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998节
易品沅向冯凡解释:“公司纪律没规定员工不能自行调查公司中的流言蜚语。就算颜其平在调查过程中动用了不当手段,也得当事人向咱们举报,咱们才有理由介入。
“《劳动法》也没规定员工不能扎堆辞职,总不能用《公务贠法》去约束他们吧?”
“至于那些提前知情却没有向公司通报的管理人员,”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选择继续说,“如果领导觉得有必要,可以调整他们的岗位。但以现有证据处分他们,是站不住脚的。”
“证据不够,那就再找,”被这么个年轻人“教育”,年近四旬的冯凡很不高兴,“那么多人,我就不信还找不出十几个说法不一样的!”
易品沅语气立刻严厉起来,沉声反对:“冯总,这是构陷!”
“构陷?!你说我是要陷……”冯凡瞪大了眼睛,抬手就要拍桌子了。不过手抬到一半、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部门,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下属。
冯凡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回了桌子上,不再说话。会议室内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死寂。其他人都使劲低着头,仿佛面前的个人终端上有重要信息。
来了这几天,他也看出来这个大同分部的年轻人和张世光关系匪浅,可以说是“自己人”。而且他无论职级、资历还是年龄,都不适合拉下脸与这么个小鬼争吵。
于是他理了理气,干脆问一直一言不发的张世光:“张总,您是什么意见?高会上定的调子,咱们还要不要遵守?”
“两边都不放过”的调子可是您亲自定下,并亲自向高会承诺的。我是在贯彻高会的精神,在执行您的意见!
张世光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这事儿他也有些头疼。
来之前在高会上那番话铿锵有力、如雷贯耳,来了之后却发现现实与自己预料的截然不同,山西这群闹事的家伙,还真没给他留下大的破绽。
现实情况正如易品沅所言,不能说那些人没有错,而是他们没有惩罚这些错误的规章制度依据,无法可依。就算硬往上靠,最多就是批评教育、扣绩效奖金、一些管理人员调岗……小打小闹,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他最初打算的雷霆震慑作用。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其实无所谓,无非是自己吹了个牛逼没实现,让同僚们看了个笑话,仅此而已。
但这次不行。他在高会上突然的情绪爆发,把自己卷进了洪永义与孙庆书之间的斗争。无论他本意是什么,客观上他都帮了洪永义的忙,损害了孙庆书的利益。
如果他能如自己当时所言,一碗水端平,两边都狠狠打一顿板子,那还好说。可他当时当着全体同僚的面信誓旦旦,下来之后却只收拾了郑志华,对那些闹事的员工高举轻放……
别人不会理解他的原则,不会体谅他的难处,只会认定他确实站到了洪永义一边,在帮洪永义对付孙庆书,甚至还当众撒谎坑了孙庆书一把。
他就要把孙庆书得罪死了。
就算孙庆书理解他这么做的苦衷,可也拦不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如果孙庆书不报复,别人就会认为是怕他张世光,就会损害他的威信与地位。
孙庆书无论如何都要反击、报复。
他无论如何都得再反击回去,否则对方,甚至更多同僚,就会认为他软弱可欺,就会得寸进尺,把爪子伸进监察部来。
所以只要他这次不能把板子打在乔木那一边,就注定了他和孙庆书会撕破脸,就注定了他将违背自己的意愿,站到洪永义一边。
一个人的行为与决策,甚至都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自己都说了不算、决定不了。这就是政治。
他硬扛了那么久,一次冲动,也终于把自己坑进来了……
“……张总?张总?”一声声呼唤,终于将张世光魂游天外的思绪拽回了会议室。
回过神的他,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先散会吧,这半天就当放个假,有什么事情明天晨会再说。”
其他人纷纷收拾东西,鱼贯离开了会议室。房间中很快只剩下三人。
冯凡见状就赶人:“易工先回去吧,我们有些事要商量。”
没想到易品沅屁股都不挪地:“冯总,我也有工作要向张总汇报。”
冯凡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人有毛病吧?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语气也不善了:“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明天晨会再说!”
易品沅却如同感知不到他人情绪的榆木疙瘩:“明天有明天的事,今天的工作就该今天完成。”
%¥%&!!!
