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罗网:开局夺命十三剑 第332节
军备营帐之内,灯火摇曳,将帐内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之上,忽明忽暗。
方才引路的几名斥候如今已倒在血泊之中。
王齮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他收剑入鞘,转身朝着主位之上的嬴政单膝跪地,垂首请罪:“末将唐突,军营内眼线众多,王上身份一旦泄露,势必凶险,如此安排,也是迫不得已。”
嬴政端坐于案前,神色晦咱变化间忽然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灭口之事未曾入眼,只淡淡开口:“将军费心了,而依将军之见,又当如何行事?”
王齮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沉声回话:“如今有计二则,希望王上慎行之。”
“讲。”
“一则,王上可写亲笔信,送至咸阳,交给王上心腹,让他带人前来接应。”
王齮抬眼,目光落在嬴政身上,语气愈发恭敬,“二则,王上眼下仍须隐藏身份,末将以为,李大人是秦国使臣,王上如不介怀,可暂时假扮李大人的随从。”
这话一出,一旁的李斯脸色骤变,立刻躬身跪倒在地,语气惶恐:“这怎么可以?臣惶恐!”
“无妨。”
嬴政抬手止住了李斯,目光落在王齮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就按将军的建议行事。”
王齮闻言,深深叩首:“谢王上抬爱!”
“你可以称呼寡人为尚公子。”
“是,尚公子。”
王齮应声,随即起身回话,“尚公子与李大人休息的营帐,也已一早备好,可早日安歇。”
灯火摇曳,映着嬴政年轻深邃的眉眼之上。
营帐内,桌台燃烧的烛火明亮,勾勒出案前年轻男子的身影。
嬴政身着素色常服,眉头紧紧皱着。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盖聂持剑立在一旁守卫,至于李斯……则不知所踪。
“尚公子,为何而在忧心?”盖聂注意到嬴政的神色不对,询问道。
嬴政闻言,深深的叹息一声:“母亲太后仲父相国,咸阳城内一众文臣武将,我竟无一人可信……”
就在这时,营帐中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嬴政与盖聂神色不变。
“来了。”
嬴政淡声。
苏言手持胜邪剑,缓缓开口:“我来的时候,看见李斯去了王齮的营帐。”
嬴政的眸光微微一动。
盖聂眉头微皱,沉声道:“王齮此人……不可尽信。”
“尚公子身份非同小可,出门在外,一切皆当小心。”
嬴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苏言:“离夜,那依你之见呢?”
苏言迎上嬴政的目光,淡声道:“一般情况下来讲,一个人周围的跟随者无非四种人。”
嬴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
苏言继续道:“一者,主动跟随,忠心相付。”
“二者,假意跟随,伺机谋害。”
“三者,别无选择,只得跟随。”
“四者,审时度势,摇摆不定。”
嬴政听完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欣赏,
“按照你之言。”
嬴政缓缓笑着开口:“一者想必就是盖聂。”
盖聂微微垂首,没有说话。
嬴政继续道:“二者,有可能就是王齮,四者便是李斯。”
嬴政看着苏言,目光深邃:“至于你,离夜,想必就是第三者了。”
别无选择,只得跟随。
苏言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淡声道:“我会在暗中护卫王上安全。”
“好。”
嬴政笑着点头:“有罗网内最杰出的天字一等,还有盖聂先生护卫,寡人何惧之有?”
……
与此同时,帐外,一场针对斥候死亡案的追查,已然悄然展开。
军营的军帐之内,千夫长蒙恬身着甲胄,端坐案前,指尖划过军中文册,眉头紧紧蹙起,一旁的军吏垂手立着,大气不敢出。
“数目可清点完毕?”
