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936节
碎星河对这露骨的讥讽听而不闻,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雨葛兰吃力地拖拽着叔叔肥硕的身体,忍受着火焰灼伤的剧痛,在熊熊烈焰中艰难前行。
待这个年幼的孩子终于将叔叔拽离火场时,他的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一片好皮了。
这场摧枯拉朽的战争中,领主一家惨遭屠戮,只有巴兹比侥幸苟活下来,并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友哈巴赫,为亲人报仇。
村庄也被彻底焚毁。废墟之中,雨葛兰的叔叔第一次跪在他身旁,痛哭流涕地发出忏悔。他的妻儿并不知晓当年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这个一家之主在后悔,这些年他们一家人,不该对这个侄子如此刻薄。
他们在森林中采摘草药,在废墟中翻捡一切用得上的东西,试图治疗雨葛兰的伤势,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时间推移,全身重度烧伤的雨葛兰,情况越来越糟糕。他不仅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渐渐难以进食,高烧不退之下,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但他并不恐惧死亡,也不曾后悔。相反,即使病痛难耐、死亡当前,他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小伙伴形影不离地陪伴着他,他的亲人发自内心地接纳了他,曾经抵触他的村民们纷纷夸赞他,一直霸凌他的孩童们全都敬佩他……
忽略掉满身的溃烂与死亡的威胁,这可以说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生了。
直到他虚弱到无以复加。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最后一夜。这一夜,旺盛的篝火温暖着他的身体,所有人都陪伴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悲伤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又一场幻觉消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婶婶或巴兹比担忧的神色,而是另一张久违的面孔。
“圣子”大人……雨葛兰嘴唇微动,却虚弱得根本发不出丁点声音。但他浑浊的眼眸中,那片喜色却遮掩不住。
我以为您不会再来看我了……
“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我的孩子……”仿佛能够听到他的心声,碎星河轻声回应,“是噩梦?害怕吗?”
雨葛兰想要摇头。是噩梦,是糟糕的幻觉,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我要死了,“圣子”大人……
“怕死吗?”
不怕了,已经完全不怕了,只是……
“遗憾,对吗?”碎星河坐在对方身旁的草地上,轻声问,“如果能够重获新生,你想过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吗?”
当然想过,这些天他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够幸运地活下来,他一定不要再像过去那样畏缩躲闪了。
他要竭尽所能地过上幸福的生活。他要努力获取更多幸福,很多很多……
还有亲人、巴兹比,以及这些天照顾他的村民、给他讲笑话的小伙伴……
他还要让自己在意的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像此刻的他一样幸福……不,是比此刻的他更加幸福!
旁观的乔木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知是对雨葛兰,还是针对碎星河。
碎星河抬头,冷冷看向他:“爱的力量,你们魔鬼永远不会明白,所以你们只能龟缩在地狱中。”
听到这话,乔木险些笑出猪叫。
这家伙是和剧情人物待久了,还是被天使身份反向洗脑了?魔鬼缩在地狱里,是因为不懂爱?笑死鬼好嘛!明明是因为打不过你们那个上帝。
再说了,你可以说魔鬼生性混沌、邪恶,但唯独不能说魔鬼不懂爱。要说谁不懂爱,也该是你们这群只知道侍奉的天使。
碎星河却并不理睬他的鄙夷,已经轻抚着雨葛兰的脸颊,温声呢喃:“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的孩子。”
说着,对方再次抬头看向空中无形的乔木,用不耐烦的眼神,无声地催促他。乔木狠狠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修改剧本,将一项能力赋予对方。
环境中的灵子逐渐流转,涌入碎星河体内,又从他双手涌出,化作治愈的力量,为雨葛兰带来了生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醒来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是一个崭新的雨葛兰·哈斯沃德。那场大火,仿佛从未伤害他分毫。
这宛如神迹的一幕……不,对村民来说,这就是神迹!
看着村民们纷纷跪伏在少年脚边,碎星河也忍不住得意地问:“如何?你的锦旗什么时候送到?”
这一次,乔木没有反唇相讥。
因为这并非得益于他与碎星河构筑的谎言。而是因为一夜重生后,雨葛兰的能力,真的发生了改变。
曾经的雨葛兰,只会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力量赐予周围的人,让那些人的修行事半功倍,实力得到更快的成长。
这是这份神奇的力量,让这处村庄的战力远胜周边,也让此处的领主滋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最终让他们遭致灭顶之灾。
然而那一夜之后,幸存的村民渐渐发现,他们的实力不再快速增长,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得到了神的垂青一般,他们心中美好的愿望,总是能够实现。即使遇到难以应对的困难,也总能以幸运的方式解决。
没错,幸运。梦境中的雨葛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他无意识赐予他人的,不再是灭却师的力量,而是幸运。
“你早就猜到了?”乔木好奇地问。即使嘴巴很硬,他也不得不承认,碎星河的这一手,确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取得了惊艳的成果。
碎星河却摇了摇头:“只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罢了。”
圣文字的力量如同死神的始解,源自灭却师的内心,甚至灵魂。
友哈巴赫的血之于圣文字,则如同崩玉之于破面化,并非这种力量的源头,只是将其激发出来的催化剂。
也就是说,圣文字的力量,本就存在于每一个灭却师体内。
梦境中的雨葛兰,已经在无意识地使用这股力量了。
陷入沉思的乔木,下意识地微微蹙眉。碎星河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不打算解释。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这一次的织梦剧场,有些平静过头了。截至目前,他们已经彻底改写了主角的过往,甚至包括对方赖以生存的圣文字能力。
可雨葛兰·哈斯沃德,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更别说尝试苏醒了。
这让他忍不住心生疑虑:他知道雨葛兰·哈斯沃德是个迷茫的人,但对方真的如此不坚定、如此缺乏自我吗?
