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877节

　　管家与大部分人一样，私下都以“自治民”称呼南边那些人。

　　贵族们却非常抵触“自治”这个词，又不能称呼那群人是“叛逆”——毕竟与叛逆做生意，和通敌没什么区别。

　　于是有人就给起了个“逆民”的称呼——虽“逆”，但未“叛”，且依旧是“民”。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不过南边那群人不乐意了，直接宣布谁敢用这个词，就断绝商贸往来。于是，“逆民”一词都没来得及传开，就销声匿迹了。

　　可贵族们内荏却色厉，表面上依旧不愿意屈服。

　　随后，“非顺民”这个但凡知道前因后果，都会觉得可笑的称呼，就这么流传开来了。

　　这个称呼，平日里只有贵族与那些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在用。管家私下里不用，但在主人面前，自然得顺着主人的习惯来。

　　他只好解释：“若是南面边关封关，犬冢应该会派人知会一声。若是商队被扣下了，非顺民也会派人来通知的。”

　　福田觉得言之有理，赞同道：“也对，那些非顺民一向对我等贵族敬畏有加，从不敢做坏规矩的事情。”

　　管家听得连连点头，内心毫无波澜。

　　主子高兴，他的日子才轻松。至于主子高兴得有没有道理，轮不着他操心。

　　将商队的事情抛之脑后，福田又随口问道：“敏宏呢？”

　　管家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少爷一早就去了工坊。”

　　“又是工坊！还一早？”福田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他昨晚熬夜奋战，今天起得晚，岂不是说那小子在那个破工坊待了一上午？

　　“不务正业！”他恼怒地骂了一句。

　　身为福田家的独子，不攀附权贵、不热衷交际、不争权夺利也就算了，甚至不管理族务、不关心族产，将来要怎么继承他的家主之位？

　　福田诚宏正要命令管家以后派人拦着点儿，别让儿子成天往工坊跑，转念却又想，泡在工坊里，研究那些奇技淫巧，总比像他年轻时那样吃喝嫖赌要好吧？总比族中那几个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晚辈要强吧？

　　尤其这几年，南面那群怪人聚敛财富的速度，是有目共睹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口号虽然古怪，不过“工坊，还是南方的非顺民搞得好”的观念却深入人心。

　　这几年，所有贵族或多或少都在学习边陲联合自治域，建造现代化工厂，但实话实说，没几个搞得好的。

　　但大家都知道，不这么搞，那就没得搞了。传统的工坊，在南方那些工厂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一点，福田诚宏的感受尤为深刻。因为他亲自参观过，在里面眼都直了，出来之后双腿哆嗦了一路。

　　所以，如果那个性格内向的独子，真的能另辟蹊径，在那个所谓“科技”之道上有所建树，能搞出像模像样的工厂来，他也可以放心地将家族交到那小子手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命不好，女人那么多，偏偏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大半辈子过去了，也只有这么一根独苗？

　　想到这里，叱骂儿子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对管家的叱责。骂了一顿发泄痛快了，他又改口道：

　　“你去跟敏宏说，这边的工坊不要花太多心思。再过不久咱们应该就要搬回瀞灵廷了，到时候我在瀞灵廷里给他建一座更大、更好的！”

　　管家莫名其妙被责骂了一顿，却早已习以为常，无论心中怎么想，表面上恭敬有加地应了下来，又贴心地问：“老爷，搬回瀞灵廷一事，可有什么吩咐？”

　　能有什么吩咐？福田诚宏也只是有这么个念头，具体计划是一丁点都没有。

　　瀞灵廷光复后，这几年一直在重建——更准确的说法是一直在清拆。

　　没办法，那地方太大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废墟与垃圾也太多了。而且被虚占据了这么多年，大部分贵族说什么都不愿意搬回去。别说他们了，中央四十六室都打心眼儿里不乐意回去。

　　最后综合多方意见后，中央四十六室捏着鼻子做了个既顺理成章又荒唐可笑的决议：整个瀞灵廷，全部拆除重建！

　　而且所有建筑垃圾都不能重复利用，掘地三尺连土一起清出去。瀞灵廷重建，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必须是外面运进去的新材料。