蒙恬抬眼,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回千长大人,尽已清点,数目与昨日分毫无差。”军吏立刻回话。
蒙恬的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眼底闪过一丝疑云:“如此说来,斥候小队,确实是回营之后才遇害的。”
军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露惊色:“千长大人,您的意思是……”
“名册上记录,斥候小队是在外遭遇突袭,全员阵亡。”
蒙恬缓缓起身,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若他们真的是在营外遇袭,战马必然会有折损,可如今马匹数目分毫不差。”
第387章 ,入局
“这只能说明,他们是活着回到军营之后,才被人灭口。”
话音落处,蒙恬已然迈步出了营帐,直奔军营的殓房而去。
冰冷的殓房内,五名斥候的尸首整齐排列,蒙恬俯身查验,指尖拂过尸首上的伤口,眼神愈发沉凝。
“伤口细薄,是利剑所伤,这一具,却是钝器所伤,用力极为刚猛。”
随行的军吏低声说道。
蒙恬摇了摇头,指着伤口开口:“凶器虽不同,可伤口的角度、深度,却大致相同,可见,凶手只有一人,此人一手用利剑,另一手使大钺,军中能有这般身手,还同时配备这两种兵器的人,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又指向其中一具尸首的喉头:“你看这里,这名斥候口中含酒,尚未入腹,伤口却在喉头,酒未下咽,便已遭袭,说明此人是在饮酒之时,突遭信赖之人暗算。”
“而我大秦军中严令禁酒,能让他们放心饮酒的,惟有因功受赏的酒水,而又能给他们赐酒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军吏脸色骤变,已然猜到了蒙恬的言下之意,浑身止不住地发寒。
蒙恬直起身,敛去眼底的寒意,转身迈步出了殓房,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而去,他行至帐外,朗声道:“左庶长大人,属下有事求见。”
“进来。”帐内传来王齮沉稳的声音。
蒙恬掀帘入内,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左庶长大人。”
王齮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兵符,抬眼看向他:“何事?”
“属下今日巡视军营,查点军中文册,发现诸多可疑之处,特来禀报。”
蒙恬抬眼,语气不卑不亢,“名册记录一队斥候在外遇袭身亡,可军营内马匹数目却分毫无差,属下查验尸首,发现斥候死于回营之后,并非营外遇袭。”
“此外,五名斥候的伤口,分别由钝器与利刃造成,出手之人的身手与兵器,皆与将军相符。”
王齮放下手中的兵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很好,观察竟细致入微,你不愧是将门之后,看来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我恰有一个人,可以给你解释。”
话音落下,李斯的身影,悄然从帐中深处走出。
王齮抬手指向李斯,对着蒙恬开口:“既然你已经查到这一步,本将军也不瞒你,今日随斥候回营的,正是大秦使节李斯大人一行。”
“李斯大人出使韩国,得到机密情报,假道武遂绕道返回咸阳,一旦被六国获知,恐怕会于秦国不利,那队斥候口风不严,私自带外人入营,触犯了军规,本将军才按军法处置,此事涉及机密,不便声张,才对外宣称遇袭身亡。”
蒙恬闻言,神色微动,随即躬身道:“属下明白,是属下多事,惊扰了将军与大人。”
“你身为千长,恪尽职守,这样做很好。”
王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只是你戍边在外,抗击敌军才是本职,其他的事,还是让本将军来操持好了。”
“是,将军。”
蒙恬应声,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中军大帐。
可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深重。
王齮的解释看似天衣无缝,可那过于刻意的遮掩,反而让他察觉到了更深处的不对,他转身走向马厩,恰好撞见一名驿使牵着快马,正准备出营。
“站住。”
蒙恬厉声喝止,快步上前拦住了驿使的去路,“军营营门早已闭合,按大秦律,无战事不可擅自开启,你深夜调马,所为何事?”
驿使脸色一白,立刻躬身行礼:“千长大人,属下是左庶长大人的亲兵,奉左庶长之命,送一封急信出营。”
“急信?送往何处?交给何人?”蒙恬追问。
“左庶长密令,属下不便透露。”
驿使硬着头皮回话,“还请千长大人通融,若是耽误了大事,属下担待不起。”
蒙恬的目光落在驿使牵着的战马上,那马四足强健,是难得的快马,可体型偏小,耐力有限,只适合短途速行,绝非能长途跋涉能前往咸阳的脚力。
他眼底寒光一闪,不过没有再为难驿使,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封信,根本不是送往咸阳的。
王齮将军那边必不简单……
与此同时的,王齮军帐之内。
帐内屏退了左右,只余二人。
王齮给李斯倒了一杯酒,缓缓开口:“李大人,深夜邀你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眼下秦国朝堂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相互交错,而尚公子孤身在外,难免受歹人觊觎。”
李斯端起酒杯,神色不变:“王上亲政不久,朝野内外确有不宁,内有太后垂帘,外有吕相辅政,将军多虑了。”
“多虑?”
王齮笑了笑,目光落在李斯身上,逐渐玩味起来,“这么说来,我记得李大人可是出身相府,承蒙吕相抬爱,李大人才能涉足仕途,不知李大人今日,为何会跟尚公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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