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822节

　　远处的利捷·巴罗看到这一幕，却如坠冰窟。因为他先所有人一步，看到了紧随在阳光后面的东西。

　　或者说即使不去看，也完全能够想象那后面是什么。

　　银架城，是建造在瀞灵廷的影子中，与瀞灵廷完全重叠的巨型城市。

　　现如今，将瀞灵廷与银架城在空间上切割、阻隔的灵子空间壁，出现了破损。就意味着，这两座城市的空间已经打通了。

　　而此刻的瀞灵廷中……

　　利捷·巴罗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地看着，巨大的破口外，金色的和煦阳光后，隐约可见的瀞灵廷建筑之间，一头头体型各异、形态各异怪物，从各个角落探出身子，疑惑地注视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冰雪世界。

　　那些都是大虚，成千上万的大虚，对灭却师而言是天下间最致命之毒药的大虚！

　　伴随着那股恐怖的灵压渐渐消散，阻隔在瀞灵廷与银架城之间的大火，火势也越来越小。

　　直到某一刻，火焰的彻底熄灭仿佛成了某个信号。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亢奋吼叫，早已聚集在空间破口另一侧的那成百上千的大虚，向着这边的冰雪世界，蜂拥而来！

第1511章 成熟的天使就该承担起责任

　　瀞灵廷内的大虚正在蜂拥向银架城的巨大缺口涌去，就连盘踞在黑腔另一侧大虚之森的同类，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动，试着来到这边，分享这场饕餮盛宴。

　　银架城中数之不尽的灵魂是如此诱人，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瀞灵廷某个制高点上，那个有着独特灵压的，奇怪的“人形大虚”。

　　乔木就站在忏罪宫顶部纵览全局，看着下方一如当日瀞灵廷沦陷的巨大混乱。

　　高度戒备的他，感知着脑海中来自智脑的连连警告，直到暴涨的集体无意识应激在项目彻底崩坏的前一刻归于平静，高度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此刻，在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困倦下，他才使劲打出一个巨大的哈欠。

　　这股困顿，源自梦境权柄的熟悉感觉，显然是碎星河在反抗。和他一样，那家伙也在害怕项目重置，甚至比他更怕。

　　项目重置了，他无非是损失惨重，对方却会丢掉性命。所以彻底反目的两人，在“保住项目”这件事上，有着仅存的共识。

　　此时此刻，来自梦境权柄的影响不仅在干扰着那些大虚的心神，以帮助灭却师们抵御这些极度危险的敌人。

　　与此同时，它也已经覆盖了整个瀞灵廷，甚至蔓延到了瀞灵廷之外的流魂街，让所有察觉到瀞灵廷内异动、试图靠近查看的死神，在难以抵挡的困倦中陷入沉睡。

　　如此大范围、高强度地使用权柄的力量，即便是乔木也不曾试过、做到过。但只是几次浅尝辄止地利用，他就能判断，像现在这般驱动那份权柄，持有者受到的影响必然是非常恐怖的。

　　万事皆有代价，更何况以区区之体操控一个世界的规则？

　　正如使用灵魂之力，就会被灵魂之力改造一样，使用权柄，也会被权柄同化。

　　持有黑夜与梦境权柄的莉莉丝，堕入地狱后变成了在梦中诱惑异性的魅魔，继而塑造出了魅惑权柄。

　　神话生物受权柄影响、被权柄同化；权柄又会因祂们而生、被祂们而铸。

　　或者可以说，他在使用灵魂之力的过程中，被灵魂之力改造成路西法之翼世界的神话生物，这个现象本就是权柄的作用。

　　只是路西法之翼持有的并非权柄，而是较之更原始，却也更深层次的象征。可以粗浅地理解为塑造权柄的前置条件。

　　现在碎星河如此卖命地驱动梦境权柄的力量，付出的代价绝不会比当初乔木使用灵魂之力强化自己的代价更小。

　　那家伙如此拼命，自然是为了避免无形帝国的存在此刻就暴露在死神面前，导致项目重置。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救人。

