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第174节
庆帝没想到,当初一句他认可的由头,时隔大半年,回旋镖竟又扎回到自己身上。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他强硬道:“那只是个例,朕不罚你,不是为你,是为了护住承泽的名声!做了龌龊事还不让人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诚:“儿臣敢做,自是不怕人说。儿臣与父皇当时的想法一样,也是为了其他人好,毕竟我辈之人犯错,传出去,承受代价的,不一定是我这当事人。”
“什么意思?”
周诚:“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如何议论、如何传扬,是他们的自由。只是儿臣认为刀比嘴硬,刀在儿臣手里,儿臣不开心,便要杀人。谁说,便杀谁!”
庆帝冷笑一声:“杀人?笑话!这宫里宫外,你能杀多少?杀人若能解决所有问题,那还要规矩,还要律法做什么?若是天下人都说,难道你还能杀天下人?”
周诚淡淡道:“天下人敢说,无非就是杀的不够多!”
庆帝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你说多少够多?广信宫里的人说,你可以杀广信宫的人。诚王府上的人说,你可杀自己府上的人。若其他人还在说呢?若满朝文武,黎民百姓都说呢?”
周诚平静地看向庆帝:“文武说,杀文武。黎民说,杀黎民,儿臣说了,谁说杀谁!天下人说,那便杀天下人!儿臣认为,这天下,把几句话看的比命重的人,还是少的。”
庆帝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凭他大宗师的敏锐,他发现周诚并非是在说大话,那字字句句,竟是发自真心。
他是真有杀天下人的觉悟!
周诚自然是真心的。
他不会说谎骗人,更加不会骗自己。
他可不会有范闲那种人人平等的天真想法。
他是三皇子,是庆国的诚王,是集破国伟力于一身的大宗师,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让他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而犯了错,自己却不用承受代价时,于天下人而言,他便不再是人,而是神!
纯粹的权力都可以把人塑造成神,更遑论他这种集权力与个人伟力于一身的存在。
他可以把自己当人,可天下人不可以。
谤神,是死罪!
庆帝当然不知道周诚的想法,他只觉得周诚彻底疯了。
恍惚之间,他竟有些恍然。
他有点明白,为何周诚会与李云睿搅和在一起。
这两个疯子,一个比一个疯,若非身份不合适,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庆帝低下头,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说:“丽嫔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朕把你交给她,她就把你带成这样子?”
周诚淡淡道:“父皇莫冤枉母妃,儿臣在栖霞殿那会儿,可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那你的意思,是朕的错?是朕不该让你离开栖霞殿,不该让你开府,不该封你为诚王?”
周诚的意思自然不是如此,不过他也不准备解释。
庆帝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怒气消了几分:“至少你还知道维护丽嫔,尚不算无可救药!朕现在问你,悬空庙刺杀,你究竟是想杀朕,还是纯粹为了构陷太子!”
“自然是为了太子。”
庆帝得到了周诚的答案,没有怀疑。
因为当时那刺杀他的小太监,便是被周诚掷杯阻止。
若周诚有心杀他,就不会出手,而应该像太子一样袖手旁观,守愚扮蠢。
他认为周诚是疯,是对他缺少敬畏,但好在还没疯到无君无父的地步。
回想太子当初的表现,庆帝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其实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
庆帝心中叹了口气:“起来吧。”
周诚站起身,垂手而立。
庆帝看着他:“你很坦诚,没有辜负朕为你取的名字。但也只是没辜负这个名字。对你过于纵容也是朕的错,让你行为无忌,做出那等悖逆之事。你心思叵测,构陷储君,罪大恶极。可你终归是朕的儿子,朕给你留下体面。你自请禁足,永闭王府吧。”
周诚却摇了摇头:“父皇,您是要名垂青史的圣君,没有切实的证据,是不能治儿臣的罪,圈禁儿臣的。太子已经输了,他坐不稳储君的位置。现在,父皇你没得选。”
“没得选?”庆帝被周诚的话气笑了,幽深的眸子更为幽暗,
“自以为是!朕告诉你,朕从来就没选过!从朕定下储君不序皇子的规矩那天,就从未想过换掉承乾!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你自以为用些阴谋诡计便能扳倒太子,却没想过,朕不让他倒,他便永远不会倒!”
庆帝本以为自己一番话会让周诚反应强烈些,可又一次,他失望了。
周诚的情绪稳定得可怕,他只是沉默片刻,便缓缓道:
“儿臣不会自请禁足的,除非陛下摆出证据,治儿臣的罪。不过儿臣想来,相比治儿臣的罪,陛下应该更不想我皇室的丑闻被人知晓吧。毕竟儿臣不要脸,不在乎污名,父皇却是要脸的。”
庆帝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他再次动了真怒,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沉重了无数倍,
“好哇,好哇!你竟敢威胁朕!”