“你这孩子,怎么出来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张世光这一次终于开口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根筋!轴得要死!”
骂完易品沅,他又笑着安抚冯凡:“冯总,这熊孩子也让您见笑了……”
他没说让冯凡消消气,因为那样说就是暗指冯凡小肚鸡肠和年轻人斤斤计较。他直接把易品沅对冯凡的冒犯,说成自己的“家丑”,说成自己“教导无方”,既给对方留面子,也明示了他和易品沅之间的亲近关系,请对方卖他个面子。
冯凡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先告辞回自己房间,等他忙完了亲自登门拜访了。
会议室中很快就只剩两人。张世光如恨子不成才一般瞪着易品沅,见后者竟只是一脸坦然地与自己对视,终于无奈地泄了气。
不过他还是没好气地训斥:“你这个臭脾气这辈子就改不了了是吧?他是行政部副总监,直接管着你!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言语上置气没用,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只要能有个好结果,嘴上让让他怎么了?能让你掉二斤肉?!”
易品沅却平静得不像话:“我没置气,他思想观念有问题。不先纠正错误观念,事情怎么会做得好?怎么会有正确的结果?”
第1795章 我认为必须的事,就由我来做!
面对张世光的斥责,易品沅却平静得不像话:“我没置气,他思想观念有问题。不先纠正错误观念,事情怎么会做得好?怎么会有正确的结果?”
他认真地说:“正因为他是领导,他直接管着我,我才必须纠正他的错误。否则他的错误一定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影响到大同分部。”
“我在努力追求正确的结果,所以以大同副主任的身份加入调查组,这边已经有同事在传我是叛徒、内应了,”说起这种令人心酸的事情,易品沅却平静而坦然,“张总您呢?您还在追求正确的结果吗?”
“什么意思?”张世光眉毛一拧,“你觉得我和冯总一样,想搞平衡?想找机会杀一杀山西俱乐部的威风?”
易品沅注视着他,却缓缓摇头:“我倒是希望您想了这么多……”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世光一声怒喝,“别跟我拐弯抹角!你易品沅也有说不出口的话了?”
“那我就直说了,”听到这话,易品沅也是毫不拖泥带水,“这次调查事实清晰、结论明确,昨天就该内部汇总形成报告了,刚才这场会根本没有意义。”
“但您刚才还在犹豫。犹豫什么?担心这个结论会被别有用心者利用?还是这件事已经被人利用了,您是怕自己被卷进来?”
张世光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被戳中心事的他往后一仰,无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苦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出来这两年,确实成长了啊。”
易品沅没有回答,他见状佯作轻松地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劝我不要退缩,要坚定不移和歪风邪气作斗争?告诉我这才是我们监察部存在的意义?”
他太了解这孩子了,对方不开口他都能猜到对方怎么想、怎么说。
然而这一次,易品沅却摇头了。
“摇头是什么意思?”张世光笑着问,“难不成是心疼我这个老家伙了?”
易品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自己:“出来这两年,不说进步,要说我有什么感悟,那就是终于知道了做事情有多难。
“以前在部里,手上永远都捧着规章制度,看到的永远都是歪风邪气。您把我踢出来时,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想着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圆满、漂亮,让那些给自己找借口开脱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借口有多可笑,有多站不住脚。”
“出来这两年,我才真正体会到做事情有多难,”他重重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机,它不受我的控制。我没有一个手柄,让它往东它就往东,让它开枪它就开枪,输一条秘籍它就给我开挂……”
“我也终于理解那些同事了。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是在找借口开脱,只是竭力想把事情做成。但把事情做成实在太难了,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不打擦边球、不踩红线、不破坏规则,就真的黔驴技穷了。
张世光看着对方,缓缓点头,万千感慨只化作一句话:“你真的成长了。”
易品沅却没说完,敷衍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不过我还是认为,规则就是规则,白纸黑字,不容冒犯。规则不合适了可以改,但不能不遵守。这是原则,是红线。
“我自己做不成,就向同事求助;我们做不成,就向领导求助;领导有疑虑,我们就做领导工作,和领导一起探讨。我们有自由裁量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够,就去向领导要;领导的也不够,就去向更高的领导要。
“如果一件事在规则之内难以完成,是规则有问题,我也要争取修改规则,而不能把它作为随意破坏规则的借口。这样确实效率低下,却是维护公平必须的代价。有些底线我绝不会碰,更不会为了一时的便利去碰。
“如果连我这个检查出身的人,都为了做事不顾规则,那公平就真的没了!”