　　乔木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使，他了解那种感觉。那种完全不属于自己，却又深入骨髓、发自内心的强烈道德感、正义感与对无辜者的使命感……

　　这些被上帝写进天使底层代码的本能，无数次在关键时刻干扰他的意志、左右他的决定，令他苦不堪言，却又在一次次成功帮助他人后，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十多年前，在与青蛟的战斗中，他彻底摆脱了这份束缚，将整个天使身份丢给了碎星河。这也成了两人分歧越来越大，以至矛盾重重，最终分道扬镳的起点。

　　现在，轮到碎星河来承担这份负担了。

　　“你终于不再是只会躲在魔鬼身后耍嘴皮子的天使了……”看着下方血腥的混乱，乔木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耍耍阴谋诡计就想取代我，就想走到台前？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好事？

　　“想戴上那副王冠，就先承受它的重量吧！”

　　他收回远眺冰之宫殿的视线，重新转向下方的战场，在发起决死冲锋的灭却师，与因恐惧而疯狂逃窜的灭却师之间，停留在了一个特殊群体的身上。

　　那些人既不战斗，也不逃跑；既不愤怒，也不恐惧；既不决绝，也不崩溃。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战场外围，站在灵子空间壁的破损边缘，心无旁骛地进行着不合时宜，也杯水车薪的修复。

　　甚至任凭大虚将自己的身体贯穿，再塞进嘴巴，嚼成肉泥，自始至终也毫不反抗。

　　他们是奉献者……

　　与此同时，银架城内，一队队瘦骨嶙峋、弱不禁风的奉献者，在感知到此处的空间壁破损后，如同只会遵循既定程序的机器人一般，毫不在意此处的凶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从高处眺望，顶着惊恐四散的役兵艰难前进的他们，也成了此刻最特殊的逆行者。

　　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特殊的群体，乔木心中很快又生出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他很快就锁定了战场之中身先士卒的某人，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向着对方所在的位置俯冲而去。

　　石田宗弦在艰难地战斗着，一次次深陷险境，却又只能一次次靠着自己辗转腾挪、艰难求活。

　　这就是星十字骑士团的规矩。没有支援，没有合作，没有并肩。你弱，你就该死，就请你光荣地战死。

　　所以当初即使察觉到“高塔”被逼入绝境，也没有任何人试图支援。

　　石田宗弦无法认同这种理念。此刻的他无比怀念当初的码头之战，现世的同胞们，毫不犹豫地用生命为自己争取时间，向自己完全敞开，将全部的力量交给自己，让自己有机会凝聚出至强的一击。

　　虽然那一次他搞砸了，那次惨败成了他至今挥之不去的阴霾甚至难以面对的梦魇。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怀念那一战。

　　至少那一刻，他们是团结的。

　　而现在，别说他早就在圣别中失去了圣文字的力量，就算没有失去，就算他战胜了心理缺陷，也没可能施展神之独裁。

　　因为这处战场上，不会有一个同胞，愿意将自己的力量交给他。

　　心中愤懑而颓然的他，状态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屡屡露出破绽，很快就被逼入绝境。

　　但就在一头大虚的数条指甲电光火石地刺向他的瞬间，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毫无反抗地掉了下去。

　　这熟悉的感觉令他一阵恍惚……

　　随着双脚落地而回神的他，顾不上观察自己的位置，更不在乎自己的转危为安，转身朝着救命恩人的方向，抬手射出一道饱含愤怒的灵子箭矢。

第1512章 顺手为之的“善举”

　　乔木就算再弱，也不会被石田宗弦的灵子箭矢命中。

　　他甚至躲都懒得躲，随手一挑，将箭矢打飞，平静地问：“石田君，是打算彻底投靠无形帝国了吗？”

　　听到这质问的石田宗弦，本准备再次拉弓的手一滞，继而冷笑：“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背叛了我！”