另一边,“神之子”的威名开始向四周传播,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他们抱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心思,最终却不约而同地虔诚地拜服在他脚下,追随在他身后。
这种变化,终于惊动了真正的王者。
于是,光之帝国的皇帝友哈巴赫,驾临了。
第1699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肃杀的街道两旁,圣兵的武器泛着寒光,居民则纷纷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不是他们不敢动,而是在这宛若实质的恐怖灵压压迫下,就算有心反抗,也根本无能为力。
“我这次来,只为两件事。”友哈巴赫威严地宣告着,任凭身下的马匹缓缓踏行,四只蹄子时不时踩过镇民的身体。
“我要教会你们一件事,那就是,光之帝国的臣民,永远只能有一个效忠对象!否则,便是不忠。”
而不忠,在光之帝国,是毋庸置疑的死罪。
趴在地上的镇民,或紧张或惊惶地彼此交换眼神,他们当然明白对方此言意之所指。
片刻后,一个镇民壮着胆子率先开口高呼:“陛、陛下万岁!草民绝不敢再有二心,还、还请陛下赎罪!”
高头大马之上的友哈巴赫并未回应,周围的圣兵也没有任何反应。
惊疑之中,又有人犹豫着开口:“陛、陛下万岁!草民誓死效忠陛……”
“噗”的一声闷响,这番表忠戛然而止。接着,喷射向天空的鲜血,如喷泉般哗啦啦倾洒在周围的地上,镇民的身上、头上。
他们在惊恐之中死死捂住嘴巴,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此刻,友哈巴赫才缓缓开口:“谎言,亦是不忠。”
“不要对我说谎,”他环顾四周,轻声道,“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止是光之帝国的皇帝,更是全知全能的神灵!”
话音刚落,旁边一人的身体再次炸开,顷刻间死得透透的。而自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无需多言,我便知晓你们的选择、你们的未来,”他的语气有些聊赖,仿佛在做一个已经厌倦的必胜游戏,“是忠是奸,于我而言,一目了然。”
说话间,人群中,一个又一个镇民,被无形的灵压直接轰杀。
这些人都是灭却师,能在光之帝国活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灭却师。然而此时此刻,别说反抗的力量与勇气了,他们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得奢求对方的洪恩。
“住手!”利器的破空声,伴随着一声怒吼声响起。一支灵子箭矢直取友哈巴赫面门。后者却毫无反应。
那支箭矢在距离他老远的位置,就被一个圣兵用身体挡了下来。
“你就是友哈巴赫?!”巴兹比紧张地瞪着对面的男人,恶狠狠地质问,“就是你……”
他的话还没问完,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而友哈巴赫从头到尾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圣兵,反而缓缓转身,看向了街道另一边。
他注视着另一边并未贸然出手的年轻人:“这就是第二件事。我这次来,是要带走我的左膀右臂。”
马匹再次缓缓前行,来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友哈巴赫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就是你,‘神之子’雨葛兰·哈斯沃德,我的儿子,我的二重身!”
并不洪亮的声音仿佛有魔法加持一般,传遍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令街道上所有人瞠目结舌,包括镇民,包括圣兵,也包括巴兹比。
雨葛兰却没有回应。他只是仰着头,呆呆看着对方那颇为熟悉的容貌。
像,太像了。虽然相较记忆中,此刻面前这副容貌更加粗犷、表情更加冷酷,言行举止更加铁血,行事手段也更加残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记忆中那个人。
但实在太像了,像到令他感到不安……
于是他开口了:“你……和碎星河是什么关系?”
耳边传来导演的“要求”,饰演友哈巴赫的“演员”微微一怔,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接着,惊讶化作了然的狞笑。
“碎星河?原来如此,你已经见过他了啊,难怪你会自称‘神之子’……”
‘不,我从未自称‘神之子’,这是其他人自发的……’雨葛兰下意识想要不知第多少次地辩解,却理智地没有开口。他知道这无关紧要。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句话也让他知道了,眼前这位光之帝国的皇帝,果然与碎星河有关!
“既然你已经见过他了,告诉你也无妨。他还自称‘圣灵’,对吧?”,按照导演的要求,“友哈巴赫”再次开口,“所谓‘圣灵’碎星河,不过是我的……”
话语戛然而止,“友哈巴赫”也僵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纹丝不动。
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更没有让雨葛兰察觉到不对。因为与对方一样,此刻在小镇上的所有人,都被静止了。
甚至不止小镇,方圆十余公里的织梦剧场、十几万“演员”,全都前所未有地静止了。
织梦剧场,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意外状况!
但乔木已经根本顾不上这个了,因为他这边,出现了更加要命的突发状况。
就在他的面前,碎星河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惨叫。这个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的灵魂体,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痛苦。
乔木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份痛苦的来源并非外在,而是发自对方体内。
就在此刻,就在他眼前,不停惨嚎的碎星河,那张脸犹如半融化的蜡像一般,不断变化,似乎想要变成另一张面孔。
不,是已经在变成另一张面孔了,一张与碎星河最新容貌颇为相似,只是并不阴柔,反而更加粗犷、更加冷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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