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从哥谭开始赞美太阳! 第223节
“你找到它并非偶然。”
曼哈顿博士补充道。
“是我在时间的因果链上,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死亡的音符,让这把钥匙,能够被最偏执的锁匠发现。”
修恩可没兴趣听他们讨论什么命运和剧本。
他走到了罗夏面前,从火柴盒里,拿起了金属徽章。
他的指尖触碰到血迹的那一瞬间。
光芒绽放。
异变发生了。
修恩永远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瞳孔,居然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如同两颗黯淡的玻璃珠,空洞地倒映着眼前的世界,却又仿佛穿透了时间,望向了无穷远的过去。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最完美的雕像。
“呵呵,他真的进去了。”
洛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然后又疑惑了起来。
“噢哦哦!这可真是?不对,他选择的是高倍速的导演剪辑版吗?”
对于主控室里的其他人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但他们都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
向日葵更是浑身都花瓣都在紧缩,她通过与修恩的精神链接,感受到了一股混杂着战争、背叛、酒精,以及无尽虚无的情感信息冲入修恩的意识,然后又被他自带的净化之火,在刹那间焚烧得一干二净。
“乔恩……”
阿德里安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地询问那个唯一可能理解这一切的存在。
“时间在他身上坍缩了。”
曼哈顿博士平静地解释道。
“在刚才那0.87秒里,他的意识旁观了爱德华·布莱克的一生。真是一个效率极高的观众。”
不到一秒钟,修恩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中,带着修恩平常不会露出的表情,那是修恩仿佛亲眼目睹了世间所有悲剧后沉淀下来的悲伤。
他看到了一个在泥泞的战场上,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的少年。
看到了一个在庆功宴上,被高官们当成猎犬炫耀的冷酷工具。
看到了一个在越南的雨夜,亲手杀死了自己怀了孕的情妇。
他看到了一个在她的质问声中茫然失措的恶棍。
看到了一个在英雄落幕的年代里,越来越暴力,用酒精和暴力麻醉自己的孤独老兵。
他看到了爱德华·布莱克的所有罪,所有恶,所有自毁的放纵。
但最后,他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的执念。
在那个雨夜,当子弹穿透那个女人身体时,她脸上那震惊不解却又带着一丝我就知道的凄凉眼神。
“你除了杀戮,还会做什么,埃迪?你连爱都不会。”
悔恨。
无尽的悔恨。
这才是执念之石真正的核心。
他从未真正爱过。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爱那个唯一可能接受他全部罪恶的女人。
那个曾经的敌人?一度的情人?被他亲手埋葬的丝魂。
下一秒,修恩脸上的悲伤,就如同晨雾般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小事一桩。”
他轻松地说道。
在那片精神世界的废墟之上,在那位喜剧演员永远循环的噩梦雨夜里。
他用自己的力量,为他编织了一个最后的温柔结局。
他想象中那个女人从未死去的样子,她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抱着一个孩子,对着归家的他,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喜剧演员那充满暴戾与痛苦的灵魂,在那个幻象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然后了无牵挂地化作了漫天光点,摆脱了无尽循环,平静地消散了。
“他没保护好自己爱的人,所以一直放不下。”
修恩摊开手,向众人展示着他手中的徽章,用最简单的话总结了这场精神之旅。
“我让他见到了,然后他就走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枚黄色徽章上,最后一滴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褪去。
整个徽章变得纯净,像是最完美的水晶。
而在徽章原本那空洞的笑脸中央,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印记,缓缓浮现,静静燃烧。
修恩脸上灿烂的笑容,与手中那枚日辉徽章相映成辉。
他将这件刚刚净化的神器在指尖转了一圈,把徽章递向几乎快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那里,罗夏一动不动地站着。
“喏。”
修恩把手伸了过去,手心的徽章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甚至照亮了罗夏那张隐藏在面具阴影下的下巴和模糊的脸。
“给你也看看。”
“结局还挺不错的。”
罗夏没有动。
他看着那枚徽章,那枚他从喜剧演员公寓里捡到的开启了这一切疯狂旅程的钥匙。
他看到上面那滴曾经让他感到恶心和愤怒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还多了一轮温暖的太阳。
那个该下地狱的混蛋,那个世界的毒瘤,那个他既憎恨又某种程度上理解的怪物,在死后,居然得到了净化?
还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如此圣洁的东西?
他觉得罪人就该下地狱,而不是在死后变成胸针上的太阳。
“哼,这个人类的脑子快要烧了。”
艾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非黑即白的二极管脑子,就是这么脆弱。”
“拿着啊。”
看出他的犹豫,修恩不耐烦地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你不看我可就收起来了,下次想看就没有了。”
“我……”
罗夏的手微微抬起,又放下。
真相?
他追寻的,不就是真相吗?无论真相是什么形态。
最终,对真相的偏执,让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枚徽章的边缘。
接触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退去。
罗夏看到的,只有一幕。
一间明亮温暖得有些不真实的房间。
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壁炉里的火在轻柔地跳动。
一个金发的穿着朴素家居服的女人,正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她轻轻哼着不着调的摇篮曲,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宁静的微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他。
那个微笑,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淡淡的释然。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满身硝烟和血腥味,脸上还带着新伤疤的喜剧演员。
那个他所熟悉的爱德华·布莱克。
站在门口,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枪,扔掉了嘴里的雪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笑容。
他无声地,对着摇椅上的女人,和这个温暖的幻境,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别,也是道歉。
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消散在阳光之中。
罗夏抽回了手,仿佛被灼伤了一般,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墙壁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简陋面具下,眼睛正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剧烈地收缩,然后又慢慢放大。
他扶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他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咙里压抑着一些细碎的近似于呜咽的声音。
罪恶没有被审判。
但罪人得到了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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