　　“我怎么不记得是这么回事？”乔木故作疑惑，“明明是你我目标不同，决定分道扬镳吧？分别之后你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怪不到我头上吧？”

　　“花言巧语，避重就轻！”石田宗弦厉声斥责，“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这场灾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那个啊，确实是我做的。”他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这么做？！”对方出离愤怒了。

　　“为什么？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应该是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他反问对方，“石田君，你已经站在无形帝国一边了吗？”

　　对方很不情愿地冷冷回答：“我有我的目的与使命，用不着向你解释什么！”

　　“使命……多么崇高的词语啊，”他感叹了一句，“我猜，你的使命，应该与那些无辜的最底层的役兵有关吧？”

　　对方立刻警惕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初心，”乔木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的行动，也是在帮助拯救他们啊。”

　　听到这话，石田宗弦惊呆了，片刻后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

　　说着，对方手中的灵子弓矢化作两把灵子短剑，一手一把，直接向着乔木冲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轻松架住了对方的攻击，反手将对方击倒在地，牢牢困住：“看来，石田君你至今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啊……”

　　他讥笑：“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凭借一己之力彻底杀死友哈巴赫、击垮星十字骑士团，覆灭无形帝国，拯救万民于水火吧？”

　　双手用力，制止了对方的挣扎后，他只轻声一句话，就击垮了对方的斗志：“当初的你连蓝染惣右介都对付不了，现在的你甚至还不如当初……”

　　“但现在，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了你一个机会……”他随手解除了对方的束缚，状似毫无防备地蹲在对方身旁，平静地说。

　　“他们已经被洗脑太久太久了。如果是平日，你说要解放他们，他们只会和你拼命。

　　“但现在不同了。恐惧会压倒忠诚，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只要你把握住机会，就能说服一批人随你逃往现世——你还留着太阳之匙呢吧？”

　　石田宗弦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星十字骑士团宁可战死也不会放弃银架城。你的敌人，一方会会帮你制造混乱，另一方则会为你争取时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乔木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没可能拯救所有人，石田君，你太弱了，做不到的。

　　“你可以问问自己，在这里好几年了，你取得过哪怕一丁点的成果吗？当初你用性命保护下来的那些村民，现如今有一个人感激你吗？有一个人追随你吗？”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能救多少救多少。要不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你自己决定。”

　　说着站起身，抬腿就要走。可一步没迈出去又停下了：“忘了提醒你，别犹豫太久。恐惧不会持续发酵，只会在达到顶点后迅速褪去。到那时，你一个人都带不走，谁都救不了！”

　　说着他丢下茫然无措的石田宗弦，再次抬腿就走。

　　心中读着秒，走出去十几步，对方就从身后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你，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你想多了，”一脸无奈地停下脚步，乔木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你不是弱者，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不会帮你。”

　　他停顿片刻：“我帮的，是他们。”

　　“帮他们？”石田宗弦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迫切地说，“但这远远不够！你明明可以做更多！”

　　“或许吧，”乔木神色淡然，“但我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想做救世主。我帮助这些弱小之人，只是顺手为之。”

　　“石田君，你要记住，”他轻声道，“神救自救者。”

　　“神救……自救者……”石田宗弦咀嚼着这句话。

　　“好啦，你的时间又浪费了一分钟，”乔木摆了摆手，“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接下来要去做另一件顺手为之了。”

　　他仿佛临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朝你打听个事儿，你该不会恰好知道，该如何帮助那些可怜的‘奉献者’醒来吧？”

　　“奉献者？”石田宗弦的声音因愕然而陡然提高，“你要去救那些奉献者？！”

　　“是帮，不是救，”乔木一脸正色地纠正，又无奈耸肩，“难不成看着他们前赴后继地送死？”

　　石田宗弦这下再无疑虑了。

　　“我知道！”他使劲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激动的干劲，“我知道要如何唤醒他们，我告诉你！”