　　为什么？因为那些都被虚碰过了，都脏了。和那些建材同处一个空间，都会玷污贵族的纯洁。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贵族们怕呀。不这么做，谁也不知道废墟之中、地窖之下，会不会藏着一个漏单的怪物；谁也不知道那些怪物们触碰过的东西会不会有毒。

　　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娇贵的贵族们安心，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搬回去。

　　所以这个决议可以说大快人心——如果忽略骂娘的中央四十六室与护廷十三队。

　　不过大快人心的拍脑门后，自然就到了喜闻乐见的拍大腿阶段：瀞灵廷被拆了个一干二净之后，人们惊愕地发现，土地产权乱套了，说不清楚了。

　　虽然有了之前中数区大乱斗的教训，中央四十六室与护廷十三队第一时间封锁了四大瀞灵门，禁止各家贵族冲进去跑马圈地。可这种约束究竟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好。

　　毕竟上位贵族不相信这规矩能约束大贵族，下位贵族不相信这规矩能约束上位贵族，落魄贵族则满脑子的富贵险中求。

　　各方都蠢蠢欲动，就连远在中数区的福田诚宏都坐不住了。

　　他不能接受自家祖宅被别人夺走，更不能接受自己到最后只守住了自家祖宅，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所以，虽然毫无头绪，但他知道一点：此刻的他离瀞灵廷太远了，必须回去。

　　可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又怎么做？

　　最直截了当的问题就是：回去之后，进不去瀞灵廷，住哪？在寸土寸金的小数区临时购置房产？他福田家也不是什么豪富之家啊。

　　建设与经营工厂本就花钱如流水，之后瀞灵廷抢地……哦，不对，是重建祖宅，还得花一大笔钱。

　　一环难倒大贵族，这也让他至今都犹豫不决。

　　不过他的犹豫也就到此为止了。

　　正吃着午餐，一向四平八稳的管家，突然毫无礼数地连滚带爬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地指着身后门外：“不、不好了，老爷，自治……非顺民来了！”

　　福田诚宏心中一惊，心想当下正是用钱之际，这个节骨眼儿，和南边的贸易可不能出问题啊！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慌张，厉声斥责了对方一番发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才在侍饭的侍女面前故作镇定地问：“犬冢那个废物，又给我闯什么祸了？！”

　　在他看来，先是自家商队失期未归，现在那群非顺民又找上门来，肯定是商队犯了人家的规矩，被人家扣了。

　　至于是不是南边故意刁难，这个可能性压根不会出现在他脑海中。此刻的他只希望罚金与赔偿不要太高。

　　要是有可能，他甚至一解放币都不想付，犬冢那群废物直接丢给那些非顺民做奴工好了。

　　但这行不通。南面的破规矩，商队必须注册在贵族名下，并由那个贵族做担保，否则就断绝商贸。

　　认为自己要破财免灾的福田，心里已经开始滴血了。将犬冢全家诅咒一百遍的同时，也恶狠狠地决定，后天晚上就把那个废物的姐姐带到聚会上，分享给其他人，再演一出驴戏，玩死算了！

　　管家却使劲摇头：“不，不是犬冢，是、是……”

　　“是什么？！”福田诚宏不耐烦地吼问。

　　这一嗓子，反而把管家卡在嗓子里的话，给吼顺了：“是那些非顺民……打过来了啊！”

第1599章 留得青山在

　　“打过来了？什么叫打过来了？打谁？”福田诚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问出了这几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给管家整不会了。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切地回答：“那些非顺民已经包围了黑石家，他们要对涌水下手了，要抢走您的土地和工厂！”

　　福田闻言终于回过神，勃然大怒地一跃而起，咆哮道：“我看谁敢？！”

　　桌子被撞翻，满桌的菜肴倾洒一地，两名侍女猝不及防，连连尖叫。

　　暴怒的福田反手一记耳光，将其中一人重重掼倒在地，又向管家下令：“愣着干嘛？还不去通知死神！”

　　管家哑然了一下，赶忙提醒：“老爷，您忘了？死神早就不管咱们涌水了，光复瀞灵廷之前就不管了啊！”

　　听到这话，福田诚宏又呆滞了片刻，随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反而让他彻底方寸大乱，整个人急得抓心挠肝、来回踱步，不停地嘟哝：“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怎么就真打过来了？怎么敢真打过来？！”