张世光倒是没什么感慨,他学会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对面这个小鬼还在吃奶呢。
他抿了抿嘴,心平气和地说:“品沅,公平也有代价,这个代价不止是效率……”
“我知道,”对方竟直接插嘴打断了他,“所以我不是在要求您,我一直说的都是我自己。”
张世光一愣,有些不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单纯的自我剖析、自我总结、自我批评?
“您觉得我学会了体谅他人,我自认为这两年学到的,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我不要求别人必须时刻坚守原则,但我能要求自己!”
“什么意思?”张世光这下彻底迷糊了。
“例如在这件事上,您有您的顾虑,担心一些我不懂也看不透的代价,那您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做。我不劝您,更没有资格劝您。”
“但那些我认为您该做却没做的事情,我会替您去做,”易品沅认真地说,“您可以打山西俱乐部板子,去解决您的顾虑。我来为他们鸣冤、帮他们斗争!”
“这件事既然我认为必须做的,那就该我来做!”
张世光怔怔看着眼前这个他亲自招进公司、手把手带了好些年,又一脚踹到地方的年轻人,一时间心中翻江倒海。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出去。”
易品沅一愣,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张总……”
“出去!”他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世光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描着天花板,半晌才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又忍不住喃喃自语:“现眼了啊……”
第1796章 走向全国的山西俱乐部
第二天的晨会,在张世光的坚持下,成了本次调查行动的最后一次会议。两天后的远程视频会议中,他以调查小组组长的身份,向高会通报了初步调查结论。
相关结论遭到了公司副总裁孙庆书与多名高会成员的激烈质疑,孙庆书甚至当场要求更换调查组组长并对之前的调查进行复核。这一要求遭到了洪永义的严词反驳,直接导致在投票中未能获得过半支持。
对张世光的“不信任动议”没能通过,张世光给出的初步调查结论,自然就成了最终结论。
既然成了最终结论,那“山西俱乐部没有过错,省部主任郑志华必须离岗”一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在对郑志华的处置方案上,洪永义与孙庆书的人又爆发了激烈冲突,孙庆书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立场,甚至宣称自己是郑志华的推荐人,如果郑志华因这件事被处分,那他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向上级?委自请处分。
是上级?委,不是上级领导。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孙庆书无论如何也要保下郑志华,保下自己在这件事上最后的脸面。洪永义也见好就收,不敢赶尽杀绝。最终结论是,让还在病床上的郑志华自己请辞,回首都挂职锻炼或带薪养病,过个一年半载再另行安排。
其实整个高会也没人真的在意张世光调查结论的真假,也没有人在意郑志华的死活。他们在意的是这件事之后,洪永义与孙庆书之间的斗法,又要新增变数了。
反过来说,高会内部发生了什么,山西这边没有任何人在意,他们只知道,郑志华这次真的要卷铺盖滚蛋了!
“我们没见到张世光,是行政部那个冯副总监和我们谈的。”电话里,颜其平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甚至亢奋。
调查员被公司提防、打压、隔离了二十年,这一次他们竟然直接将堂堂省部主任拉下马,而且没有任何代价。不只是他,全山西的调查员,都没有任何理由不激动。
哦,某两人除外……
“他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麦伟兵要加入山西俱乐部。”说到这里,颜其平的情绪开始回落。
几天前他才得到乔木的许可,可以收拾麦伟兵这个“叛徒”了。这段时间都没机会也没精力动手,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没想到总部那边又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他显然没资格拒绝,这个仇眼看着就彻底报不了了。
不过颜其平也保持着一个P9该有的理性,并没有被那份旧怨冲昏头脑,反而很冷静地说:“我和杨主任、师工分析,总部此举,既是为了往山西俱乐部里掺沙子,也是在考验咱们山西俱乐部的‘开放’程度,这是怕咱们敝帚自珍、拉帮结派、圈地割据。”
电话这头,乔木“嗯”了一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第二个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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