年来,就不会只有四大宗师。
当情报第一次传来,庆帝还只是觉得荒谬,有些疑虑,有些烦躁。
可接下来半日之间,又有不同渠道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内容大同小异,说法虽有不一,核心却指向同一个事实。
他的三皇子,诚王李承诚,不声不响,确实成就了大宗师。
然后,这位自觉登临绝巅,心胸囊括宇内的帝王,心态顿时炸裂了。
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殚精竭虑,苦心孤诣,终于在大东山上一举废掉三大宗师,成为世间唯一的武道至尊。
结果还没等他回京享受胜利果实,便发现那个忤逆不伦的儿子,竟然是隐藏最深的宗师,更是趁他不在,悍动刀兵,废掉储君,把龙椅给占了!
庆帝彻底在泺州坐不住了。
他不在意京都那张龙椅上坐的哪个儿子,甚至不在意那张椅子上坐的是男人女人。
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是,坐上那个位子的,是一位大宗师!
仪仗开拔,禁军随行,还有叶重带着五千定州军护卫左右。
庆帝带人离开泺州,一路对外散布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帝没有死,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还不是庆国真正的主人。
庆帝一路北行,一路求证京都方向的消息。
信鸽往来如梭,快马昼夜兼程,更多的情报如雪片般飞到他手中,更为详细的描述呈现到他面前。
辇车中,庆帝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看着手中密函,眼神阴沉。
“神人降世,俯瞰京都?撕裂风雪,拨云见日?”
庆帝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看到这些描述,庆帝压抑的心情莫名的松了一些。
除了秦业之死像极了大宗师出手,其他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听起来倒像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身为大宗师,庆帝自问做不到密报中描述的那种程度。
大宗师若真有那拨云换日的手段,大宗师就不叫大宗师,直接叫神明妖仙好了!
庆帝还在思索其中的症结。
他自是想象不出,没有大宗师的西大陆,其修行法门在大宗师手中能发挥出何等匪夷所思的效果。
见了密报,尤其是详见细节后,与其相信周诚是大宗师,他倒更倾向于周诚是通过某种未知手段愚弄百姓、威慑群臣。
而且从周诚历来行事的风格,他还真擅长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庆帝纵然这般安慰自己,可依旧免不了心浮气躁。
辇车行进间,他不时掀帘望向北方,眉头紧锁。
离开泺州半个旬日,沧州已然在望。
沧州是拱卫京畿的北部重镇,过了沧州,前往京都便再无阻碍。道路宽阔,日夜兼程,纵有风雪难行,赶到京都最多不过三五日行程。
可不知为何,越是靠近沧州地界,他越是有一种心血来潮的悸动,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官道上的小水洼,被车马碾成泥泞,混着沙土,在车轮下发出晦涩的声响。
沧州与京都隔了数百里,京都大雪,这地处更南的沧州,却只下过几场小雨,甚至都算不得冷雨。
前方斥候来来回回,没有任何异常回报。
队伍浩浩荡荡又行进了一刻钟,辇车碾过一段湿滑的泥路,车轮陷进浅坑,微微晃了一下。
突然,庆帝猛地抬眼,隔着轿帘,目光如电,射向前方。
“停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
队伍骤然停滞。甲胄碰撞声,马蹄叩击声,旗帜猎猎声,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范闲本来骑马走在龙辇前面,听到命令立即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水里,溅起几点泥浆。
他快走几步来到辇车旁,低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
庆帝掀开帘子,从辇车中走出,站在车辕上,没有说话,目光眺去。
范闲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道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看到。
“前面有什么?”
范闲纳闷。
能让庆帝做出这等反应,不可能无事发生。
不过他已经知道庆帝是大宗师,对庆帝的安危也没有过于紧张。
大东山一战,他就在山顶神庙之中,亲眼见证了那场惊世之战。
他因为武功尽失,此行只能尽协律郎的本分,带着礼乐队伍吹拉弹唱。
一开始他没明白庆帝为何要带他上山,直到四大宗师齐聚,直到五竹出现,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成了庆帝的保险。
虽说被庆帝算计,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可顶多也就是有些怨气,谁让这位陛下,是他的生物亲爹呢!
大东山上,他亲眼见证了世间最巅峰力量与谋略的碰撞,明白就算五竹不出现,庆帝也能赢。
见识过庆帝的实力后,他认为护卫这位陛下的安危,已经是世上最简单的事。
想想离京前,他为了保护这位陛下可谓想方设法,殚精竭虑。
甚至早早托五竹专程去了苍山,取来叶轻眉留给他的那三颗巴雷特子弹。
他做了最多的准备,最坏的打算,结果就是,什么也没用上。
当然,他对这种结果也颇为满意。
“陛下在等什么吗?”
范闲又问了一句。
自庆帝在大东山展露无敌之资后,整个队伍里,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连续跟庆帝问话了。
“看人!”
庆帝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看一个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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