　　管家见状，忍不住提醒：“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快收拾东西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福田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跑？我的土地、工厂和宅子都在这儿，你让我往哪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管家大急：“这些东西跑不了！咱们去瀞灵廷，找中央四十六室，找护廷十三队，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现在不跑，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发自肺腑的劝诫，终于彻底点醒了福田。恍然的他狠狠拍了拍自己肥胖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快去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尤其是敏宏，让他们尽可能多带浮财，少带大件重物……还有地契，地契一定要带上！”

　　“立刻让人准备马车……”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在等待下文的管家奇怪又焦急的注视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渐渐被若有所思的阴沉取代。

　　“马车越多越好，分给我的兄弟姐妹和其他分家成员，让他们各自想办法逃跑。提醒他们别一起走，那样目标太大……

　　“少带大件这事儿就不要和他们说了，告诉他们尽可能多带财物，毕竟逃出去之后，有的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给我准备两架马车，要最好的马。一架给我和敏宏，另一架装钱财。记住，尽可能带轻便又值钱的东西！”

　　管家呆呆地看着自家老爷，没想到几个呼吸前，对方还惊慌失措；只是片刻的工夫，竟想出了这么一条让他都想拍案叫绝的毒计。

　　不过福田此刻需要的显然不是掌声与喝彩，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说个不停。

　　“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安的阴霾，“我那套鎏金车架……给夫人，让她先走！”

　　听到这话，管家再也不复刚才的敬佩，心底泛起了一片寒意。不过他最终也没说什么，见老爷交代完了，就要退下，却又被叫住了。

　　“假人死神！”想到什么的福田，兴奋地大叫，“咱们还有假人死神，让它们去消灭那些非顺民！”

　　听到这个，管家也猛然醒悟。

　　假人死神，就是购买自技术开发局的改造魂魄士兵。福田家当初先后买了足足四具，很快就被护廷十三队征调了。瀞灵廷一战后，还回来了三具残缺不全的。

　　当时福田诚宏心疼坏了，整天嘀咕要向死神讨要补偿，却也只是自己关上门嘀咕而已。

　　不过之后就天下太平了。又一战之后，瀞灵廷光复；随后中央四十六室大幅减税，并允许边陲联合自治域向流魂街其他区域贩卖粮食；贱民堕落成虚的现象也消失了。

　　于是那三具残缺不全的改造魂魄士兵，很快就被人们抛之脑后。就连之后技术开发局通知可以以很便宜的价格进行修复，也被福田诚宏嗤笑着拒绝了。

　　管家不知道老爷记不记得这件事，如果记得，只怕此刻要悔恨到如虫豸噬心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老爷只怕都不知道那三具改造魂魄士兵还能不能用。

　　因为身为管家的他都不知道。

　　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管家应下此事，正在回忆那三具改造魂魄士兵被安置在哪里了，就发现交代完的老爷并没有立刻回起居室收拾东西，反而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说不清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可四目相对之下，仅凭这些年他对老爷这个人的了解，就一阵心惊胆战。

　　果不其然，不等他逃跑般的退下，福田诚宏就抢先说话了：“森太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管家的心狠狠一跳，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磕磕绊绊地发出哀求：“老、老爷……”

　　可刚刚决定抛弃妻室，甚至放弃除自己与儿子之外整个家族的福田，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外人、一个下人？

　　“石井那家伙还没回来，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我记得那三个假人死神，得有人给它们下命令，对吧？”

　　“老爷！”已经彻底明白对方意思的管家，发出一声悲愤的哀鸣。

　　福田却一脸虚伪的笑意，那安抚的语气也做作得令人作呕：“森太郎，你不是贵族，那些非顺民不会刁难你的。但我不同，我被抓住了，那就真的完了……”

　　他说着快步上前，一把抓起管家的双手，紧紧攥住：“只要你能击退那些强盗，我就给你……一百，不，五百灵亩！还有工厂的一成……一成干股！

　　“如果假人死神没能击溃敌人，我允许你假装投降，甚至允许你……说我的坏话，把家里我们来不及带走的财物交给那些强盗，来保住自己。

　　“等我带着护廷十三队打回来的时候，你就里应外合……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等死神杀光那些非顺民，你继续做我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