他声音似从齿缝里挤出来,他指着周诚,
“朕今天第一次知晓,哪个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可笑!到头来,朕的儿子,才是最大的叛逆!”
庆帝怒不可遏,可不得不说,周诚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确实是要脸的,而且很要脸!
在长生不老的心愿看不到希望前,他最大的执念便是一统诸国,名留青史。
他是一个不能容忍不完美的君王。
他的丰功伟业,必须干干净净,没有瑕疵。哪怕过去百年、几百年、上千年,后人提起他,也要交口称颂。
所以他暗里组建了不少势力,为他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
他一直容忍李云睿,除了她是他的妹妹,更是因为他可以利用李云睿去杀一些他不好出手的人。
他不能容忍身上沾染污秽,所以明面上,只能守着规矩来。
而周诚是他的儿子,他再如何暴怒,周诚的作为也还没到让他弑亲杀子的地步。
而一旦迈出那一步,他数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输掉大半。
他的声音沉的像能滴出水来:
“你确实对朕有几分了解,可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妥协,那还是太愚蠢了!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要收回,甚至不需要开口,只要一个模糊的态度,你便会一无所有。朕告诉你,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抢也无用!”
说罢,他语气更沉更冷:
“老三,接下来,朕会光明正大拿走你所有的一切。你若不服,那便来争吧!你是朕的儿子,你不会死。李云睿是朕的妹妹,也不会死,可犯错的代价,总要有人承担。广信宫的所有人,包括你们那个孽种,还有诚王府的所有人,都会为你们的错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像审判的刀,落在周诚脸上:“别说朕不给你机会。尽你一切所能来争吧。不管阴谋阳谋,还是其他手段,你若能赢朕,便是新君。你若是输了,便做好囚徒,做好在黑暗中忏悔一生的准备。”
说完,庆帝没有再看他。他挥了挥手。
“退下吧,见了人,让人过来掌灯!”
周诚沉默了一瞬,行了一礼,转身迈步,推门而出。
初冬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明显的寒意。
不远处的宫灯已经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中。
周诚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庆帝说是给他一个机会,其实并不是。
庆帝最后说的那些话,无非是在以他身边的人为威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逼他造反。
只要他走到造反那一步,庆帝便可以借他的手来实现诸多目标,而且还能让自己保持光彩,保持无辜。
当然,这一切周诚早有预料。
毕竟,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他一点点送到庆帝面前的。
他随便找了个侍卫,吩咐去为御书房掌灯。
周诚前脚回到王府,后脚便有两道圣旨从御书房出来。
一道,送到了诚王府,一道,送到了栖霞殿。
送来王府这道,说他悖逆骄狂,顶撞君父,忤逆不敬,责令他禁足王府一月。
送到栖霞殿的那道圣旨则说丽贵嫔教子无方,褫夺贵嫔封号,降为才人。
随着两道圣旨的落地,哪怕京都已经入夜,依旧快速传开,掀起了轩然大波。
没有人会想到,周诚会在这时候被禁足。
李承泽被无限期禁足皇子府,太子也才被禁足东宫不久,如今周诚也被禁足。
三位成年的继承人,全部圈禁,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承泽参与北齐走私,豢养私兵,证据确凿,被圈禁无人觉得冤枉。
太子同样勾结北齐,甚至在悬空庙布置刺客,更是耸人听闻,虽说陛下没有明确定罪,可不少证据已经被人披露出来,太子被圈禁,在满朝文武看来也不冤。
唯有周诚,“悖逆骄狂,顶撞君父,忤逆不敬”,这罪名就有点意思了。
看起来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庆帝震怒。
可具体说了什么,没人敢询问两位当事人。
不过既有将周诚生母降位的旨意,想必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随着林若甫一死,如今朝堂之上,已然彻底以庆帝一个人的意志运转。
两道圣旨鲜明地昭示了庆帝的态度,消息传开后不过隔夜,原本一边倒向周诚的文武势力,就已有不少人动摇了立场。
就像庆帝说的,他甚至不需要明说,只需给一个态度,便能改变太多事情。
翌日,早朝。
大庆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晨光从殿门涌进来,在金砖上铺开一片刺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朝臣们衣袍上的熏香,味道驳杂而厚重。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侯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督察院御史,周诚门下,最早一批投靠来的文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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